《炮灰女配撕不动剧本了》月冻

11、悬黎摧月 “找到方位

　　“找到方位了——”展缨抬起头，刚要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姜梧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本来想问问怎么了，但对方的表情实在是严肃得有点过头，遂闭紧了嘴巴。

　　姜梧怎么听怎么觉得那些呼吸声都来自水下，她只好凑到展缨耳边轻声道：“有人。”同时她将竖起的食指倒转向下，指了指。

　　展缨的脸上一瞬出现了放空的神态，旋即又露出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似乎是已经猜到来者不善。她一言不发，拉起姜梧的胳膊，率先跳出了小舟。

　　见她好端端站在水面上，姜梧目瞪口呆，直到展缨催促着甩了甩她的手臂，她才试探地将左脚跨出小舟。鞋底传来踩上实物的感觉，姜梧来不及惊讶，马上将右脚也跨了出来。

　　姜梧一边被展缨拉着跑一边低头观察脚下的湖面，前一秒还是泛着涟漪的水面，在踩上去之后却立刻变成了一块镜面样的材质，隐约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正想看清些，展缨却猛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回头道：“别看。”

　　于是姜梧抬眼直视前方，她耳边只听到风声呼呼作响，那点微弱的杂乱呼吸声早已不见了。

　　这并不代表安全。

　　在她身前快步跑着的展缨身形一晃，姜梧连带着踉跄了一下，旋即瞥见镜面下探出了一只干枯的手，正死死地扣住展缨的脚踝。

　　姜梧一脚飞起，踢在那手腕上。

　　那只手不为所动，展缨面上一冷，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姜梧唤出为霜，一剑扫向那只探出镜面的手。

　　隔着靴子，展缨也能感受到那冷冽的剑风。那手更是直接断成两截，一半干枯的手掌仍然抓着展缨的脚踝，另一半的手腕缓缓落回镜面里——或者说水面里。

　　“给我输灵力。”见状，展缨连忙道。

　　姜梧立刻抓起她的手，牵引灵力往对方身上游走，二人脚下已有化水迹象的镜面又凝实了回来。

　　“那些人是来抓我的，跟你没关系。”展缨不去管那断手，依然在前面飞快地跑，头也不回，说道，“传送阵快到了，你先走。”

　　姜梧问她：“那你怎么办？”

　　没有回答，展缨沉默地奔跑着，步履不停，直到看见闪烁微光的符文跃出水面，她才停下脚步。她往姜梧身上送了一道炫目的灵力，随即松开了手，取出一块透明的令牌。

　　那些符文一个一个接连从水中鱼跃而出，展缨正要一把推姜梧入阵，二人脚下的镜面仿佛一刹那失去所有支撑，猛烈地波动起来。原本近在咫尺的传送阵因晃动的水波将她们带远了，忽然变得遥不可及。

　　巨大的水花爆裂声在四周炸响，白浪溅起几人高，似乎要吞没那两个湖面上渺小的、背靠着背的身影。姜梧手持为霜，冰冷的剑气从中涌出，在二人脚下凝实出一块冰面。

　　重新站稳了的展缨拽起姜梧坚定地往传送阵走去。

　　“梦阁逆徒展缨。”

　　水下传来人声，模糊而威严。

　　听到这句话，展缨顿住脚步，将那块透明的令牌丢给姜梧，把她往传送阵方向一推，示意她先走，随后冷笑一声，道：“逆徒展缨，私自修习禁术，残害同门......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我都烦了。快滚出来罢，我可没耐心陪你们装神弄鬼。”

　　水面一阵一阵地翻腾，姜梧把为霜往下一插，一道冰线从剑尖处凝出，通往远处的阵法。她抽出为霜，拉起展缨，言简意赅：“一起走。”

　　展缨眉头紧锁，她沿着冰线，往阵法看去，道：“来不及了。”

　　一轮小小的圆月被阵法符文从水中托出，柔和的光芒与明朗的天空形成了无比矛盾的景象。姜梧停住了脚步，直觉告诉她那是个很危险的东西。她转头看展缨，问：“那是什么？”

　　展缨脸色和唇色俱是苍白如纸的样子，眼神黯淡：“梦阁长老来了。”

　　听闻此话，姜梧下意识拿姬窈和莫凛两位长老出来对比了一下，登时冒出一脑门冷汗。

　　那轮圆月随之破碎开来，化作一簇又一簇的月桂朝二人飞舞而来，其间幽香醉人。展缨连忙捏住鼻子，对姜梧道：“幻象，小心。”

　　姜梧有模有样地捏紧鼻子，试着砍出一道剑光。

　　一簇黄灿灿的月桂被银色的剑光绞碎开来，于是那无数簇月桂中传来一声疑惑的“嗯？”。

　　花朵褪去，人形显现，青年长身玉立踏在冰线上，他的腰间挂了一枚弯月形状的白玉。展缨默默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他抓我的时候你就快跑吧。”

　　早在青年露面时，姜梧已发现自己察觉不出对方境界，听展缨一说，更是倍感压力。她不想直接抛下展缨，但她又确实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青年一步一步地朝二人走来，周身气势咄咄逼人。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走着，一边懒散地问了一句：“玄水峰剑修……缘何认识我梦阁的逆徒？”

　　姜梧并不回答，因为对方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对方那强大的威压几乎是碾着她的躯体，试图让她屈服，她专心地抵抗着，一言不发。

　　展缨则立在姜梧身前，冷冷道：“我竟不知玉弓长老您敢与玄水峰作对。要抓我便抓我，对她出手做什么？”

　　阴玉弓挑眉一笑：“好大一顶帽子啊，玄水峰与魔族相抗千年，同为人族修士，我自是不敢残害她们。刚刚不过是好奇，想一睹其风采罢了。”

　　他走到了两人的面前，隔了一步的距离，端详着姜梧，语气遗憾：“可惜了，不过是这般弱小无力之人。展缨，我就带走了。”

　　姜梧曾经听过，南疆门派众多，势力繁杂，因此对叛徒只采取斩尽杀绝的态度。

　　展缨被带走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那一瞬间被姜梧的思考拉得很漫长，她想到那本书，想到死于书中魔女剑下的白月光，想到展缨从天而降的模样。

　　银光凛冽，阴玉弓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纤薄的剑刃，咧嘴一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

　　姜梧擦掉唇角一点血迹：“既是睹我风采，怎能不观我剑道。”

　　她提剑攻上前去，一片一片银光飞出剑刃，威压之下，步履不见艰难，反而一股愈战愈勇的锐气。

　　阴玉弓“啧”了一声，抬手便消弭剑光于无形。他引水流而起，聚成两道漩涡袭向姜梧。

　　那两道漩涡散发着狂暴的气息，是由纯粹的力量引导而成——阴玉弓甚至不需要用梦阁专门的幻术去摧毁她。

　　姜梧催动灵力到最大，为霜剑身泛起冰蓝色的光芒。她双手持剑，劈出一道冰弧，撞上其中一个袭来的漩涡。

　　它停下了。

　　这远远不够……因为另一个漩涡此时也来到姜梧面前了。

　　展缨的双手中浮现出一朵璀璨的、由碎裂镜面组成的花朵，她焦急地催动着这朵花。

　　灵力耗尽的姜梧立在高高的漩涡前，捏紧了拳头。

　　阴玉弓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场面毫不意外。

　　一柄剑在此时落入那漩涡之中，极快的速度。

　　展缨眼尖地发现那剑柄上有一个青色的剑穗，不知怎地，忽然放下心来——梦阁修士基本上不用剑。

　　如果不是漩涡停下了，阴玉弓甚至没发现它的入场。

　　高高的漩涡先是被冻住，再是从中心纷纷扬扬地崩碎开来，露出那柄剑。

　　一看那剑，姜梧先是一愣，随后激动地大喊出声：“悬黎——莫凛长老！”

　　阴玉弓脸色一沉，就要祭出法器对阵。

　　悬黎剑下，冰面扩散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阔，直将整片涟雾泽冻成冰湖一般，目所及之处，一片茫茫。

　　莫凛还没露面，阴玉弓便已知自己不如对方，“啧”了一声，退开几步，身形化月，月色成桂，簇簇花朵随风消散而去。

　　一道空间裂隙从青色剑穗处显现，两鬓斑白的莫凛落在冰面上，她唇角、眼角均有深刻的皱纹，是个严肃的老太太模样。但她站得很直，精神矍铄。

　　姜梧规规矩矩地抱剑行礼：“莫凛长老。”

　　莫凛看了一眼展缨，又收回目光：“阿梧，既然有你北剑师姑的踪迹了，就同我去北境走一趟吧。”

　　“好，但是……”姜梧扭头看展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