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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美人成灾 十六 ...

  •   凌晚没好气坐到床上,背对着秦辰理也不理。
      秦辰笑着从身后搂住凌晚,胳膊收紧将他圈入怀中。
      “不过是一颗珠子罢了,有何可计较。你若开口,即便金山银山,爷我也给得起。”
      凌晚一扭身推开怀抱,委委屈屈道:“谁要那劳什子金银山,爷又拿凌晚寻开心,可着劲儿欺负凌晚……”
      秦辰见这狐狸提溜帕子学个大姑娘样儿,还煞有介事擦拭眼角泪水,愈发觉得讨喜有趣,让人忍不住地喜欢。他一把将凌晚翻过身来扯入怀中,哄道:“不过逗逗你罢了,哪里就当得真。”
      凌晚没吭声。
      “这些日子你不在秦府,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园子,没趣味得紧。原先一个人过惯了,并不觉得这样时日,这般光景有何难熬,直到遇见你。从今往后,只想把你牢牢锁在身边,永远都不让你离开。”秦辰凝视着凌晚双眸,“你……愿意么?”
      凌晚低垂下眉眼,面孔熏红:“秦爷都这么说了,凌晚自然是一千个一百个愿意……”
      秦辰挑起他下巴,细细摩挲:“不会逃跑?”
      凌晚睫毛微颤,“不会。”
      “不会离开?”
      “不会。”
      秦辰眼神降了降,“不会背叛?”
      “……不会。”
      秦辰听至此,满意地扬起嘴角,牙齿在凌晚脖颈处轻轻噬咬,留下一排泛白的牙印,“爷的小狐狸,最招人疼了……”
      凌晚用帕子遮住嘴吃吃地笑,在秦辰怀中躲来闪去,胸前被温热舌头舔出一道粘腻水渍,他“哎呀”一声,抡起拳头作势要打,“爷又作弄我!”
      秦辰趁势将他双手绕到背后紧紧攥住,强迫这只小狐狸仰起面庞,凑上脖颈奋力吮吸。
      凌晚要害落在他人口中,不敢动弹丝毫,只忍不住张大嘴喘气,眸中涌上粼粼水光,耳根子都变红了。
      这畜生的反应着实有趣,秦辰抿唇低笑,一只手像游鱼滑到他胸前,肆意轻薄。
      凌晚被弄得皮肉发痒,没头没脑满床乱滚,没料一只脚落入秦辰手里,衣裳也在撕扯中褪去大半,急得他直甩帕子,学起楼子里倌儿的娇嗔情态,囔道:“死相!”
      二人如胶似漆玩闹得正欢乐,檀木桌侧突然悄无声息竖起两道幽蓝火焰。
      这两道火焰相隔不过一丈,高度不过三尺,映得整间屋子如浸深海。火焰中走出两个孩童,俱是煞白面皮阴森面庞,眼睑下一圈乌青,关节僵硬,牙齿尖尖咔嚓作响。
      两个孩童一个银袍镶金边,一个金袍镶银边,熠熠生辉冉冉华光,正是小金与小银。
      他两个瞅见床上一双纠缠人肉仍旧无动于衷,木愣愣立在左右,硕大眼眶中尽是眼白,惟正中裂开一小道口子盛着芝麻大眼瞳。
      秦辰笑道:“来得可巧,还有活春宫瞧。”
      凌晚拿指尖点点他额头,啐道:“不正经。”
      任这一对如何打情骂俏,小金小银也是面无表情,只将嘴巴扯得半张脸大,喉咙深不见底——“时辰已到,请主子动手。”
      声音幽凉。
      凌晚捂嘴儿笑,对秦辰道:“尽跟你胡来,倒把正事忘了个干净,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
      秦辰装模作样动两下,仍是不肯起,凌晚掌不住笑,骂道:“你这色胚,前些日子还急吼吼打发我去杀人,这会子倒不急了。”
      秦辰这才不甘不愿起了身,一副哀怨的弃夫相,凌晚心内好笑,打点好衣衫迈腿出去了。
      小金小银沉默无言跟随在后,眉眼乌青满面惨白,仿佛两只鬼从地底爬出,不声不响套起衣裳扮作活人。
      秦辰冷眼看着那两个娃娃背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从袖内掏出一本书卷,房内四角灯烛刹时燃起橙红火焰,灯芯噼啪作响,倾刻间照得整间屋子如浸残阳。

      却说那凌晚出了门,不声不响绕过几个弯儿,寻得紫衣公子的住处,推门而入。
      紫衣正倚在桌旁给自己上药,后背血滴子淋漓,皮肉翻卷,仿佛一朵朵石蒜花开得正盛。
      凌晚冷眼打量,“你如何够得着。”
      紫衣见是他来,面上并无尴尬之色,只淡淡道:“够不着便随它去了,这身子本就破败了,腐烂了,没个真实形状,哪还在乎这点子伤。”
      凌晚蹙起眉头,“怎说这样的话,我若是你,便不甘心,不认命,再是如何卑微,也由不得他人任意作践。”
      紫衣神情冷淡,“你初进楼子不过两日,我们这些倌儿的苦你何曾吃过半分。我打小被卖到烟花院,扮作烟花相,鸨头非打即骂,夜唤三次,一次应迟,第二日便是三十皮鞭,一下也不肯饶。若是动一动,从新打起,口内含了香油,一滴出口,又要加责。既不出敢声,又不敢闪动,泪也无处流,心如同死了一般。”
      他眸中一片荒芜,漆黑蓬发垂在额前,面孔被暗影遮得模糊难辨,“十一岁那年,有客人叫我吃酒,我不肯吃,被鸨头发现,让我整整含油打了一百皮鞭,浑身肌无完肤,晕死过去数次,心内又痛,又气,又恨,又恼,年复一年苦苦煎熬,只盼将来能有一日出了楼子,干干净净,自自在在,行走在青青山间路上。”
      他闭了闭眼,睫毛投下蝶翼般的暗影,泪滴默默涌出眼眶,划过脸颊坠在腮边。
      凌晚咬住唇,默不作声,半晌才道:“那洪家少爷现在何处?”
      紫衣指尖抬起,“里屋。”
      凌晚顺着紫衣所指之处挑起曳地轻纱帐,仿佛挑起一场陈年旧梦,眼底一片琐碎的落寞,心中泛出莫名其妙的悲哀,恍恍惚惚眼前涌起朦胧雾气,潮湿氤氲中立了一个人,身形脆弱好似深秋的落叶飘飘摇摇。他定睛去瞧却总也瞧不分明,雾气仿佛白蛇盘旋缠绕而上,那人愈发混混沌沌看不分明。凌晚忍不住上前几步,挥开漫天弥漫的水雾仔细端详,只觉得那人似乎是紫衣,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完整皮肉,浑浊泪水糊满面庞。他正恍神,那人缓缓抬起头来,脸孔渐渐坦露,凌晚凝神屏息,眼睛眨也不敢眨动,一颗心几乎窜到喉咙里。
      那张脸终于完全抬起来,一副面皮再熟悉不过,竟然正是自己。
      凌晚惊得几乎站立不稳,眼前雾气消散殆尽,再无半分人影。他恍然清醒,抬起面庞默默无声,只当自己茫茫然然魇进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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