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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美人成灾 十七 ...

  •   凌晚独自进了里屋,洪家少爷正醉醺醺倚在床沿,半拉肥胖身子耷拉在地,嘴中含含混混发不出完整话语。
      凌晚见此人脑满肠肥满脸油光,没来由惹人恶心,心内啐了一口,暗道紫衣翩翩佳人怎的落在这败类手里。又想起自家主子秦辰,虽薄凉刻薄令人咬牙,却十足是个标致风流人物,吟风弄月不再话下,更舞得一手好剑,月华下身形飘逸剑影如练,两相比较,愈发对这姓洪的无比唾弃。
      他走到那摊肉跟前,伸脚踢踢他屁股,喊道:“起了,有人来找!”
      洪少爷肥胖身躯挪了两挪,口中直喘粗气,喉咙里好似卡着块烂肉,“谁,谁来找……”
      凌晚笑得露出满口獠牙,十指森白锃然出鞘——“阎王来找。”
      这洪少爷打小儿就是个穷凶恶极的玩意儿,仗着洪家权势在京城无恶不作,凌晚有心为紫衣不平,下手更是没个轻重,一爪子划拉下去几乎剜掉二斤血肉。
      洪少爷再是如何酒醉也疼醒过来,肥胖身子抽搐几下,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向前奔逃。
      凌晚扬起手臂,指尖锐如刀锋狠狠攫住皮肤,剐着人肉一层层朝下剜,洪少爷皮肉如橘瓣四散,当即再没有个人模样,远看一团千疮百孔血呼淋拉的人肉,白的惨白,红的鲜红。
      尽管早已血肉模糊,那副躯体仍旧不受控制仓皇奔逃,双腿浸没在鲜血里,一踩下去就是一个轮廓清晰的脚印。
      凌晚立于屋内一动不动,冷眼瞧那坨血肉没头没脑瞎跑一气,来来回回不过在砧板上逃命,不多时房内遍地布满血脚印,仿佛鲜红印章密密麻麻盖在纸上。
      凌晚愈瞧愈觉无趣,又想起宝贝狐珠落入他人之手,顿时一窝虫子涌上心窍,争先恐后啃来噬去。
      洪少爷的躯体在一片血红中没头没脑逃窜,兜兜转转竟又绕回凌晚面前,凌晚懒得与这物什再作纠缠,倏地一扬袖袍,细长指甲寒光乍现刺骨冰凉。

      铃倌儿半躺在榻上,手里握着狐珠,温润不寒,十分受用。
      他眸中映满碧绿,喜滋滋自言自语:“那凌晚如何争得过我,不过是个雏儿罢了,真是自不量力”,又冷笑,“即便是紫衣,还不照样败在我手下,只消几两银子买通龟奴散布他私下偷会情郎的传言,就让紫衣被教训得如此之惨,除掉他也是迟早的事……”
      灯花"啪"地响了一声,在清冷的夜里格外清脆,铃倌儿打了个哈欠,困倦欲睡,却突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从隔壁屋子传来。
      他起身朝外瞟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着实把他惊了一跳。
      屋门不知何时大敞开来,门前一动不动立着两个宽袍广袖的娃娃,青皮白面目眦欲裂,嘴里露出一片参差惨白的牙。
      铃倌儿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颤声道:“你们是谁?”
      小金小银面无表情将他按回榻上,不多时凌晚掀开帘子踱步进来,青绿色描金凤尾裙上汪着大滩黑红血液,血滴子顺着指尖淋漓而下,好似一串断线的玛瑙球从手心里滑落。
      小金小银垂下脸孔,悄无声息退回烛火无法触及的暗影中去。
      铃倌儿瞳孔骤然紧缩,声音堵进喉咙里,“你,你是来杀我的?”
      凌晚忍不住冷笑,血红十指抚摸上铃倌儿面颊,“杀你倒是便宜你了,留着这条命,将来才好尝尽悲苦,无穷无尽。”
      他硬生生一根根掰开铃倌儿手指,取出狐珠,捏在指尖细细擦拭。
      那狐珠颇具灵性,在凌晚手中默默雀跃,幽幽光芒在暗夜里如湖水逐层荡漾,映得整间屋子一片惨绿。
      铃倌儿半边脸沾满猩红指印,喘息声抖且颤,犹自强撑,“别以为巴结上秦爷就能一步登天,你可知那秦辰是何来历?”
      凌晚将狐珠吹净,小心收入袖内,挑眉道:“说来听听?”
      铃倌儿举袖狠狠朝脸颊一抹,血痕狰狞挂下半张面皮,“那秦辰乃是先皇的亲弟弟,心思缜密素有威名,先皇在位时他住在宫外的王府,深居简出行踪成谜,先皇驾崩之后却一反常态在宫内走动起来,江南江北地替新帝办差,京城里的人都说,都说……”
      凌晚面上一寒:“都说什么?”
      “都说……是,是秦王爷杀了亲生哥哥,扶持新帝继位,新帝年纪尚小根基不稳,秦王爷既能把持朝政坐拥江山,又名正言顺,招贤有应,颁诏有理 ……”

      月色辉然,凌晚踩在湖水般的冷光中回到房间。
      秦辰正在灯下看书,见是他来笑眼盈盈,扔了书卷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凌晚见秦辰欺身压下来,眼神中隐隐透出不甘愿,“秦爷一声不吭把凌晚塞进轿子送进楼子,嘱咐凌晚杀人,现下人已经杀了,凌晚身子不堪困乏,只想早些歇息……”
      他咽下口唾沫,脖颈间湿热的噬咬却力道不减,他无可奈何闭上眼,眉心揉在一处,任由秦辰动作。
      秦辰含住凌晚的耳垂,过了会儿松开嘴,抬起面庞柔声道:“你若不想云雨,我又如何舍得迫你。”言罢将他抱上床轻声安抚,裹上蚕丝被紧紧拥在一处。
      凌晚蜷起身体垂下眉眼,温温顺顺,“……谢秦爷。”
      秦辰在额上一亲,体贴地轻拍他的背,“睡吧,明日我就带你回府。”言语温情脉脉满怀憧憬,“两个人好好相处在一处,再也不分开了。”
      凌晚低低应了声,隔了许久,“秦爷,凌晚还有一事相求……”
      秦辰拾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点水一吻,“你想要的,我自然替你办到。”
      凌晚抿住唇,垂下眼帘,“可否,还紫衣公子自由……”

      午后的阳光微醺,整条花街溢出融融暖意。
      凌晚站在积香楼前,阳光在周身晕染出一圈金色光晕,恍然间想起秦辰曾送给自己一只淡粉色芙蓉石璃耳盖炉,他欢喜得不行,一直捧在手中,怎么瞧也瞧不够。
      那日,也是这般微醺的午后,也是这般喜人的日光。
      一切都温柔得不似真实。
      小金小银一左一右将紫衣小心扶下楼,已有马车等在门前。
      凌晚将他扶上车,道:“你已是自由身,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罢。”
      紫衣微微偏过面庞,好一会儿,“……为何要成全我?”
      凌晚声音淡淡,“你是我前面的人生,我成全你,也是为自己留下一点儿遐思……”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不论如何,今后的人生都是你的,想没想好做什么?”
      紫衣浅笑,“想了这么些年,如何会不曾想好,一个人四处走走,纵情山水,最后……或许在江南终老吧。”
      凌晚弯起眼睛,豁然轻松般,“我日后得了闲,可以去见你么?”
      紫衣一笑,却是要落下泪来,“这个,自然可以!”
      他精致秀美的容颜浸在阳光里,肤若凝脂柳眉明睐,无比纯净,竟比在积香楼初见时还要好看上十分。
      凌晚替他放下车帘,道了别,注视着马车扬尘飞驰而去。江涵晓日,独立风烟,湘水浯台总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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