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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是谁(2) 赵斋月率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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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斋月率先走迈步走入,人未到声却已经到了,“老人家我们住店!”
灯笼摇摇晃晃,呼呼的风刮着纸糊的窗纸,黑云密布,密密麻麻地压了过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头。
唐流萤紧跟其后,柳延则是顿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牌匾上的“夜来客栈”四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最终也迈步进了客栈。
客栈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二三楼是供给人住店的,一楼则是做饭打扫放杂物的地,还有一间屋子,瞧着大抵是这老妇人的住处。
“各位要几间屋子?”老妇人很快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带上笑眯眯的表情。
“两间”,赵斋月边走边从怀里掏钱袋,腆着个大脸地往前凑,“阿婆,您这客栈怎得如此冷清,按理来说这周围皆是商贩是个好地界啊,即使下雨天也不至于一人都没有?”
阿婆瞧了赵斋月一眼,看着是个外地来的,这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青石镇人谁不知。
她默不作声地轻点着银子,随后云里雾里地回了几句,不愿多说,大概是怕客人听了吓走。
赵斋月只是笑笑,便走到桌旁与柳延和唐流萤二人一同坐下。
唐流萤俏咪咪地瞥了那刘阿婆一眼,低声问,“师兄,那阿婆好似不愿提起此事,我们当如何询问?”
武力?肯定是不行,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不说,你总不能直接撬开人家的嘴吧。
赵斋月神秘兮兮,“我们问她不说,那就让她自己主动开口好了。”
与此同时,夏逢秋和尚客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小贩身后,悄无声息。
七扭八拐地过了许久,眼前的房屋逐渐稀疏,月色朦朦胧胧看得人不太真切。
男人喝着不知从哪掏出的一壶酒,嘴里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哈哈大笑,状似疯癫。
尚客和夏逢秋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懵逼,怎么走着走着喝两口酒能成这样呢?
怪吓人的。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酒瓶猛然被人一抛,直直地朝着尚客丢来。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夏逢秋还是懂的,于是一开始二人就是分开的,只不过离得不远。
尚客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是凌厉起来,手腕转动风鸣剑将那坛酒轻轻一撇,“扑通——”酒水在斑驳的青墙上四溅。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觉察出俩人的痕迹,这人,尚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在酒水破裂那刻,她便提剑冲出。
风鸣剑还未真正出鞘,她却表情骤变,连忙停住步伐。
羊肠小道骤然被火光照得灯火通明,无数官差举着火把,冷冷地盯着她。尚客退后了半步,心中大感不妙。
“来人,将此女捉拿!”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入耳中。
可惜,早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尚客就一溜烟地跑了。
细碎的粉末在月光下映得格外清晰,仿佛可以看清每一颗药粒的样子。只是这药粒清晰了,人却恍然间模糊,一晃眼,不知何处去。
几人愣神片刻,听那位为首的中年男子喊道,“追!各个入口都已被堵住,她必然逃不出去,一家家地给我搜出来!”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众人连忙应是,两侧火把燃起,如同两条盘踞忍耐已久的巨龙,终于要以此地为中心,向外进发。
中年人身材高大健硕,火光映着他的眉眼看得不太真切,摇摇晃晃间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一抹血色。
没错,潮湿的地上躺着的人正是那小贩!猩红的血液与这两条巨龙一同出现,不知谁更胜一筹。
此人乃是此地知县赵羽赵大人,来专门调查嫁衣凶杀案。前两日,他们将有关人员都排查一遍后,立马注意到了小贩马峰会。
派人蹲守半日,立即就发现了他藏在花盆中的一袋金子,发现的原因自然是马峰会总担心这金子会不会被人偷,时常半夜摸黑查看。
一来二去,想不注意都难。
赵羽本想直接将人捉拿盘问,只要人抓到了,有的是机会让他开口。
但转念又想,这马峰回估计只是个小人物,他甚至没有直接参与到杀人中,因为案发当晚,他在酒馆中喝得烂醉,哪来的时间杀人?何况是那么……
如果把马峰回捉拿,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把唯一的线索掐断。但魏家和沈家那边时不时来闹过几次,上头施压,赵羽也束手无策。
只得决定先抓人审了再说,能问点是点吧。
转机出现在他们捉拿人的夜晚。马峰回倒也沉得住气,依旧每日摆摊卖货,与周围人插科打诨。唯一不同的是,他喝酒时桌上多了道卤肉。
“来看看啦!来看看啦!姜饼、蜜饯、无花果,芝麻、银须糖!甜滋滋的糖嘞!”
这一连串的叫卖声,引得周围人连连侧头来看,倒也生意不错。
收摊后马回峰照例去酒肆打酒喝,他心中藏不住事,明显神色慌张,心不在焉的样子,差点把酒水都洒了。
赵羽面色沉重地踏入酒肆,下属搜查,将东西扭得东倒西歪。
“报告大人,没有!”
“大人,没有!”
“大人,都搜查过了没有!”
这酒肆自从发现马回峰就一直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卖酒的俩小子也早已被他们控制,往来东西确实除了铜板就是碎银,再无其他。
那么这马回峰究竟是如何得到消息的?酒!赵羽思索着。
酒都是随意拿的,如何确保某壶酒定会到他手中?忽然,赵羽脑中猛然想起马回峰喝酒时的一个习惯,在一次偶然中,他发现马回峰每次喝完酒或是喝酒期间,都喜欢把酒壶上的䇳纸撕掉。
他连忙从一堆空酒壶中随意地抓了一个,撕开桃红色的笺纸,纸张轻如鸿毛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脚尖。
“果真!果真!”赵羽激动不已,蹲下身捡起打开,上头赫然写着字,这字迹歪七扭八十分潦草,不过还算能看。他嘴唇微动,凑近,将字一个个念出来,声音浑厚沙哑,“明日、亥时、红……见。”
赵羽眯着眼凑近看“红”后边那字,许久才认清是个墙字,这字,写得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赵羽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机会来了,“红墙是什么意思?”他将纸递给一旁的年轻男人,问道。
年轻男人接过看了眼,仔细地思索后回答道,“红墙十有八九是赵羽回家路上要经过的一条巷子,之前有家人纺衣染布卖钱,时常将一整桶红色的水泼到墙上,久而久之那么墙就变为红色了。”
“不过……”,年轻男人顿了顿,眼中满是疑惑,盯着那些从酒壶中搜出的纸条,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人是如何将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的?况且这传递信息的方法,也、也太过拙劣了。”
是啊,太过拙劣了,只要今日买酒的人随手一撕或是别的什么意外都太容易被发现了。
“管的是真是假”,赵羽神情不善,“他若敢来就叫他有去无回!”
听此年轻男人没说话,眼眸垂下,手中紧紧握着那张纸条,因太过用力,手指似乎都有些变形。
月光朦朦胧胧,撒下清晖,人的影子会格外的清晰。而黑暗潮湿的巷子里,月亮是照不到的,唯有一小潭雨水反射着光。
有人在小声交谈,“很奇怪,当时我在屋檐上,按理说那个高度足以将情况一览无余,那些官兵不可能突兀的出现。”
“可……”,夏逢秋两指贴在自己的右眼旁,“我的眼睛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气氛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他们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字,那是多么令人惊恐,又多么熟悉的字眼。
“年?”
“年!”
同时开口,一人怀疑,一人震惊。
“那些官兵把我当成凶手了,现在必定在全镇搜捕我们”,听着外头百姓的惊呼声和官兵的搜寻声,尚客有些无奈,“今日见过我们的有不少人,拿着我的画像,必然能查到柳前辈和唐小小她们,我已通知他们速速藏起来。”
小小是唐流萤的小名,听着赵斋月他们都这么叫,尚客觉得顺口也记下来,至少比流萤好记多了。
夏逢秋嗯了一声,有些沉默。
“喂”,犹豫了会,尚客看向身旁的风鸣,白皙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剑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剑在碰到那酒壶时,好似有感应,有一瞬间的剑气……”
夏逢秋看向她的剑,眼神流露出羡慕之色,“我听师父说过,风鸣剑的上一任主人,是位很厉害的前辈,曾经亲手击杀过一头'年'。”
“所以如果不是你的实力已经得到它一点点认可的话,那么就真的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他声音轻轻,“我们去沈府,相信柳前辈他们也会在那的。”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行,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