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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是谁(1)——新郎之死 三人一猫来 ...

  •   三人一猫来到一院子前,院子宽敞异常,其中种有一梧桐树,遮天蔽日,有百年之久。

      一杯热茶推到木春眼前,木春垂眸轻抿了口,便放下问,“师兄的伤是'年'干的?”

      明眼人都知道的事。

      木春自不可能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明遮暗语,聪明人自然听得。

      “没错,劳师妹送药,只是我的体质异于常人,还要多麻烦木师妹几日了。”

      这个“常人”指的自然是夏逢秋与尚客他们。

      木春听此,也不再追问,就听赵斋月娓娓道来。

      熏香袅袅,里头似乎掺了些安神药粉,迷迷糊糊间让人恍然去到三月雨的小镇上。

      “半月前,我们在人间巡游。路上偶然听闻有一富贵人家娶新妇,这本是件喜事……”赵斋月眼中有追忆之色,似乎完全沉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每年除了必要的修炼外,都会派一位资历深的前辈带着几名年轻弟子沿着年兽与人间的交界处巡游。今年恰好是轮到第一峰。

      同行四人,夏逢秋、唐流萤、尚客与柳前辈。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毫不留情地驱赶着四人。

      几人用手挡住脸,小跑着到屋檐下避雨。

      台阶上布着青苔,雨一湿便滑腻腻的。唐流萤走得急,险些要摔倒。幸亏旁边的尚客扶着了她。

      唐流萤轻声道了谢,匆匆上去。

      尚客是个姑娘,据说剑道天赋极佳,所以性格有些冷傲。同行七日,双方也没有多少话可说。

      “雨看着还要下会儿,我们暂时在这歇歇。”柳延从这家店主人处走来,看样子是打过招呼了。

      在此避雨的除了他们,还有附近的几处小贩。主人也是心好,叫人免费端来了热茶。

      小贩连声道谢,双手擦着身下的围兜,小心翼翼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柳前辈,接下来我们沿着江水走么?”赵斋月问。

      柳延嗯了声,双眼微眯,望向窗外愈发密集的雨幕,心头总有些不安的感觉,她道,“雨大行舟、走路都不方便,先在此休息,等雨小了再离开。”

      说完她望向小贩,笑问,“这附近有打尖的店没?”

      热水下肚,也无人可卖东西,见有人问他自然是乐意交谈的。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外头道,“向着这街直走约摸百来步,往西有家客栈……”

      说及此,这小贩眼神有些恐惧,他咽了咽口水,“不过,你们不如多走几步路,还是直走往东那儿也有家客栈。”

      “哦?老兄,这近的客栈不好嘛?”赵斋月疑惑问。

      担了赵斋月这声兄,小贩的脸色似乎好了很多。

      看几人这身行头,估计非富即贵。他们这些贩夫走卒向来是人人避的,富贵人家从未拿正眼看过他们,他虽也习惯了,但心中终归是不好受。

      谁不希望能得人敬重呢?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小贩声音有些沙哑,“前些日子我们这一户姓赵的人家娶新妇,延庆宾客的酒菜就是从那客栈买的。

      这赵家啊挺有钱的,与新娘子家算是门当户对。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若是喜结连理,称得上是一对佳话。

      成亲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锣鼓喧天、大把大把的红纸撒向街两道,孩子们玩闹着领喜糖,热闹了许久。

      我们这儿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我弟弟是迎亲的人之一,那天他身子不适,又不好耽误了人家的事,便央我去替他。我寻思着,也不是啥难事,就应了下来。

      我到的时候,那另外十一人已经到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新娘入洞房都没发生什么意外。”

      窗外雨还在下着,噼里啪啦,周围静悄悄一片,不知不觉,这店里的小厮和掌柜的竟也找了张凳,安静听了起来。

      一声惊雷炸响,小猫海棠被吓了一跳,纵身跃下,往夏逢秋的怀里钻。

      夏逢秋抬手安抚着它,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怪异。

      无人看到的角落,海棠左眼发着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微弱,却在黑暗中极其耀眼。

      “到这都没我们的事了,领了钱和喜糖我就离开了。”说起这,小贩还开心地笑道,“有个兄弟不喜欢吃那喜糖都给我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小贩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搓了搓胳膊,觉得凉嗖嗖的,似乎在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次日清晨,大雨瓢泼……”

      丫鬟们说说笑笑地走向屋子,其中一人端着盆热水道,“我们镇许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何况是三月真是稀奇的很!这雨是祥瑞,今年粮食定能丰收!”

      另一人咯咯地捂嘴笑,“与其说雨是祥瑞,不如说我们家小……夫人是,刚刚成婚就有喜事传来,双喜临门,老爷一定会高兴”,她推开门,话戛然而止。

      只见屋内,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可临近床铺,衣服一层层地掉落在地上。铺中凌乱非凡,轻轻扫过一眼就知是经历了场恶战。

      男子穿着白色的里衣,安静地抓着一节藕臂,血淋淋的。

      角落里的大红喜字轻飘飘落下,随着风扬走,却被沉重的雨滴压的动弹不得。仔细看发现,显眼处的字也早已被人狠狠撕下,揉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丫鬟尖叫一声,也不管还落着大雨,直接冲入雨幕,踉踉跄跄地跑走。

      “杀人啦!杀人啦!”这声惊叫如静夜中忽现的雷鸣,将沉浸在喜庆与安宁的小镇炸醒。

      那名男子正是新郎沈不晚。

      “那新娘去哪了?衙门没有调查吗?”唐流萤忍不住问道,她双手捂着肚子,脸色微微发白。

      “新娘子失踪了”,小贩语气里都是惋惜,“衙门调查了五日也没什么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伤,唉,造孽啊!”

      柳延几人对视一眼,都领会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赵斋月向那小贩询问其他细节,例如那人家的住处,及新郎进出的时辰等等。

      几人中一道身影悄然往正在打瞌睡的掌柜走去。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掌柜地于睡梦中惊醒,吓了一大跳。

      看清人后,他似乎是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身子骨,“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蓑衣么?”

      雨还在下,冲刷着石板路。

      过了烟雨桥,便见对岸酒家的青旗飞扬。于风雨中,五道身影缓缓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偶尔遇到一两个行人,也只是匆匆一眼,回家去了。

      赵斋月颠了颠手中的银钱,看了眼抱着海棠的某人。

      海棠身上也穿着蓑衣,虽然已经是最小了,但对它而言依旧大了不少,夏逢秋只得抱着它。可蓑衣似乎是不大舒服,它一直蹭来蹭去的。

      赵斋月幽幽开口,“师弟你自己有伞要什么蓑衣?”小海棠闹着不肯跟夏逢秋一个蓑衣也就算了,多花几个钱就花了,孩子高兴就好,你这么大了凑什么热闹?

      夏逢秋别过脸不想搭理赵斋月,雨丝顺着他的一缕青丝落下,看的人心痒痒的。

      唐流萤好奇地问,“夏师兄,你的武器是伞?”

      尚客也俏咪咪地竖起耳朵。

      “……没错”,夏逢秋觉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赵斋月则双手抱胸,好整以暇。

      他知道他这师弟素来是要面子的,时常觉得自己的伞不如人家的刀剑威武霸气,也不如枪鞭灵活。

      这也是他虽实力强大却迟迟无法突破的原因,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武器都接受不了,不能以它为骄傲,何谈与之合一?

      柳延岔开了话题,神情有些冷,“这桩案子你们怎么看?”

      众人沉默了会儿,尚客开口道,“人间案子离不了情、利二字,我们从新郎死了或新娘子失踪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着手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

      众人都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尚客所说。

      走离客栈不远,几人拐角进了胡同,身影隐没在蒙蒙细雨与黑暗中。

      “做甚?”唐流萤有些疑惑。

      柳延站在原地闭目养神,并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按那小贩所说大抵是人作案,是一次锻炼这些小辈的机会。

      夏逢秋侧过头瞄了眼不远处的客栈,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全貌,他平静地回道,“接亲的人数一般为单数,迎亲则为双数。

      待迎回新娘子,接亲又变为双数,寓意好事成双。大户人家更是讲究,那小贩却说加上他共有十二人。

      所以,大概率他是凶手,或者凶手混在接亲人里。”

      “咱们俏咪咪地跟着此人,说不定他会露出什么马脚!”赵斋月拍了拍夏逢秋的肩膀,贱兮兮道,“不错啊师弟,不过你怎么知道人家娶新妇的礼节?”

      夏逢秋扯了扯嘴角,讥诮道,“多读点书吧师兄。”

      唐流萤恍然大悟,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会儿她道,“天要黑了,不若兵分两路,一路人去客栈先安置下来,另一路调查那人。”她扬起下巴示意客栈中的小贩。

      “可以,我去查小贩”,尚客握了握手中的风鸣剑,此剑还未认主,使用时和普通的剑差不多甚至更弱,此次巡游她最大的目的就是让风鸣认主,自然要朝着可能危险的地去。

      夏逢秋点了点头,朝柳延道,“师兄你和唐师姐一起去客栈,前辈麻烦您随同。”

      赵斋月没意见,几人互相点头示意,临走前柳延交给了夏逢秋一道符文,嘱咐,“此符有我全力一招,遇危险,你二人切莫纠缠,速速离去。”

      俩人应下,望着三人慢慢走远。

      唐流萤抬头望了眼眼前打落的雨丝,莫名觉得带着凉意。

      此刻,小贩站起身,朝掌柜的作揖笑道,“多谢掌柜的收留,如今雨势小了,是该回去了。”

      掌柜的挥手提醒,道,“雨天路滑,可得小心行走!”

      “好咧!”小贩应了声好,快步走到屋檐下,从角落里拿起放着的蓑衣,拍打着雨珠,顿时颗颗晶莹的雨珠四散开,虽都是白色,却丝毫不比烟花暗淡。

      他不急不慌地走着,哼着小调,调子轻快悠闲,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终于有点人气,却又让人心里不安定。

      ——

      客栈,一盏灯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周围寂静无声,孤灯矗立在黑夜中,是周围所剩无几的光芒。

      几人带着寒意走近,却在离客栈几步之遥时停住了步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唐流萤咽了咽口水,“这客栈,莫不是有问题?”

      柳前辈睁开一只眼,眼底有蓝色的波纹闪过,层层叠叠,泛起潋滟起。只一瞬间,它便恢复如常,似乎只是眨了下眼睛。

      夜来留客栈,夜风呼呼,吹得窗子咯吱咯吱地响,老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时不时传来叹息声,“唉——”

      她扶着腰,正欲起身去关窗子。就见外头走来三个高挑的身影,风雨中她看得不太真切,眯起眼睛,大声吼道,“谁啊?!”

      不怪她如此反应,自那件事出了后,几乎没有人愿踏进这客栈,更有甚者都得绕道。深更半夜的,谁会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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