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旅馆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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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芜根据收银员的话找到了旅馆，这家旅馆的外部建筑有些老旧，墙的下方都被熏黑了，好在内部看起来还算干净。
大堂的前台坐着两个穿着统一制式服饰的人，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见有人进来，二人都迅速站起身来。
“你好，办理入住。”
微笑的沉默。
“你好？”
还是沉默，除了微笑还能看出来一丝茫然，倒是生动了不少。
“我要办理入住。”林芜皱了皱眉。
这次得到回应了，略微年长一些的前台用胳膊肘推了推年轻者，微笑道，“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两人就这样当着林芜的面交头接耳咬起耳朵来了，声音压的极低地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才正起身子，“抱歉让您久等了，现在可以办理入住了。”
林芜把钱递过去，那头就立刻给了钥匙，还介绍了房间所在的位置。
林芜透过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缝隙一瞥，发现那两人又恢复了原来的微笑。
房间在三楼，钥匙钻进铜锁里，生硬地转了两圈，有些年头的山羊榉木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房间的全貌。
有窗户，碎花的墙纸有些剥落，墙角处有焦黑的痕迹，红色的木地板，不知为何有些发脆断裂，还有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大床。
空气中有股发霉的粉尘味。林芜走上前，拿指腹在桌子上轻轻一抹，果不其然抹到了一手灰尘。
“咚…咚…咚…咚…咚”
窗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钟声，敲了五下后便终止了。
林芜走到窗边探头一看，大街小巷上挤满了从不同建筑物里出来的人们，在街上喧闹着，一时间满是欢乐祥和。他们一边寒暄一边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一会儿就钻入了自己的房子，不见了。
从寂静到热闹再重归于寂静，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十几分钟里。
林芜在窗边冷静地观望着，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向楼下疾速奔去。
前台坐着的人也不见了。
她缓缓接近了前台，手按在腰侧，仿佛一头在黑暗中蛰伏的黑豹。
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她们的私人物品也收走了，大概是成了大街上人的一员，回家去了。
别的工作，五点下班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定会24h待命的酒店前台也在五点下班了？
这座小镇的人，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生活，又好像都没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的生活不过是机械式地等待，等待着一天的结束。这样的生活是林芜难以想象的。
还要找猫，怎么办？
林芜喃喃自语，简直是莫名其妙嘛，真的没有逻辑啊。那个老太太不讲理栽赃我，警察也跟不会办案一样跟着她闹？莫名其妙的学院，莫名其妙的测试，没有任务，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完成这项测试呢？
她在原地踌躇片刻，又上楼了，刚吃了两块面包，她还不算太饿，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不如先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月亮攀爬至天空，夜空中繁星点点。
当钟声敲响九下时，整座镇子的灯同时熄灭，陷入沉寂。
林芜静静地思考一会儿，理不出头绪，也把灯关掉，睡着了。
在这座城镇里一住就是四天，林芜都无头苍蝇地乱转着找猫，什么都没找到。
第五天，照常是九点，全镇灯熄灭。林芜守候在窗子前，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十点的钟声刚敲响，一个人影就鬼鬼祟祟地跑进了旅馆！
新剧情！
林芜跳起来，为了不惊动她，林芜通过楼梯往楼下狂奔，果然遇上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女孩，正背对着她在前台后方挑选着房门钥匙，看上去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没有时间让林芜犹豫，她蹑手蹑脚轻轻走到女孩的身后，在她没来得及回头的一刹那，一手掐她的脖颈一手捏她的胳膊，迅速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着她的膝盖后窝按倒了她。
“你在做什么！”林芜压低嗓子问。
“你是谁！”女孩金色的波浪卷发挣扎着晃动起来，她大概十六七岁，努力扭着头想要看林芜的脸，却没有成功，林芜索性压在她身上，一手控制着她的双手，一手把她的脸朝下按在地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先回答我！”林芜发现这镇上的人都听不懂人话，“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这镇上的人？”女孩自说自话，一会儿又否定自己，“不，不可能的。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应该入睡了不是吗？这难道不是规定吗！”
“我……”女孩的语气变得犹疑，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正要入睡啊……”
“这是莱特镇长的规定吧？”林芜琢磨着她的话，问道。
“啊…是，是莱特镇长让你来抓我的吗？”女孩瞬间发起抖来，“他知道了？是啊，莱特镇长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是我不是故意不遵守规定的，只是——”
“只是什么？”林芜压她的手更加用力，女孩已经挣扎得不成样子，林芜自然地开始狐假虎威，“莱特镇长只是怀疑，所以派遣我来巡查，如果你都告诉我，我才能考虑要不要帮你隐瞒。”
“你先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脸！”女孩并不轻易上当，“我要看看你是谁？我告诉你，这个镇子的所有人都被骗了！为什么你们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一个惊天的骗局！”
要松开让女孩看她的脸吗？
林芜下手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一点，很快又加重。
“我不能让你看我的脸。”
开什么玩笑！哪有猎物和猎人谈条件的。
“我还是可以放你走。”在女孩逐渐安静下来时，不紧不慢地跟上一句，“但我要送你回家。”
沉默的半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怕你走夜路不安全嘛，海莉。”林芜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你想莱特镇长知道的话也没关系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芜不回答了，其实她的衣服下摆就用金线绣着她的名字。
见林芜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海莉心里都想了些什么，一会儿声音也软下来了，“我知道了。
林芜便当她是同意了，便掏出两根橡皮筋，把她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然后从她身上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女孩猛地一回头，彻底愣住了。
林芜暗自发笑。
允许随身携带的第三件物品，产自未来世界的除非主人自己取下否则谁取都不好使的打家劫舍必备——纯黑头套！
戴上后不仅可以隐藏脸，还可以改变声线。
林芜为了买这个，长达两个月时间每天只能吃几片最便宜的饼干就水，差点饿进医院。
戴上这个，现在就算是以前的熟人来看也绝对认不出她的！
林芜还在笑，殊不知在外人眼中她的样子已经可以去拍恐怖片了。
十点，在林芜的家乡是夜刚开始的时间。
川流不息的霓虹灯光会闪耀夜空，遮盖住星月的光芒，能力者驾驶着闪烁着灯带的机甲不分昼夜地在云层里穿梭，制造一场场人工的流星雨。上层人士在摩天大楼的塔顶忙着纸醉金迷，底层人士则在地下城忙着卖命赚钱。林芜呢，蜷缩在她的小公寓里，期待命运的改变。
但在这儿，只有黑暗和静谧。平整的柏油马路旁边是一盏盏昏黄的小路灯，安静地燃烧着，黑暗中蛰伏的房屋整齐地耸立着。整座小镇都睡着了，只有风的呢喃和蛙鸣阵阵。
“喂。”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海莉有些憋不住了，说道，“你不是我们镇的吧。”
林芜没有回答，压着海莉的手闷头向前走去。她有自己的名字，不叫“喂”，说多错多，没必要给女孩子回应。
“说什么莱特镇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害得我一开始都真信了。但是莱特镇长才不会派个人这么迂回地调查呢，他会直接召开公民大会。”
“你绑得我都有点痛了…你不会真的是难民吧？还是逃兵？呃，被仇敌追杀的绿林好汉？罗宾逊？”
“我真的好奇你怎么来这里的？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吧，你到了乌托邦也真幸运。这里至少没有灾难，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人们都安居乐业，不用担忧明天，也不会担心人际交往。我们这的人都正直，公正，善良，无私。”
林芜开口道：“幸运吗？”
“不幸运吗？”
“幸运吗？”林芜再次反问。
海莉笑了，她笑起来真算得上是青春洋溢了，只是眉宇间无论如何都有抹不去的低迷和忧伤，“你对这有什么不满吗？那可能真的不怎么幸运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跑到旅馆去偷钥匙？你要睡那？”
“那不叫偷，好吗。我们镇的所有建筑都是公有财产，只对外来人收费。”海莉先反驳，然后接着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能太久没睡个好觉，我脑子坏了。”
本来林芜想要用武力压迫海莉快点说出答案，可是听她自己在那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没话找话，语气中流露出深刻的茫然时，她忽然有些心软了。
喂喂她有什么可怜的啊，人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著，有吃有喝有爹妈有房子的，照这么说她这一辈子都被这个小镇子给包圆了，还有什么可怜的啊。这难道不是你林芜最梦想的生活吗？
说真的，海莉这样迷茫的年轻人，去垃圾场里捡几回垃圾就老实了。
这么一想，林芜仅有的一点心软也消失殆尽，她语气冷硬地陈述着，“你今晚必须说清楚。”
刚到海莉的家门口，林芜忽然听到幽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声猫叫。
猫？
林芜一回头，果然看见黑猫的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旅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