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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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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事件发生的真相在这一刻举足轻重,李戈不想问,也不需要问了。
重逢见到的第一面,他就清楚,从欢还爱他。
她眼里有着和自己同样的震惊和喜悦,又好像还有早已准备好的等待。
只要还爱着,真不真相的重要吗?
从欢接完水又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几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李戈开始吃香菜了,李戈习惯出门带抽纸了,李戈习惯坐靠墙的位置了……
但也有没变的,李戈还是爱喝东方树叶的乌龙茶,李戈还是爱吃小馄饨,李戈还是话不多……
从欢唯一不确定的是,李戈还爱不爱她。
说爱吧他保持着和陌生人一样远的距离,说不爱吧,他又准时准点来。
彼此相互试探,却又相互远离。
从欢害怕有路人敲门,所以就没有上楼休息,而李戈也是坐着陪她,一陪就是一下午。
下雨天外面五点就黑了,眼看着没人来从欢便从里面把卷闸门关上,带李戈上了楼。
楼上是标准的三室一厅两卫,从欢住在主卧,廖飞住在次卧。
“要洗个澡吗?”
从欢话一说出口就想收回去,她问出的这句话好流氓,李戈不会以为她在里面学坏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
“洗。”李戈明白从欢的意思,“衣服有点脏了,害怕晚上弄脏床单被罩。”
李戈聪明,并没有说是弄脏谁的床。
“我让廖飞给你拿两件他的衣服,他比你胖点,你肯定能穿。”
“好。”
从欢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自己卧室,她把客厅留给了廖飞。
至于她和廖飞的关系,说什么的人都有,她也不在意,正好也能帮她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杀过人这件事,在榆镇,没有人知晓。
二十分钟后,李戈从卫生间出来,他穿廖飞的衣服很宽松,但掉不了。
李戈敲了敲从欢房间的门,等门开了,他才说:“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这场大雨估计要到后天才停止。”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要在这多待两天。
“嗯……”从欢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明天不开车,要不喝点儿?”李戈知道,她房里肯定有酒。
以前他们就会偶尔小酌一杯,都给从欢养成习惯了,一段时间不喝点儿还不舒服。
“那进来吧,就不在客厅喝了,怕吵着人。”
“行。”
很多人熟悉都是从一场酒局开始的,李戈的目的是想通过喝酒,来重拾彼此的熟悉感。
毕竟已经过去了四年。
从欢从柜子里把啤酒拿出来,她只喝的惯啤酒。
两人坐在地毯上,面前放了一个小桌子,李戈和从欢都背靠着床,中间相隔不远,从欢动作幅度大点些许能碰到李戈的胳膊肘。
窗外的大风摇曳,吹的树枝凌乱飘飞,时不时有枝条打在玻璃上。
从欢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恶劣环境,她表现得波澜不惊,仿佛这种状况再寻常不过。
“给你讲讲吧。”
从欢在昏暗的环境下偏头看着李戈,李戈侧脸的线条感还是那么明显,一点都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好。”
李戈清楚,从欢是想解释那件事儿。
“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他来找我,说你出事了,我连睡衣和鞋都来不及换就坐上了他的车,在路上我给你打电话,但是无人接通,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丝毫没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确实有些蠢,竟然会相信他说的话。”
“他把车停在半路时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佯装着急的模样给你打电话,实际上是在报警,可是还没等电话播出去,他就把我手机扔出去了。”
“我说这些话可不是在怪你怨你,只能说一切都很凑巧,恰好你电话打不通,恰好我坐上了他的车。”
从欢喝了口酒,接着说:“我是在车里杀的他,他不断地强迫我,我无法反抗,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男女力量悬殊,紧要关头我摸到了头上没有来得及摘下的木头发簪,我假意顺从,实则趁他不备,取下簪子直戳他脖颈,好在一次就成功了。”
“后来判的过失杀人,因为我头戴簪子有故意为之的行为,在法庭上我没辩解,不是说我认同他们说的话,而是我觉得我可能没法面对你了。因为一看到你我就会想到,我间接因为你去杀了人。”
“你可能会觉得我这么想对你不公平,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先逃了,我在里面,你在外面,时间会冲淡一切。”
“在监狱里我也想了挺多,看了很多,慢慢地没有了当初那种想法,甚至开始有点怀念你。刚开始,我让我妈偷偷拍了你的照片给我看,后来她死了,也就没人给我拍了,我靠着那模糊的记忆在里面度过了剩余的那段时光。”
“直到前段时间我看到你,我以为我会逃走,结果并没有,我当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什么?”李戈拿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
“你瘦了,还有…”从欢心扑通扑通跳,此时她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她顿了几秒,接着说:“我好想你。”
说完这句话,她眼眶里的泪水刷然落下。
至此,她如释重负。
那晚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从欢躺在李戈的怀里,踏实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雨过天晴,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阴霾也已消散,从欢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其实第二天本来就是晴天。
李戈先她一步,释放了和好的讯号。
送走李戈后,从欢又恢复了日复一日的生活,到点起床,间断忙碌。
偶尔空闲时间会想起李戈,想他此时到哪里了,在路上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又会碰到什么样的人。
一周后,从欢照常躺在躺椅上,吹着风扇晃着腿,墙角那束无人认领的薄荷已经干枯。
“老板娘,一碗馄饨,一笼包子。”
从欢仔细一听,是宋明的声音,她连忙起来去后厨准备。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李戈。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以前那条路上?
……
“傻了?”李戈朝傻站着的从欢挥了两下手,“我从今天开始就跑这条线了,和宋明一起。”
原本以为要隔半个月才能见的人如今却见到了,从欢又惊又喜。
她不用问,也不用想,都知道李戈是为了什么。
上次分开,他们没明说什么,但彼此却又心知肚明。
其实那晚,从欢睡梦中说了梦话:“李戈,我其实一直想和你有个家…”
李戈抚摸着她的侧脸,低声耳语:“从欢,我也是。”
那一刻,残缺的弧形完全闭合,而随着从欢的那些野薄荷也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