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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天国寺遇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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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五月,风最是温柔,春意绵绵,到处繁花锦簇。
少年年轻的脸上,悄悄扬起一丝微笑。
太子加冠,全国举欢同庆,喜庆满溢全城。宫廷侍卫日前便护送太子赴允城天国寺斋戒沐浴,祭稷祖先,如此一来一回足足需耗时个把月。浩荡的仪仗队随着三辆皇家玉石马车踏上路途。
侍卫骑着黑色骏马护在马车两旁,最后紧跟着的是士兵。本田挥了挥手,骏马高嘶一声,侍卫收紧手中缰绳,宝马抖了抖黑亮的鬃毛,前蹄扬起,随即停下。
“太子殿下,前面便是天国寺。”
光从马车内掀起帘帐,探出头颅。长明国男子年过十六方可行加冠之礼,而太子的加冠必须由天国寺的方丈主持。
巍峨的寺院城墙连绵千里,古寺响起了恢弘而悠远的寺院钟声。光双唇轻启,他有意无意吐了一口气,倏地,寺门大开,一阵古木清香慢慢弥漫开来。
队伍从正门而入,不久,本田便告之曰,方丈前来接驾。此后数天,少年都备受折磨,天天不是听经诵德,便是斋戒沐浴,苦不堪言……
光从小就喜欢到处惹麻烦,当然这次也不例外。自从到了这里。他整天被关在寺院里,枯燥无味的生活让他开始想回去了,在皇城起码还有那家伙陪他,在这里,除了和尚还是和尚。
无趣,实在无聊透了。
一个黝黑的影子从外墙翻身而入,少年抬起眼帘,眸光流转,轻轻扫了周围一眼,发觉没被发现,便会心地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今晚怎么那么早便回来了?”
少年听到耳边一缕毫不客气的问话立即警觉起来。看是本田,他懒懒地抬了抬头,扯下黑衣脸纱。
“明知故问。”
本田自知太子自小顽劣而且生性好动,被闷在寺院几天当然站不住脚跟,所以每当趁人不注意,他便偷偷跑到市集里去。本来本田派了侍卫偷偷保护他,可惜都被他甩到十万八千里去了,除了暗自生气之余,他也拿这个太子没咋。
“太子,允城不比皇城,到处都是危机重重,若太子外出采风至少应带侍从若干。太子如此私自外出,若闹出什么事来,下官恐怕担当不起。”本田轻轻扫了太子一眼,说道。
“谁闹事了?”太子一脸于我何干的表情,他瞥了瞥眼,死赖不认帐。 “……都怪这里的和尚,天天都敲什么经,烦死了……还有那斋菜,本王只是外出找好吃的,绝对没有闹事。”
少年把罪过都留给这里的和尚。
“太子殿下若要外出可以叫上下官。”少年心中暗想,叫上就不好玩了。“要是此事被皇上知道了,殿下恐怕也难逃其咎。”
“你要告知父王?”
太子加冠本来就受人瞩目,加上各国眼线遍布南北,太子多次外出一事要是被传了出去恐怕有损皇家声誉。
“若殿下答应往后数日不私自外出,下官誓死保守殿下的秘密。” 要是此事被父王知获,他不被送去边疆熬苦才怪。
“你敢威胁本王?”少年冷哼一声。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遵循皇上的圣旨,把殿下的一举一动都如实记载,不得有半点过失。”
“哼。”那不是威胁是什么?
少年细想离回宫的日子已不久矣,加上他已经失去了对这座城镇的兴致,不外出也行。但是要他天天呆在寺里听和尚颂经,不闷疯才怪。
“殿下可曾细想清楚?”本田放低声线。少年一咬牙,他愤怒地一甩水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黑衣身影愤怒地转身离去,脚下划过几步轻烟便向自己的房间飞去。
本田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摇头苦笑。
夜色扉迷,阔大的寺院里月桂花香若有若无,暗香浮动。风隐于林,重重翠影摇曳不止。少年借着清冽的月光在空中凌空而走。良久,他绕过一棵大树,才在树干上停了下来。
树叶徐徐落下,沙沙作响,风悠悠地在林子里自由自在地穿越着。他倒挂在树干上细想,绝对不能让本田那家伙得逞。他竟敢威胁他,他将来一定要把他砍了。
哼!
金色的发丝在晚风中轻荡起舞,少年脸上悄悄扬起了一丝微笑,他带着傲气的水眸盯着远处的月光。悠远的钟声回荡在晚风中,进藤第一次尝到了相思之苦。
要是他在他身边就好了,那样本田休想欺负他。
少年眼眸中流光溢彩,衣诀在暗夜里飞扬不息。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一座院落依然灯火通明。少年记得天国寺里的方丈曾经告戒过他,那是寺院的禁地,先帝下旨,任何人等不得接近,违者杀无赦。
少年唇瓣挂起一丝奸狡的笑意,他呵呵笑了两声,便唰一声消失在树干上。混帐本田看着瞧!
黑色的身影如若游龙翻入那处禁院,少年小心翼翼游走在屋顶上。
庭院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鸳鸯藤爬满了整面墙壁。满地的落叶传来一阵阵吱吱的响声。想必这里已经多日没人打扫,少年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到大院中。
密室大门被一把粗重的铁链锁了起来,窗户四周都是铁柱,门是进不去的,窗也进不去。进藤落在门处,无从而入的尴尬令他懊恼万分。
屋内传来两声苍老的咳嗽声。
“青藤下面有一破洞,进来吧。”
少年一惊,拨开草丛果真有破洞一个,正好适合他钻了进去。
居室里比较简洁,一桌一床,四周没有多余的物品。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头坐在床上打着坐。他拍去身上的泥土问他:“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洞?”
老僧微微睁开眼睛呵呵笑曰:“此洞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若要从此入,惟有我道来。”
“呵呵,老人家,你很有趣。”少年笑呵呵走了过去,看见老人家脚上手上那厚重的乌金锁链,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老人家,你怎么被锁了起来了?是不是冒犯了皇上?”
“你不害怕我吗?”
少年当然摇头,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堂堂一个太子难道会怕?
老人招呼他坐在案前笑曰:“老衲被困于此十载有余,挖了这个洞就是专门等待太子殿下的到来。”
“你知道我会来?”老僧点头,这话光可不相信。他两眼一转一堵气,翘起双手问他“你为何知道我是太子?”
老僧呵呵低笑,他喃喃自语。冥冥中,早有注定,又何必追根究底?
“老衲当然知道你是当朝太子,而且知道的比你多。”老和尚抚摸着花白胡子,少年愣了一下。
“老衲曾为先王批下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少年眉头紧皱追问:“这个预言与你被困于此有关联吗?”
老和尚吃力地撑起身子,铮铮作响的铁链落在地上,他光着脚丫来回踱步。他看出老和尚心事重重,估计这个预言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所以先帝爷爷才会把他锁在这里。
“那人就因我这预言灭了整个家族,足足三千多条人命牵及在内,老衲为此欠下了一笔血债。”
“那就你不对了,预言就预言,干嘛要灭人家族。”少年拿起案上瓷杯有点不屑于此,呷了一口发觉是冷的便把瓷杯放下。
“灭人家族的是先帝。”少年一惊:“殿下不相信老纳说的话?”
“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明白。”
“殿下迟早会明白的。”
“老和尚,不如我帮你出去,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怎么样?”
老僧摇头。
“知道与不知道的结果一样,又何必要知道呢?”老和尚继续说着。少年颇有不甘,这什么嘛,他一心想把他放出去气本田,谁知道这个老和尚不领情。
“老和尚,你真的不走吗?”
“老衲哪也不去。”
“老和尚,我还是帮你把铁链弄下来吧。”少年走上前,把佩剑一拔铮的一声砍在乌金铁链上,谁知道剑口破了,那乌金铁链却不动丝毫。
该死!
“殿下不要浪费气力,此乃乌金所铸,即使取来尚方宝刃也不能动其半分,殿下还是请回吧。”
少年又砍了两下,该死的,果然不动分毫。
“老和尚,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将你救出去?”
“殿下为何执意救我?”少年皱眉,他如何也不能说是为了把本田气翻,把先帝重犯放走等父皇治他的罪。“老和尚,你一个人在这其实也蛮可怜的。”
光把剑收了起来,盘腿坐在地上,耸下来的脑袋就如一只失意的小狗,让人看了有几分怜惜。他说的其实也是真话,可惜他救不了他。
老僧不语,脚下的锁链发出铮铮响声,他踱步间轻叹了两口气。“殿下太仁慈了,将来未必是好事。”他摇头,盯着案上烛火喃喃自语:“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连根藕,上有并蒂莲。”
“殿下,你可知道何谓并蒂莲?”
“知道,老和尚为何谈起这来?”
老和尚探入衣襟深处掏出一个锦囊,他笑曰:“殿下他朝若想起老衲,此锦囊或许能帮殿下解除困惑。”
光接过锦囊满脸迷惑。“老和尚为何赠我锦囊?”
“殿下日后便会知道。请回,老衲不相送了。”
“老和尚,你!” 少年想再说些什么,无奈还是把话语吞了下去。老和尚光着的脚丫落在眼里,他走了过去安静地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鞋子放到老僧身旁。
“殿下切记,不到身死关头,切不能把它打开。”和尚闭上双眼,坐回破床上安静地打起座来。
窗台几分明净,暗淡的月色透过树影落在铁栏上,窗外那婆娑的梧桐树响起了沙沙的响声。少年随着隐蔽的小洞钻了出去,树叶随风飘落被风卷到了半空上。老和尚知道,他能做到的只能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