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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宿命难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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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三十八年,丞相塔矢与先帝平八游历南北。从东藩,越三谷关,经波江而入,归至白日寒潭,偶逢天变,遇一圣僧。圣僧为二人各立一卦,卦像不明,先帝遂作大怒。同年,先帝得一嫡孙,丞相得一子。先帝生性猜忌,多年寻访圣僧,不果。
平王四十三年,先帝寻获圣僧,得圣僧一卦。预言曰:天降奇像落尘间,九龙出海扶摇上。一身龙袍金缕带,不成帝后必封皇!“此卦何意?”先帝问曰。圣僧告之,此乃麒龙重世之像,王者降世,故九龙让道而行。
先帝大怒,欲将杀之。
时乃至此丞相拥兵七十万据守东北,可取京都要地。远而察之,不可轻举妄动。
曾氏,又名器瓷,都护将军,驻守西北之地。生性奸狡,固虎视耽耽丞相之职。曾氏闻讯而来,出谋献策,陷忠良于不义。先帝得曾氏之力,明招暗术,困人质,夺兵权。丞相一门以通敌之罪,诛!
丞相一门灭。先帝大喜,曾氏于此取得奇功,位至护国将军。
……
院中独月高挂,暗香浮动,此处云海层层,翠影摇曳不息。
少年清瘦秀挺的身影与青年男子隔案而坐,园中苍梅略带点点寒气,微弱的灯火如花飞絮。绿色的冰瞳似独傲于百丈悬崖的寒梅,点点滴滴如梦如醉。
男子慢慢说道。“小亮,如今陛下欲除曾氏老贼,正是用人之际,此时正是你取得陛下信任的好时机。”
少年面罩寒霜,冷冷地看着远处云海幻变不息,然后淡淡地说道“师兄,直接把狗皇帝杀了不更方便?”
“你未免太小看这皇帝了,他身边高手如林,即使被你有机可乘,你亦难逃一劫,竟然如此何必不从长商议?”
男子抬起指尖夹起一琉璃黑子再而凌厉拍下,刹时一点刺骨的冰寒掠过他的脊背,凝神望去,方知少年眼神如剑,正穿越重重黑夜,静静地观着棋盘。男子暗叹不妙,方知对手已经察觉棋脉破绽。落子一声清脆,男子唇边犹如咬出一丝血痕。
“师兄,怎么还不落子?”
刹时间那个在棋盘上散发出一股逼人锐气的少年恢复了他原本的温文尔雅。绪方观之,才觉少年唇泊间带着淡淡然的笑意。
“小亮,何事让你如此开怀?”男子轻笑,将手中黑子放下,他不由眯起眼睛窥探着:“是否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少年顿了顿,静如无风无息,他回答:“师兄你再不用心,此局必败无疑。”千尺沉潭,即便表面平静如镜,但偶尔风过,还是无法埋藏其深处的涟漪。
男子会心一笑,略带自嘲口吻笑曰:“此局胜负已分,小亮又何需继续下去?”少年抬头,指着一处黑子轻声作答:“黑子还有活路,算不上全败。”
男子凝神看去,少年白玉发簪松松地套在墨绿的发丝上,冷俊的容貌下,是一双细长的单风眼。少年瞳深似海,凌厉的目光竟让人无法喘息。男子回首往事,恍若隔世,十年,只需短短十年,他已经跑到了他的前头,是他天资过分聪颖?还是上天的不公?
岁月在男子年轻的容颜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他叹气说道:“罢了。这盘棋,我已无回天之术,再此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已,不如就此作罢。”
他神情颇有不甘,故水袖一拂,棋形不复存在。
“陛下命我撤查近日城内盗贼一事。此事,你可有听闻?”少年停下拾子动作,抬头皱眉。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盗贼一事绝对不能把那个笨蛋牵连进去,然而他又应该如何向他的师兄交待?
少年摇头,告之曰‘不知道’。男子眉毛一挑,方知少年话中意,他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是他’。绪方揣测观之,发现少年神情恍惚。
“小亮,师兄已向陛下推荐了你,日后晋见陛下,要沉着镇定。至于盗贼一事,师兄自有解决方法。”少年应首却没有回答,抬头打量了四周一眼,浓浓的夜色吞没了周围微弱的灯火。
男子推案而起,准备转身离去。
“此玉佩从何而来?”绪方跨步上前一手夺下少年腰间古物,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手中玉佩捏成粉碎。
“把它还我。”亮第一次吼了起来。
凌厉的掌风招至,绪方被锐气所挫差地失重在地,玉佩脱手而落,少年一手夺回怀中。少年从没对他发过如此暴躁的脾气,以致男子手足无措,少年血气方刚愤怒之气无法掩饰。
“小亮,此玉佩你从何人手上取得?”
少年被他如此一问,神情反而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蹙着眉头,有点窘又有点恼。他在想是不是那笨蛋真的偷了不应该偷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那个笨蛋,即使他盗取的是皇家贡品。
“一友人相赠而来的,此玉佩有何不妥?”
绪方没有回话,轻轻打量了少年一眼,方知少年所说不真。他微微笑着,讥讽地说道:“何来的友人,竟如此慷慨将一块价值连城的上古温玉相赠于你?”
少年不言半语,男子自知少年不愿透漏的事情,即使把剑摆在他的脖子上也不能让他道出半个字来。此玉佩为太子随身之物,为先帝所赠,不仅价值连城,更是世嫡象征,如此一玉佩流落民间也不曾听曰玉佩遗失之事,可见玉佩为太子本人所赠。再者,近日皇城雌雄盗贼一案,恐怕他眼前这个师弟也难逃其咎。
男子隐没锋芒,不再逼问玉佩之事。只是,他知道少年日后必会后悔。他颓然之际,也只有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不留半字。
只怕……一切都晚矣!
少年手捉玉佩坐于案前。他神情闲静,久久不曾移开视线,仿佛眷恋着什么似的。夜色隔着迷朦的晚雾,烛火飘渺无依。
有时,塔矢会想,那笨蛋究竟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是不是真的是盗贼又或者是哪家少爷?他为何总能牵动他的心,让他为其想为其思。
塔矢有太多不懂,人的感情终究过于复杂,他始终不明白他们这样算什么?或者只要保持现状就好了,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院中一潭春水,芙蓉倒影水面,少年墨绿色的发丝飞扬不息,凌厉的眼瞳如翡翠般明艳。指尖碰触水中幻像,他怔怔地凝视着满池涟漪,想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一只白鸽飞落院中,塔矢探视而去淡淡然地笑了。他脚下划过几步轻烟,纵身而去一手捉住树干上的鸽子。解开锦书一看,眼眸流转着一丝光芒,少年唇泛笑意,为了纸上廖廖数字而沾沾自喜。
“出游在外了,月后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