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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冰山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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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彧用脚踢踢老叫花,道:“喂,起来,再给你一次机会,打赢了,我们就放你走。”
老叫花一双阴鸷的眼神盯着苏彧,疑心有诈,直到苏彧捡起地上的刀扔给他。
唐顶天一拍掌道:“苏哥,我知道了,你是要给丫头试剑!”
苏彧勾唇一笑道:“还有比他更好的靶子吗?”
唐顶天手一拱道:“苏哥,佩服!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你这一石三鸟之计。既抓出了幕后黑手,又传授了丫头剑法,还能让丫头亲自报仇。苏哥,我唐顶天这辈子,除了我师父,就服你一个!”
“小意思。”苏彧摸摸鼻子,道,“唐顶天,你要能进藏凤谷,我也服你。”
两人一击掌,约定要一起进入藏凤谷。
另一边。
老叫花已经站了起来,他又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立刻就认出对手是是梧桐院的那个丫头。
他暗自惊讶,那丫头前几日被他打得半死不活,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不过对手既然是她,那就无虞了。
他上次能把她打趴下,这次照样也可以。
老叫花道:“梧桐院的丫头,我真后悔,后悔没有一根一根剁掉你的手指头。”
叶衣执剑的手一顿,似再次感受到刀搠穿手掌之痛,更痛的是那种无力感。
“你个老王八,出言恐吓算什么本事!”唐顶天撸起袖子要冲过去,被苏彧箍住了,只能不停咒骂。
“丫头,相信自己!”苏彧道。
他坚定的目光,像是为她斩去丛生的荆棘,劈出了一条血路。
不能退缩,要往前,一直往前!
叶衣凝了神,举剑对上老叫花。
曾经,她拼尽全力也不是老叫花的对手。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不再是一个人。
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不会再畏惧。
她拔剑了。
飘然剑法·水中揽月。
老叫花一刀劈来,叶衣回想着苏彧演示的剑招,手腕一翻,撩剑横档,竟架住了老叫花的第一刀。
但老叫花这一刀力道着实重,震得她虎口发麻,手上的伤口似又开裂。
她紧抿着唇,老叫花的刀每增一分力,她的剑就往下沉一分。
唐顶天急道:“苏哥,丫头的力气没他大,我要去帮丫头!”
苏彧摇摇头,暗中却已捏了枚石子弹了出去。
老叫花膝盖一软,手上力气弱了几分,叶衣趁势抬剑而起,向前一刺,老叫花侧身一避躲了过去。
老叫花继续出刀,很快发现叶衣只会招架,不会进攻。
他大为亢奋,就像是嗅到了血味的豺狼,不断追击。
叶衣连连后退,身后就是柱子,她向右一避。
老叫花的刀砍进了柱子里,留下了一道深痕,叶衣抓住时机旋身仰首后刺。
老叫花一阵惊悸,拔刀格挡,刀剑相交,铿锵不绝。
苏彧道:“转守为攻。”
叶衣目光一凝,出招了,出剑速度竟然比先前更快了。
唐顶天惊喜道:“苏哥,丫头能赢!”
苏彧嘴角一弯:“自然,我的徒弟怎么能输?”
唐顶天羡慕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向丫头一样,看一遍就学会。”
苏彧泼凉水:“你不行,你身上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
“武学的灵气。这种灵气是与生俱来的,也可以叫天赋。”
而叶衣就是天生的练武料子。
叶衣渐渐占了上风,但她还是没有伤到老叫花的皮毛。时间拖得越久,她便消耗越多的力气。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苏彧的声音。
“心眼要亮,出剑要快。出其不意,攻其弱点。”
叶衣顿有所悟。她放慢了速度,甚至露出了破绽。老叫花等到了时机,欺身上前,送出致命一刀。
他咧开了嘴角,以为这一击必中,但笑意马上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叶衣变换了方向,划出一道圆月般的弧线,反身一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背。
血水沿着血槽流出。
老叫花双眼迸出,难以置信自己这一刀竟然落了空。不仅落空了,还被一个刚拿剑的丫头反戈一击。
他僵直着身体,跪倒在了地上。
“喤当”一声,落霞剑掉落在地,叶衣也倒了下去。
苏彧跑过去抱着她,探了脉息,道:“只是脱力了,睡一觉就好。”
唐顶天将她扶到了墙边休息。发现老叫花还有一口气,他想要补上一刀,苏彧却让他等着,自会有人来收拾。
唐顶天不解恨,一脚把老叫花踹倒在地上,然后才去照顾叶衣。
苏彧捡起了落霞剑,擦净剑身,收回鞘中。
半盏茶后,庙外传来了动静。
“是不是到了?”
唐顶天走到门口,看见三男二女朝庙里走来。
五人都穿着蓝色衣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银边流云纹样,腰间都挂有一块牌子。其中四人挂的是铜牌,那为首的女子挂的却是银牌。
牌子上都有“藏凤谷”三个大字。
唐顶天心中纳闷,这些藏凤谷的人怎么来了?
五人对着二人拱手一礼。
苏彧靠在墙上,冷漠地抬起了眼:“你们来得太迟了。”
为首的女子奇了片刻,道:“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不仅知道你们会来,我还知道从木牌发下去的那一刻起,藏风谷就派你们这些人跟踪试炼者了。”苏彧声音冷冷。
女子蹙起了眉,惊讶于他的洞若观火。
“不错,我们暗中一直跟着试炼者,但凡有伤天害理使用卑劣手段抢夺木牌者,一律会被藏凤谷除名,再也不得参加新弟子选拔大会。”
“原来你们就是这样考验试炼者人品的。”苏彧似笑非笑。
女子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但是不以为意,只是道:“藏凤谷规矩向来如此。”
苏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藏风谷的规矩?谁定的破规矩!那些木牌丢了的被抢的就是活该吗?那为何不明文规定不能私下行卑劣手段?你们用这样的方法考验人性当真是万无一失吗?难道你们没想过这样做会让很多人置身险境?而你们这些人,难道可以保证每次都及时出现,帮助那些身陷险境之人吗?”
苏彧对着五人一顿猛抨,把唐顶天都给看傻了。
唐顶天拼命转动脑子,琢磨着苏彧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
藏凤谷召开新弟子选拔大会,明确要求家世、过往、人品合格者方能参加。调查家世和过往经历并不难,难的是调查人品。因为人品这个东西,会变。
所以藏凤谷才提前发了木牌,就是要看哪些人光明磊落,哪些人会行卑鄙之举。
而那些行卑鄙之举的人就被藏凤谷暗自除名了。
原来这第一场比试,不是擂台赛,是擂台赛前的木牌交锋啊。
这招真……真贼他妈绝了!
唐顶天也想骂上几句出出气,但对着人家一姑娘,他又有些开不了口。
“还有,她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苏彧手一指,指的正是昏过去的叶衣,“又有多少人像她一样,你们知道吗?”
为首的女子哑口无言。
参赛者众多,他们有时难免顾此失彼。
叶衣的事情是他们迟了一步,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其他人见师姐被人指着鼻子骂,忍不住道:“像她这样的,反正擂台赛赢不了,还不如早点退出。”
“就是,没本事的人还参加什么擂台赛!我看没了木牌也是好事,省的在擂台赛上丢人现眼!”
“那没本事的人你们为何还要发他木牌?”苏彧一句话呛得二人无话说。
另一人又道:“这是师门定的规矩,你这个外人凭什么说三道四!就不怕我们记你一笔,把你给除名了?”
“闭嘴!”为首的女子对他喝道。
四人见师姐动了气,这才闭了嘴,但脸上依旧有忿忿之色。
唐顶天听得头皮都发麻了,这些人的嘴皮子也太厉害了,苏哥不会……他觑了一眼苏彧,只觉苏彧周身都燃着火一般,偏嘴角仍噙着一抹笑。
“规矩是死人是活的。况且,她本可以不受这么重的伤。还有,谁说她擂台赛赢不了?”
一字一句,如弦崩玉裂,掷地有声,唐顶天听着都解气。
他附和道:“你们这些人不要狗眼看人低,丫头擂台赛一定能赢!”
“拭目以待喽。”另一女弟子撇嘴道。
虽是很轻的声音,却又故意让苏彧和唐顶天听得见。
唐顶天咽不下这口气,刚要回击,苏彧对他道:“别学她逞口舌之快,我们靠本事说话。”
女弟子被苏彧奚落,赧红了脸,也要回嘴,却被为首的女子阻止了。
“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自会向师门请罪。”为首的女子面露歉意,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这是本门神医‘妙手三多’调配的凝露丸,共三颗,每日服一颗,可以帮助她早日痊愈。”
苏彧毫不客气地收了药,顺带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他走到角落,掀开了遮掩尸体的披风。
藏凤谷五人看到地上的五具尸体,惊讶至极,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叫人抬走了尸体还有老叫花等人。
“多谢。”女子走前对苏彧拱手一礼,“藏风谷弟子孟良箴,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等我当上新弟子魁首,我的名字你自然就知道了。”苏彧放大话道。
“好。”孟良箴轻轻一笑,“今日发生之事我会一五一十禀告各位长老,以及你提的建议。”
藏凤谷的人已经走了,他们也该走了,但苏彧说还要等人。
“还要等啊。”唐顶天皱起苦巴巴的脸,可别又出现一伙牙尖嘴利的人。
等了会儿,果然又来了一拨人,其中几个还有点眼熟,唐顶天想起来了,这几人是栖身在梧桐院的。
直至此时,唐顶天才知晓,这些人是苏彧叫来的。当日在梧桐院,苏彧就说要帮他们找回木牌,还让他们再去找那些丢了木牌的人,今日一起到城隍庙里来取回木牌。
看着那些重获木牌,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唐顶天感慨道:“苏哥,我感觉我们做了一件好事。”
“必须的。”苏彧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或许有的人会在擂台上大展身手,或许有的人会潦倒离开,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些人应该都有上擂台的机会。
“可是苏哥,我听那个藏凤谷弟子说,可能要把你给除名。”唐顶天又哭丧起脸。
苏彧哈哈一笑,大步向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