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师兄吵架了吗》归心一箭

8、第 8 章 斗老叫花

　　三月初十，天还未亮，三人摸进了城隍庙。
　　这庙离镇子十里多远，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在一些重大节日里才会开放。

　　庙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彧点起火折子，城隍爷的雕像正坐上方，栩栩如生，但因庙内无人打扫，雕像上结满了蛛网。

　　唐顶天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城隍爷爷，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您，还请您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唐顶天，你就光长块儿，不长胆子。”苏彧笑话道。

　　“苏哥，不是你说的，这里有鬼，要过来抓鬼。”唐顶天死死抓着苏彧的手，疑神疑鬼地四下张望。
　　突然，他的右脚脚踝一阵酥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摸了他的脚一把。
　　他吓得一个激灵，哆嗦道：“苏哥，刚才……有鬼摸……摸了我的脚。”

　　“是它吗？”
　　叶衣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吓得唐顶天又是一跳。
　　唐顶天瞪大了眼看，只见叶衣手里提着一只硕大的老鼠，“吱吱吱”叫着。

　　“是……是的吧，毛茸茸的。”唐顶天终于舍得松开苏彧的手，见叶衣都在偷笑，面子顿时挂不住，挺了挺胸膛道，“我就说不会有鬼，世上怎么会有鬼呢！这可恶的老鼠精，我去把它下油锅炸了！”
　　“不用费事。”叶衣把老鼠往顶梁柱上用力一甩，老鼠登时毙了命。
　　唐顶天看得是目瞪口呆，好像自己就是那只归天的老鼠。

　　“好了，该办正事了。”苏彧熄灭了火折子，庙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唐顶天的手不知不觉又抓住了苏彧的衣袖。
　　苏彧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来到城隍庙前，苏彧已经和唐顶天说过自己的计划。
　　几日来他查到了和老叫花有关的一些线索，然后又去找了邹二，还将自己的木牌给了邹二，让邹二务必在三月初十这一日到城隍庙和老叫花交易。
　　唐顶天十分不解，既然有了老叫花的线索，何必还费那么多劲，应该直接冲过去找老叫花算账。他已经按捺不住要替丫头报仇了。
　　苏彧卖了个关子，只道先去城隍庙抓鬼。

　　三个按计划各自行事。
　　苏彧飞身上了横梁，匐在梁上。

　　天渐渐亮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人走进了庙里，接着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四个人，其中就有邹二。
　　这五人聚在庙里，低声商讨着。
　　过不多久，一个手里拄着竹棍，肩上背着个破包袱的老叫花走进了庙中。
　　说他是个叫花子，从外貌上看的确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但他的神态和气势又不像个叫花子。
　　他眼神犀利，高昂阔步，脚下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

　　老叫花一进庙内，五人就噤了声。
　　他扫了五人一眼，确认没什么意外后，解开了包袱。
　　包袱里装着十几锭白花花的银子，五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交货吧。”老叫花道。

　　藏在神像后的叶衣听到这个声音，红了眼，紧紧握着拳头。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就是这个人，夺走她的木牌，废了她的手！
　　她忍不住要冲出去，却被唐顶天死死地抱住。
　　“丫头，要信你苏哥。”唐顶天低声在她耳边道。
　　叶衣这才渐渐松弛下来。
　　唐顶天松了口气，还好苏哥提前料到了，让他看好叶丫头。

　　那五人立刻排着队交接木牌。轮到邹二时，他低着个头，身体哆哆嗦嗦。
　　老叫花斜着一只眼看他：“只有一块？”
　　邹二心虚地点点头。
　　“没用的东西！”老叫花啐了他一口。

　　五人交了木牌拿了银子，跨出庙门时，谁也想不到老叫花会从背后偷袭，一棍下去，邹二晕了，另一个也倒在地上。
　　剩下的三人惊诧万分。其中一个喝道：“好你个老叫花，竟然过河拆桥！”
　　老叫花阴阴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把银子交出来，饶你们一条小命。”

　　三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各自从身上抽出武器，竟也是早有准备。
　　老叫花冷笑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只叫花鸡啃着。
　　显然没把这几人当一回事。

　　三人拿起武器围攻了过去，老叫花不慌不忙，左手拿鸡，右手拿着棍子向前一顶，一挑，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就飞了出去。棍子再一转，一抡，三人一下子就被打昏了过去。
　　“真是一群废物。”老叫花掏出匕首，一人一刀送五人上了路。

　　他啃完最后一根骨头，拿地上人的衣服抹了抹手，从他们身上取回了银子，又把五具尸体拖到了角落里，扯下城隍爷身上的披风一盖，随便遮掩了过去。
　　然后走到庙门口去等人。

　　过了会儿，他带着一个肥头大耳、身宽体胖的人走进了庙里。
　　那人大摇大摆的，身上衣着装饰不菲，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
　　老叫花见了他就像见到财神爷，完全没有先前那股气势，而是前倨后恭地围着那富家子，拿出了一串木牌。
　　“一共是四十二块，潘少爷你点点。”他堆着笑道。
　　潘少爷鼻孔朝天：“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

　　老叫花眯眼一笑，又道：“潘少爷，你对手的牌子也在这里面。”
　　“是吗？”潘少爷笑得腮帮子上的两块肉上下抖动，“干得不错，重重有赏。”
　　他拿出一袋的银子，老叫花却没有接。

　　“怎么，还嫌少？”潘少爷皱起了眉。
　　老叫花瞥了一眼地上的死老鼠，皮笑肉不笑道：“等我先解决这里的老鼠。”
　　“什么意思？”潘少爷道。
　　老叫花竖着耳朵细细听着，目光转向了神像。
　　“老鼠就在神像后面。”他拄着竹棍，走了过去。

　　忽然，从房上跳下一人，潘少爷吓了一跳。
　　“见者有份，潘少爷也赏我点银子花花。”苏彧笑道。
　　“哪里来的地痞无赖，滚开。”潘少爷怒道。
　　“我不会滚，你可以示范给我看看。”苏彧道。
　　“你……”潘少爷指着苏彧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之间的腌臜交易我也已经知道了。选吧，是把木牌还回去，还是让我把你揍趴下？”苏彧冷笑着。

　　潘少爷脸色大变，老叫花却先开口了：“潘少爷，有我在。”
　　“这件事绝不能走漏出去！”潘少爷命令道。
　　“放心吧，我会替你解决。”老叫花的语气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潘少爷放了心。
　　毕竟这老叫花是他费了好些银子找来的，老叫花说他是少林弟子，他也看过老叫花的功夫。两个字，厉害！

　　潘少爷把这里交给了老叫花后，自己从门口出去，谁料门口也被人堵住了。
　　他失声惊呼：“还有一个！”
　　老叫花气定神闲：“再来几个都是一样。”

　　堵在门口唐顶天“呸”了声道：“什么潘少爷，瘦少爷，净使些下流手段害人，你唐爷爷今日就要揍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
　　潘少爷一张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气得说不出话。

　　“奉劝二位不要多管闲事。”老叫花阴恻恻道。
　　“巧了，你唐爷爷就爱多管闲事，今日有我唐大侠在，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离开这里。”唐顶天摩拳擦掌道。
　　老叫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两个黄毛小子？”

　　“就凭我，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苏彧抱着臂，泰然道，“你刚才使的是少林白蛇棍法，少林的弟子什么时候也沦落到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了？”
　　“你的激将法对我没有用。”老叫花道。
　　他虽是这么说，眼中的杀机却是藏不住，忽而便动了。
　　先动便是要占先机。

　　他打棍双手的如闪电，出势极强，直朝苏彧滚翻追打。
　　苏彧闪躲着，也不出招，就是要缠住他。

　　另外一边，潘少爷想要夺门而出，却被唐顶天挡住了路。
　　他虽和唐顶天块头差不多，却是满身赘肉，也学过些武艺，但都是花拳绣腿，唐顶天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狠狠地揍了他几拳，把他疼得嗷嗷直叫。
　　“苏哥，我这边解决了。”唐顶天把潘少爷捆好，丢到了角落的死人堆里。

　　老叫花见潘少爷被擒，也发了狠，大喝一声，变换了招式。
　　苏彧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道：“此剑名为落霞，剑长二尺八。”
　　他说这句话，是给叶衣听的。

　　神像后的叶衣走了出来，直直地看着苏彧的剑。
　　绯红的剑身，如长虹贯日。

　　“丫头，看好了，《飘然剑法》第一式：横江飞渡。”
　　剑一挥动，如水光里流动的一片艳红长练，苏彧向右一转，刺出一剑。
　　这一剑看似普通，速度却是极快，直取老叫花的胸腹。
　　老叫花以棍挡剑，连连后退，一个下腰避开，然后旋身一扭，一招翻滚扫落叶，击打苏彧的踝部。

　　“第二式：燕子取水。”
　　苏彧右脚向后一屈，朝前下方又刺一剑，老叫花不躲反抢攻，纵身跃起劈下一棍。

　　“第三式：出云入水。”
　　苏彧屈膝成歇步，手腕一抬，向上格击。老叫花眼疾手快，在空中就变了招术，改劈为旋。

　　“第四式：湖中荡桨。”
　　老叫花阴手阳手不停旋转，苏彧的动作反而慢了一些，他要让叶衣看清每招每式。

　　“第五式：游鱼摆尾。”
　　“第六式：水中揽月。丫头，看清了吗？”

　　老叫花暗暗吃惊，他的所有棍招竟都被苏彧克制住了。剑光一闪间，他脸色遽变，还没来得及收棍，棍就被劈成了两段。

　　他喘着气，自认不是苏彧的对手，就朝苏彧跪了下去：“我认输了，还望少侠看我曾是少林弟子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唐顶天上前大骂：“你个老叫花，人模狗样利欲熏心作恶多端，现在跪下……”
　　“小心！”苏彧一把将唐顶天推开，挥剑打落了老叫花射出的暗器。
　　唐顶天吃了一惊：“死叫花，竟然偷袭你唐爷爷！”

　　老叫花趁着空隙，已经从角落里踢了大刀拿在手里。
　　他将刀横在护腕上，目光狠毒：“忘了告诉你们，刀法我也会。”

　　“管你会棍法刀法还是王八法，今日定要把你打趴下。”苏彧眼里不屑。
　　“小子狂妄！”
　　老叫花暴喝一声，出刀直砍苏彧膝部，这一刀是又快又狠，苏彧反守为攻，平斩老叫花的头部。老叫花低头一闪，撤步崩刀，苏彧向后翻身，猛地刺出六剑，和先前缓和的剑招不同，这六剑剑剑如风，速度极快。
　　最后的一剑刺中了老叫花的手腕。

　　老叫花的刀脱了手，人也被踢翻了出去。
　　唐顶天按住他，给了他一拳：“你他娘的不是人！”
　　又给了他一拳：“欺负一个小丫头！”
　　“还他娘的使阴招！”唐顶天连打了十几拳，直打得老叫花鼻子嘴里冒出血来。

　　“别打了。”苏彧道。
　　“苏哥，你不会是心慈手软了？”唐顶天仍不解气。
　　“你打他一百拳我都没意见，但你把他打死了，丫头还怎么亲手报仇？”
　　唐顶天这才明白苏彧先前卖的关子。原来他们今日到这里既是为了找出老叫花背后的人，也是为了让丫头亲自报仇。

　　“前六式看清了吗？”苏彧对叶衣道。
　　叶衣握着拳，点头道：“嗯。”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苏彧将手里的落霞剑交给了她。

　　叶衣郑重地接过剑。
　　剑很轻，但她却觉得有千钧重量。
　　她能战胜老叫花吗？她不确信地看向苏彧，苏彧朝她点了点头，目光中给人自信的力量。
　　叶衣握上了剑柄，剑指老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