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客栈》玲珑闲看月

77、喜事临门锣鼓敲

　　一大清早，客栈门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三更，才三更啊，是谁那么大的仇，觉也不睡，净来人家客栈前捣乱。"嘴里咕哝着，小林子披了一件单衣就下了楼，气势汹汹地开了门，准备骂他个天昏地暗。
　　"恭喜恭喜!"一开了门，门外的人一蜂拥地冲了进来，对着小林子道喜。
　　这小林子就纳闷了：“喜？我还没成年，对象也没有呢！"
　　“呃？你？美吧你！就算成亲，也别想老子给你敲锣!”一个敲锣的汉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是吏部差役的服饰！”
　　“吏部差役?那来这里干什么吗？我没考功名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林子更加迷糊了，有点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传来，楼上的人都被吵得睡不着觉，纷纷起来看热闹了。
　　“那何公，大可是不是住这？”那个差役鼻口朝天。
　　“何公？我是林公！他是徐公！”小林子向来看不惯这种人，指着徐游客，对着差役打岔道。
　　“你！这是不是有钱客栈，哎，停，停，停，”那汉子一急，把同伴们都叫停了，“给我说清楚点，不要告诉老子，这一清早起来，敲打了这么久，是无用功！”那差役越说越激动。
　　“别急，别急，先把脚放下来，别架在那桌子上，那桌太旧，怕经不起！”玲珑下了楼，心疼道。
　　“何大可是我家良人！不知几位公差大哥有何贵干，何来喜报啊？“于是众人的眼光就落在那玲珑身上了.
　　“哦，你就是，就是何夫人,是吧！“那差役把玲珑打量了一番，向着同伴一挥手，于是，又热热闹闹地吹奏起来。
　　只见那差役，一边敲锣一边高声唱诺：“小的给夫人报喜了。贵相公高中进士，赐同进士出身。不日将高升。“
　　“什么，高中进士？“玲珑有点反应不过来。
　　“对，恭喜！“差役伸出了手。
　　“不是状元？“玲珑叹了一口气，就着边上的椅子坐下。
　　“不是状元！恭喜！”差役丝毫没有放弃之心，弯着腰靠向前，再次向玲珑伸出了手。
　　“只是同进士出身？”玲珑垂眩欲滴，一付昏昏欲倒的样子。
　　“同进士出身，恭。。。，我腰都酸了，你给不给呀你？老子一大清早，馒头都没吃三个，就跑来你这报喜，为啥呢，不就为了两个喜钱吗，能中就不错了，你别太挑了，快点给，我还得去下一家报喜呢！“那差役想是这阵子觉没睡好，饭没吃饱，火气很大。
　　“呃，我不是"玲珑一激动，晕了过去,这么一软倒,就趴在地上了。
　　无奈地叹了叹，徐游客接着跑上了前。“大哥，你就别吵了，人家小媳妇不容易！跟个相公要田产没田产，欠了一大屁股债。在咱这客栈一住就仨年，要不是俺家掌柜可怜他们，让他媳妇帮忙做事，他俩早饿死街头了。“
　　说罢，朝小林子使了个眼色。
　　小林子在一旁，看着装晕的玲珑，想起昨天被扣的那二吊钱工资，心中那个不满，犹如涛涛江水：“要不是你们来报喜，从今天开始，她就得欠债肉偿，为我们这客栈的客人啊，提供“特殊服务”了，别看她长得不怎么样，可穿得好戴得不差也像个人。这些行头，都是俺家掌柜借给她的，今天是头一天，你们要是想，打个八折吧。"
　　说完,就搀扶起倒在地上的玲珑,让她坐在椅子上,伏在桌子上.
　　"想死呀!"玲珑趴着桌子上，恨得牙咬咬,一边趁人不注意,使劲地拧了小林子一下。
　　"喔.."小林子没防备叫出了声.
　　"嗯,怎么?"众人的眼光一下子回到了正抚着手臂呲牙的小林子身上.
　　"我是学青楼那些叫声啦!"小林子有点意识不良地说道.
　　徐游客在一旁笑得快内伤了，可戏还得做下去：“我说，你们是不是那何大可请来演戏的，以为这样，我们就不用让她卖笑了？告诉你，欠钱是得还的，不还嘛，他就算做御吏，我们照样把他裤子扒了。你们既然跟他同伙，就帮着他还点吧。”
　　“呃，你们，那我们不就白做了嘛，哎，你瞧瞧，你瞧瞧，这是真的，何相公中了第四十三名进士。”那差役急了，眼看赏钱没着落，还让人看轻了。
　　“这个嘛，看起来像真的。可是。又像假的。嗯，我是老实人，相信你吧，毕竟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徐游客思索了一下。
　　“那这个赏钱？”差役苦着脸笑道。
　　“这个嘛？”轮到小林子做恶人了：“我们又跟她们非亲非故的，这样吧，我把她叫醒。让她跟你们磕几个头，当谢仪好了。”
　　“嗯。这个嘛，”差役为难着。
　　旁边一个差役，看着装晕的玲珑，色心一开，“大哥，不如把她叫醒，给我们提供服务。”
　　“去你的，时间哪够啊，有这色心，小心将来那个姓何的，不放过你。”那差役低着骂道，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娘亲，昨天我们来的时候，那个女的不是说她是掌柜”一个小孩子的天真声音从楼上传来下来，原来住店的客人的小孩。
　　没等那差役狐疑，小林子立马接口道：“那女人好脸，见人就说是咱家掌柜的娘子，呸，姘头还差不多。“
　　“咚“玲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口吐白沫，气息微弱。
　　“哎呀，别是那病犯了吧，难不成今个儿，喜事变丧事？“徐游客感叹道。
　　“这，这可不关我们事，反正拿不到赏钱我们是不会走的。“那差役发狠道。
　　“哎，大清早饿着肚子来报喜，拿不到赏钱也是晦气，帮人帮到底，这有一串钱，就算我可怜他们，帮他们出了。”
　　“这也太少了？”那差役看了看同伴，看了徐游客。
　　“嫌少，那就算”徐游客做势要把钱收起来。
　　“哎，好，好，算我行善心，搭个善缘吧。哎，我们这穿州过府报喜的，你说哪家不给个几十两的？这，这几串钱不跟给个叫花子差不多了，真是!”差役们收了钱，锣歇鼓收，转眼冷清清地退了场。
　　从地上呼了一口气，玲珑蹦了起来，左手叉腰，右手揪着小林子的耳朵:”好小子，我倒小看你了，平素不知，却养了只白眼狼，借着我不能出声，千句万言地挖苦与折辱我，看我今个不把你扫地出门，我就不叫林玲珑。“
　　一边杀气腾腾，一边叫苦声声，徐游客一边劝说，一边苦笑，楼上的住客，大都是常客，深知客栈众人本性，也不以为怪，当成笑话在看。
　　突然，一阵锣鼓声由远而近。
　　玲珑心中一动，说道:"别是那伙人又回来了？",于是松开手，扒下头上值钱的簪，揣在怀里，然后睡倒在地上，扮成刚才的模样。
　　所谓近墨者黑,这小林子是越变越狡猾，那趁火打劫的工夫是青出于蓝。只见他蹲下身子，对着地上的玲珑说道：“掌柜的，这会儿你甭说，我会自个儿走开的。哎别担心，临走前，虽说我平生不做好事，今个良心发现,我得跟他们坦白坦白，做一回诚实的好孩子”说完就要起身。
　　但觉衣角被人拉住，一看却是玲珑：“算你狠，把戏给我演下去。这事嘛，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那当然，再计较，你也不会跟钱计较。小林子心想道。可嘴里却是另一回事：“那不成，我要不扫地出门，你不能叫林玲珑了！”
　　“我嫁给何大可了，当然不能再姓林了，我是何氏玲珑！”玲珑一本正经说道。
　　众皆默然。无敌呀无敌，呕像啊呕像,小林子在心中狂喊道。
　　但见徐游客向着楼上的住客行个礼：各位，行行好，只看戏，别出声，刚才的小朋友也不要再说话了？“
　　锣鼓声越来越近，进来的，却不是刚才那一伙人，只见当头的唱了个诺：“小的，来报喜了，请问哪一位是何公子家眷？“
　　“不是刚来报喜过？“
　　“刚来，不可能啊，吏部派出到这玉府报喜的，只有我们这一支人啊，你们别是让人给蒙了。“
　　“吓，“倒在地上的玲珑坐了起来：”那，那刚才他们拿走的五十银子，我晕！"于是又晕过去了。
　　“人间悲剧啊，人间悲剧呀，何娘子辛辛苦苦，东借西凑的五十两银子就这么让人给骗走了。”徐游客摇头叹息道。
　　小林子虽说是狡猾，可也知刚才玩笑过了头，掌柜的发了火，这回要是不好好表现，说不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于是哭着拉着玲珑的袖子道：“娘，我饿，我饿。小宝，小宝三天没吃东西了。“
　　徐游客对着那领头的差役道：“大哥们见笑了，这何家家道凋零，借我们这住了几个月，这月租还没还，本想着借些银子周转，竟也被骗去。“
　　“不会吧，看她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为首的差役不愧见多识广，一眼看出破绽。
　　“正是结婚的早，没有经济基础，才会这么落魄，他们是早恋，一不小心搞出人命来，才奉子结婚的”徐游客偷偷地跟那为首的咬耳朵。
　　“那也不关我们事，那何大可在不在？如果他不在，那也不急，这喜文我们就先收着，你让他凑齐六十两银子，到城里悦来客栈找我们。三天内要不来，那让他三天后拿着一百六十两银子上京城吏部领去。”想是见过很多哭穷的，那差役丝毫不上当。
　　“喜文？这喜文不是报喜的，留着有啥用啊？”徐游客听着点不寻常来。
　　“喜文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难怪会被骗，真是土包子。”那群人哄笑道。
　　“小子，我告诉你，那何大可得拿着这张喜文，以及县太爷出的身份具结书去京里报道的，这些是证明，证明他就是何大可，是那个中了进士的何大可。看见没有，喜文上的吏部大印仿都仿不来的。”那领头的从袖子中抽出喜文，朝徐游客挥了一挥，又放回了袖子中，摆了摆手准备走路。
　　只见小林子冲上前去，扯住了那人的袖子：“大叔，我家穷，出不起钱。不如，不如我给你磕个头，你把喜文留下来吧“
　　“开什么玩笑，这钱又不是我们要收的,这是朝廷规矩，你们要是磕个头，那我们回去怎么交待。六十两一分不少！“说完，扯扯袖子，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呸，一个比一个狠“被推倒在地的小林子，站起来拍拍衣裳。
　　玲珑也悄然起声，打掉了徐游客伸到面前的左手。
　　“掌柜的，你也太不厚道了吧，那一串钱虽少,可也是我的辛苦钱啊，”徐游客一脸气愤道。
　　“第一，我没说不给，第二，你刚才给错了人，给了那群骗子，所以，我只付一半。”玲珑慢条斯理道。
　　“一半不成，我要两倍。反正，做戏都帮你们两公婆省了几十两银子。你给他给不都一样吗”徐游客拆穿道。
　　“这怎么一样，我跟他是夫妻，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可不一定是他的钱.”玲珑厚颜道。
　　“你”徐游客自认口才差,说不过玲珑:“你要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不能太缺德。”
　　“我这人一心向善，为了你们，把德都缺完了也没关系。”玲珑笑道.
　　正推磨间，只见那客人的小孩跑下楼来，拿着一串钱，给了徐游客。
　　三个人诧异的看着小朋友，只听小朋友说道：“大人们说，你们演戏演得真好.我们以前看戏，做的好的都给赏钱，这一串钱，就算我赏你的好了。”
　　“啊”三个人闹了个大红脸，唰一下耳根都红了，在楼上客人的喧笑声中，徐游客把那串钱塞还给了小孩子，三人闪进了后堂---把后面掌厨的萧白衣给踢出来看店。
　　于是，有钱客栈里最最神秘的大厨，戴着斗笠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