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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要负责我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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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风正好.收起了伞,小林子和徐游客提着采购的食料,走在清爽的青石街道上。
街角,三个书生打扮的斯文人,正手摇折扇,轻声低语,似是在讨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敏感,徐游客以一个读书人的直觉,力证,那几人谈的一定是风云变色的国家大事。
反对,小林子以一个社会人的经验,断定,那只不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于是,他们哥俩一前一后,轻脚蹑步,慢慢地往那几人身边靠拢。
“真所谓人心隔肚皮呀,阿春那么丑也会有人要!”某书生轻摇折扇,不无叹息道.
“可不是,若非今日听金兄说起,小生还真看不出来呢.平素与他相见,还以为那斯是个没落斯文人,没想到那人竟如此饥不择食?实在是斯文败类!”另一书生表现出一脸痛恨.
“嗯嗯。我可以证明此事,当日,我也在悦来客栈里,看见他来回走了好几遍.金兄所说,确有其事!”一个偏瘦的书生做起了证人.
“阿春?”听到这里,徐游客和小林子相视而笑,原来说的是老萧这档事,看老萧这个闷亏吃的,真是不明不白呀。(不知详情的,可参照上一章最后一段)
只见徐游客呵呵一笑,放下右手提着的菜篮,抬高右手衣袖,用左手轻轻抚去衣袖上的灰尘,那神情,那姿势,就像一个门第高贵的佳公子。
只听他一边轻抚灰尘,一边向着小林子说教道:“看见没有?这就叫做人品问题呀!像我这么品质优秀,玉树临风的佳公子,一看就知道,是有着高尚情操,坚贞不屈的人材,绝对不会像老萧一样,沦为被人怀疑,街边小料的主角。"
正滔滔不绝间,那三个人忽然闻得徐游客声音,皆回头一望,神色立变,道了一声:“游客兄!"便仓皇而去。
徐游客本想借此机会,向他三人多套点消息,看看萧白衣的风流逸事被传成什么模样了,好回客栈后多加取笑。但看他三人去意坚决,怎么叫也不回头,只好怏怏作罢。
回去的一路上,徐游客眉飞色舞地向小林子显摆,也难怪,后来在街上,不论老少,众人皆是朝他面露微笑,便是平素冷若冰霜的豆腐西施,见了他也不禁掩嘴笑,不知不觉中还多给了几块。"喏,这正好证明我这人,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哎,虽说做人要低调,但我怎么也低不来呀。"
“吹吧你,小心牛皮爆了“小林子满怀不甘地吐糟道。“不过说来也奇怪,连七十岁老太婆见了你,也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说明我魅力惊人。”
“吹。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事实就是如何,有什么不过的,不过呢,如果你有什么不明,做为前辈与榜样,我可稍微为你解答,当然我的生命属于大众,我的青春为他们而燃放,我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你就长话短说吧!”
一边听着徐游客的恬不知耻,一边在路边假吐的小林子,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笑嘻嘻地抬起头。“小弟不明白的是,这第一,听刚才那三个人的口气,那丑闻的主角跟他们应该是经常见面的。”
“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三个经常去咱们客栈集社作诗(茶钱便宜),我都经常见到他们,他们还夸我毕竟是读过书的,见识不俗。”
“可他们见过老萧吗?好像,老萧出入都是戴斗笠的!”
“嗯,这个,这个容易解释,他们碰见过戴斗笠的老萧嘛”
“那他们怎么知道。老萧是斯文人 ?貌似老萧体格粗壮,像武夫多一点”
“他们,他们吃过老萧做的菜。以菜会友吧”徐游客词穷。
“啊,以菜会友啊,好吧,这个我暂且接受,那第二个呢?”
“什么第二个?”
“刚才其中一人说道,那日他也在客栈,看见他来回走了好几遍?”
“那有什么奇怪,老萧那天本来就是。。。”徐游客说不下去了。
小林子接过了腔:“那天,老萧是蒙面而去,那个人眼力可真“好”啊,老萧还在他面前晃了几遍?有哪个当贼的,会有事没事乱晃?还让人给认了出来?"
瞄了一下不吱声,脸色渐渐阴沉的徐游客,小林子退后几步,总结道:“第一,根据今早市集上,众人看见你如见白痴的微笑,第二,根据刚才三人见你即走的行径,第三,根据你刚才所说的,你经常见到他们,他们还夸你见识不错。第四,貌似,你那天晚上,也在悦来客栈迷了路,后来还让人送了回来。据此,我总结,他们眼中那个斯文败类,调戏阿春的大众笑料,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徐游客公子!”
-------------------------一个时辰后----------------
天气闷热,没有客人。头插青玉簮,身着抹胸装,一脸风情的玲珑坐在门口,手把执扇,正笑靥如花看着客栈对面。
对面冰山一座,哦,不,何婵小姐宛若冰雕,全身散发着一种冰凉气息,冷冷地站在家俱店门前.阴冷的气息把两家店都笼罩得严严实实。--只可惜苦了家俱店里的伙记们.
可不,只见家俱店的掌柜,正偷偷地躲在柜台后面抹汗呢。他不是新招的伙记,他可是跟了何家十几年的伙记。这主子的性情他是知道的,以前,不论开多少分店,主子都把权力下放给那店中的掌柜,从不在一个分店多加逗留,充其次,也就是几个月派个管事来查查帐.可现在倒好,家也不回,就呆在这穷乡僻壤里.跟对面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也不知是不是前世冤家,两人每日冰刀雪剑,唇枪舌剑,不亦乐乎。
“哎,还好我其貌不扬,年近不惑。要不是这样,上面老太爷肯定不信这件事.说不定,我就被当成那心怀不轨,勾引小姐的人,给何家清扫出门了”老掌柜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因为相貌而感谢爹娘。
一阵急跑,小林子头顶菜篮,扶着口吐白沫的徐游客回来了。“呵,头顶菜篮还能扶人,我倒服你了,赶明儿,在客栈里表演表演?”玲珑一边掐着徐游客的人中,一边对小林子说。
小林子苦笑道:“这不是您逼出来的嘛,今个儿要是把菜丢了,我这几个月的工钱就打水漂了.啊,今天店里没生意,掌柜的,您又利用对面的冰山美人解暑了!“
“你“玲珑刚想说话。
"大喜啊,大喜啊"张媒婆的出现,永远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恭喜,恭喜,徐公子和春小姐的良缘己近,既是良缘,媒费我给你们打个九八折.我帮他们看了个吉日,旺子益孙的,你们看看如何呢?"张媒婆说话像撒豆子般,原来她是上门揽生意来了.
"什么吉日?"玲珑纳闷,"春小姐?!"
"就是悦来客栈那个嫁不出去的阿春!"小林子解释道.
"嗯?他们俩怎么在一块了?"看着晕睡的徐游客,玲珑惊讶道.
"瞧你这话说的,所谓男貌女才?阿春虽是帮悦来客栈打杂的,可做事是一流的!你们家徐公子对春小姐连偷看洗澡的事都做了,如果不为她负责的话,你叫她怎么活下去呀.这春家放话了,就等你家请媒婆上门.难不成真要闹到公堂上,请县官大人做主?"张媒婆一副义正言辞,不容拒绝.
“我没脸活了?”清醒过来的徐游客,听到此话捂着脸,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冲上了楼。
“唔?怎么张冠李戴了呀”玲珑心中嘀咕道,然而精神却马上就焕发起来,好说歹说劝走了张媒婆,然后把楼上的徐游客叫了下来.
而且平生第一次破天荒,关上了店门不做生意,把悄悄拢过来,正在听墙角的何婵,扣在了门外。于是乎冰山美人,火山爆发。
-------------客栈中-------------------------------
听完了小林子的讲述,萧白衣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不无轻松地说道:“可怜的徐游客啊!有口难言的苦楚,我体会得到。你节哀!”
而可怜的徐游客,此刻正趴在桌上,一边听着小林子的讲述早上的事,一边哭哭啼啼地扯着玲珑的衣袖:“掌柜的,我的清白,我十几年的清白,就让您,一夜之间给毁了。您,您可要负责呀”
“我呸,负什么责?别说得那么暖昧”玲珑扯回了衣袖,划清界限似的走开。“要负责,那就找阿春去,是她造的谣,让她负责你一辈子好了。”
“对呀,掌柜是要负责,这事有她一半,这样吧,就请掌柜负责你一半的彩礼钱如何?”小林子打趣道。
“作死啊,彩礼钱?你们是我什么人?要彩礼钱可以,先把卖身契签了。我帮你们出全份的。”玲珑想了不想,脱口而出。
徐游客泪眼汪汪地望向正在沉思的萧白衣,指望看见一根救命稻草。
“嗯。这也是个办法”萧白衣道。---徐游客石化。
“阿春年纪不小,可又嫁不出去,而且人也勤快,倒是客栈的帮手。”玲珑计算道。-----石化中的徐游客出现裂缝。
“更何况,每次的未婚男女灯会,都会避着她。可她总能够第一时间第一个出现在举办地点,这份独一无二认路的本事,可以和路痴徐游客相益得彰。”小林子再踩一脚。-------徐游客终于碎化为粉末。
徐游客此时,心中觉得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沦落到满身铜臭的帐房先生。再沦落到采花贼,而那一朵据说是花的,居然是本县第一丑女。可是,掌柜的不帮忙,萧白衣不承认,我该如何向全镇的人民证实,客栈那夜我的目的,不在阿春呢。而那个飞墙走壁的,是萧白衣呢。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心中碎碎念着。徐游客口中发出一声:"我恨你们",便朝楼上飞奔而去,眼角散落出一串落珠。
“唉,好一个夕阳美少年。。。"玲珑叹道。
“嗯?!”虽然不懂什么叫夕阳美少年,但是,萧白衣和小林子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单从词面上看,这个词还真适合刚才的情景。
---------半个钟头后-----------------------
一脸黑线的玲珑轻声假笑道:“小徐啊,听话,把手中火折给灭了?”
“我不会的!”徐游客满腔愤怒道。“绝望了,我对这个冷漠,没有温情的社会彻底绝望了。”
“年纪轻轻的,绝什么望吗,你前程大好着呢。”玲珑边说边朝着小林子和萧白衣打个眼色。大意是,不帮着劝,你们就死定了。
“呃,对呀,对呀,你前程大好,才华满腹,如花美眷。。。。。”小林子信口开河道。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尴尬地朝玲珑笑了一笑。
再次受到刺激的徐游客发狂了,拿着火折的手不停地抖。一不小心,一张十两银票被点燃了。好在熄灭得及时,只是烧着了一角。但玲珑的心,却随着那火光一抖一抖几乎都要停顿了。
“哎,红颜祸水,自古丑女多德行。娶妻求淑女。你就看开点吧”萧白衣提着水桶道。“掌柜的,水准备好了。”
“好,好个屁呀。”玲珑大骂道。“没看见老娘的银票都在他手里吗?他的火即使灭了,被水浇湿的银票还能用吗?”
“你们,你们别过来啊,过来我就一把火把它们烧了,我们一拍两散。”徐游客陷入疯狂状况。
“嗯。。。。”权衡得失后玲珑终于开口道:“我答应你,解决这件事,你先把火放下吧,我这个掌柜的,我从来可没说话不算数过。”
。。。。。。。沉默中,徐游客熄灭了火折。。众人终于放下了心,对峙终于解决了。。。。
玲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晴忽然注视到墙角巴掌大的一个小纸人.心中登时明白,这个纸人是何婵施法进来听墙角的。刚才太紧张了,都没留意,倒叫她生生地听了一场好戏.于是心中一恨,抢过萧白衣手中的水桶,冲上去,脚踩水淹,把那个纸人揉成纸浆。
看到如此疯狂的玲珑,徐游客忽然想起往日的可怕,当下满脸堆笑,手捧着玲珑的银票,像见了亲娘似地迎了上去。
玲珑泪眼朦胧地接过心爱的银票。:“你们这些小坏蛋,是怎么知道我的银票藏在观音像里的?”
“用脚尖想都知道。掌柜搜刮钱财向来是无法无天,遇神灭神,遇佛杀佛。某天,居然买了个观音像供在房间里,不就是明摆藏钱嘛”小林子笑道。
这回,变成玲珑石化了。
------转到客栈外---------------------
话说,这听墙角的何尝,正听得起劲,忽然胸口一闷,知道法术被破,当下也不着恼,转身进了自家的铺子,招来几个伙记,嘀咕了一番,把他们打发了出去,心中暗爽:“你不是自诩聪明过人,玩弄他人于掌心之上嘛,今个儿,我就把你的丑事通天扬,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玲珑八面的掌柜让伙记逼得上跳下窜的那窘样!”
-------转回客栈里------------------------------
在定了定神之后,玲珑抽出那张烧着的银票,朝着徐游客一挥,徐游客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都是俺的错,掌柜的请笑纳。”
“哼,算你知机,我先去镇上把你的事完结了,回来再跟你算帐。”玲珑说了两下狠话,出了门直奔镇上悦来客栈
此刻,悦来客栈的阿春正兴高采烈地筹备着彩礼。她的老娘正在她耳边不停耳提面命:“这回,老天都帮你,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要趁热打铁,不论此事真假,你都得给我生米煮成熟饭。”
这时,玲珑到访。于是,双方见礼。坐下喝茶。
玲珑心中盘算着,这事早点解决吧,都快傍晚了,要尽快赶到银号,把那张烧了一角的十两银兑现掉。于是说道:“妹子,不是姐姐欺负你。我这人爽快,开门见山说了吧。这徐游客怎么也是个纯情的孩子,所以这彩礼钱不应该由他出。“。
“这个我们晓得,我们出好了,这是礼单。还有嫁妆,这么多年,我女儿辛辛苦苦工作,也挣了一份不小的财产,我保证,这排扬绝不会输给上个月徐大财主嫁女儿的排场。“阿春妈妈笑咪咪地说道。
玲珑冒起了冷汗,继续说道:“徐游客与我签了卖身契。阿春要是嫁给了他,连同他们生的儿孙都得是我家的奴才。”
“这嫁鸡嫁鸡,嫁狗随狗的,阿春无怨!”阿春胖脸一摔,羞答答地垂下了头。
玲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硬着头皮说道:“这小徐从小心里受创,待人接事有点异样。“
“没关系,我家小春能容他人难容之事!“阿春妈妈道。
“他脑蠢”
“那叫老实。”阿春说道
“他喜欢说大话!“
“那叫有理想。“阿春妈说道。
“他身子蠃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抬“
“我身体健壮,既能挑又能挑“阿春挥起双拳,像大力士般秀起了臂肌。
“他好男风!那天他来客栈是去找男人的“玲珑轻声放弃地说道。心想这要是不行的话,唯有对徐游客食言了。
“那更好啊,这样他不会在外面勾搭野花闲草了,至于我嫁了他之后,他还有本事找男人的话,我服了他!“阿春自信满满地说道。
彻底失败,玲珑无语起身,准备作别。
“还有什么毛病吗”阿春妈笑咪咪地道。
“没有了,我认命了,还是让他把我的银票都烧光了吧。”玲珑灰心道。并没有留意到母女俩听了这话后,那如遭晴天霹雳的模样。
“林掌柜留步!”阿春妈拦在了玲珑的前面。
“您刚才说烧钞票?”阿春眼睛眨巴眨巴地说道。
“ 哦,没什么,小意外!“眼见有转机,玲珑的心跳加速了。
“还是说清楚的好,这俗话说得好:这成亲前了解得越清楚,这成亲后日子过得就越红火。”阿春妈把门口给拦住了。
“有妹子看着,我想,他这病也就一年发他两三次吧。”说着说着,不小心地掉下了那张烧了一角的银票。
看了一下那银票,阿春妈平静地捡还给了玲珑,然后让出了路,笑着把玲珑给送了出来。
“接着,就是老天爷的事了“玲珑不负责任地朝着银号狂奔。
---------------晚上------------------
在悦来客栈里焦急地打着转的阿春,终于迎来了打听消息的阿春妈。
“ 看来这事是真的,镇上的人都在传,那徐游客把林掌柜的银票全都给烧了。玲珑八面的掌柜让伙记逼得上跳下窜的,那窘样说得活灵活现,不像是做假”阿春妈泄气道:“原本以为逮着个水鱼,就算是傻的我们也养得起,可什么不好烧,烧银票,皇帝也得变穷。看来这个是不中用的了。不过,得想个法子,断了这桩事,别让这谣言给你上了套,害你嫁不出去。那晚客栈里,除了徐游客,还有什么比较清秀的人物呢。”
“ 唉,没关系,反正,我还有那个偷看我洗澡的,我知道,那人的身形槐梧,才不是那徐游客呢。”阿春一脸思念地说道。此刻,有钱客栈的萧白衣蓦地打了一个呵欠。
--------------------第二天----------------------------
“掌柜的,你究竟跟她们说了什么?为什么镇上的人说我和那个何尝公子是断袖!那我将来还怎么娶老婆呀?”徐游客质问道。
“我怎么知道啊,这个不用我负责吧?要负责的人在对面,喏”玲珑指了指坐在对门看热闹的何婵。
眼睛蓦地一亮,徐游客往对面飞扑而去,“婵妹,你要为我负责啊,我一生清白,就毁在你的“
话音未落,徐游客被以刚才扑出的两倍速度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