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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一郎if-3 ...


  •   初秋,我前往产屋敷府邸时,好巧不巧遇见柱众会议刚结束,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我们在回廊擦肩。

      “无一郎……”

      我无法遏制住想念,痛苦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唤出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看被我拽紧的手腕,上下打量我的装束和面容,他终于缓缓开口——

      “你是谁?”

      犹如初见时那般,同样的话语、同样空灵的声音。但是,原本清澈的眼神变得空洞。

      心很疼,屋檐外的细雨飘进回廊,落在我脸上,分不清雨水和泪水。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去看萤火虫好吗。”

      “萤火虫?那是什么?”

      我愣住了,“萤火虫,是很美的、会在夜晚发光的生物。”

      但是,他像是发出了一个不屑的气音,“作为鬼杀队队员,夜晚是与鬼战斗的时间。我作为柱更是。”

      “浪费时间。”他淡淡地说,“没有意义。”

      我最后留下一句“武运昌隆”便从回廊跑开,慌不择路遇见了拐角的有一郎。

      他阴沉着脸,皱紧眉,连双手也握成拳。

      被有一郎听见了吗?

      我对他苦涩地笑笑,“明明不久前才对你说不去打扰他的生活,我这幅样子很差劲很狼狈对吧……”

      有一郎却走上前为我拂去眼角的眼泪,“对不起。”

      向来带刺的少年罕见地主动对我道歉。但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

      “有一郎……?”

      “无一郎失去记忆因此伤害了你,抱歉。”

      他等待我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拉起我的手,“我送你回去。”

      有一郎轻盈地跨坐上马鞍,我端坐在他身后,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就静静地环住他的腰,听着风声马蹄声划过耳侧。

      但是此后,有一郎不再常来神社,唯独神社举行大型祭典时会过来帮忙布置,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或许是我的错觉,有一郎在逃避我。

      罢了,我总是要摆脱对他们的依赖,走上独自一人的道路的。

      那日,天空阴沉沉的,我带上一些行囊准备骑马出发,有一郎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又要出门?”

      “快要举行祭典了,光靠后山的榊木还不够,我去远一点的山里找找看。”

      用这种杨桐树的枝条装饰神社是祭祀的传统,有一郎了然,“我陪你去。”

      “不了……”

      “开什么玩笑,听我的!马上要下大雨了,你一个人去找多危险!”

      我愕然,很久没有见他发脾气的样子了。

      他见我怔怔地愣在原地,夺过我的背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景信山那里有杨桐树,我带你去,我们早去早回。”

      气氛十分尴尬,但我知道有一郎的个性——理性过了头。倒不是说他是悲观主义,他总是会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一遍,然后替我做出最安全保险的选择。

      感受到他别扭的体贴,我拽紧了他腰际的羽织,却引起有一郎的不满,“抱住我,我要加速了。”

      随后强硬地牵过我的手让我环抱住他的腰、贴紧他的后背。

      来到景信山,有他引路,我们果然十分快速地找到了杨桐树并砍下足够的枝条,正准备返程时天雷滚滚,一瞬间暴雨倾盆。

      他抱着一大捆木条跑去栓马的地方,我小跑跟在后面。

      穿着木屐的我踩到淋湿的落叶脚底一滑,不禁惊叫出声,有一郎来不及跑回来护住我。地上杂乱的枝叶划伤了我的脚踝,鲜红的血液涓涓流出,滂沱大雨中汇成好几股艳红色的血流布满了整个脚背。

      “抱歉,抱歉……”

      “有一郎道歉做什么,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我没能保护好你,我应该带着你一起走的……”

      他利落地撕下自己衬衣的一角,折了几折绑在我的脚踝处为我止血。他又从背囊里拿出斗篷为我披上。

      “有一郎呢?”我大声问。暴雨的哗响让我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量,雨丝连成线,我都快要看不清面前的少年的样貌。

      他没有回答,横抱起我带我翻身上马,当我们飞驰到必经的溪流边,河水又急又深马儿根本无法靠近。

      有一郎牵动缰绳,马儿乖乖地调转方向。他坐在马鞍上回头问我:“冷吗?”我摇了摇头,又继续靠在他温暖的后背。看见我的反应,他似乎安心地露出浅笑,“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到家了。”

      倏地,我想起了去年,他们兄弟被鬼袭击后面对奄奄一息的有一郎时,我曾对他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吧。”

      有一郎啊,他确实笨拙,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温柔和善良,但是他好好记住了他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回报。

      我们回到了景信山的时透旧宅,有一郎背着我缓缓拉开木门。他没有穿斗篷身上的羽织和队服都湿透了,但是他率先从木柜里翻找出他母亲的和服连同一条毛巾递给我。

      “快点换上,我出门拿些柴火。”

      是初遇那天穿过的淡紫色的那件和服,我了然他无言的细心,低头蔓延出笑意。有一郎合上门,隔断了与外界嘈杂的雨声。

      有一郎敲了敲门等到我的回应才进屋。他依然湿漉着身子,长发也滴着水,但他毫不在意,默默为我点燃了柴火,屋子里瞬间亮堂又暖和起来。

      我并没有觉得多开心,不禁担心道:“有一郎也快点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

      “你饿吗?我找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做给你吃。我上次来……”

      “有一郎。”我的语气带上了怒意。

      不顾受伤的脚踝快步走到他面前,用手拨开他湿漉漉的刘海,露出了他写满自责的青瞳。

      “你看着我。”

      我双手托着他发冷的脸颊,他才皱眉、低垂着眼尾、咬紧下唇与我对视。

      “有一郎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第一次踮脚主动抱了抱他,“我知道有一郎想要拼命保护我、想完成以前的约定,真的很谢谢你……”

      “别这样,不然干净的和服又会弄湿的。”

      “有一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也学你任性。”我认真地仰望着他的眼睛,“你曾经答应过我,我们三人会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有一郎微微睁大了眼睛,火光在他宝蓝色的瞳孔中跳动。我知道他肯定记得,他那时拿着我亲手做的御守端详了很久,嘴上说着“浪费时间”却小心地把它放进口袋。

      他叹气,摸摸我的头顶,“真拿你没办法。”

      或许是在纠结,或许是在怀念,他最终选择了他父亲曾穿过的和服。

      有一郎把日轮刀轻轻放下,自顾自地开始解队服的扣子,解开皮带时金属部件发出摩擦的声响,我连忙转过身,把羞红的脸埋进臂弯。

      好歹告诉我一声吧!就算再怎么不善言辞也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

      但是,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一郎穿红色的和服。说实话,他皱眉的脸与发梢深沉的靛青,跟身上这热情明亮的洋红,实在是有些违和。

      “果然,有爸爸的味道。”他喃喃自语,嘴角挂上浅笑。

      他默默将我们淋湿的衣物放在柴火附近烘干,第二次问我:“饿吗?”

      我摇摇头。有一郎凑近过来,“那脚上的伤给我看看。”

      他把我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拆下了布条,从斗柜里取出新的棉布和药水,低头轻柔地对我说:“忍一下。”

      消毒水刺痛着脚踝的伤口,我的额头和手心冒出冷汗,紧咬下唇忍住不喊出声。

      我仿佛对有一郎产生了依赖,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越攒越紧,指节发白。他也注重到我的“求救信号”,快速将伤口包扎好,把自己的手覆盖上来。

      粗砺,却温暖。

      像极了他的个性,表面带刺笨拙,实际却无比温柔细心。

      “今晚是回不去了,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毫无睡意,我认真地望着他的双眼,“有一郎,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碰巧,最近远方的任务比较多。”

      “那,谢谢你这么忙还来神社帮我。”

      说不失落绝对是骗人的。我已经习惯一早起来就见到有一郎在神社里忙活、习惯他自作主张承担起我苦恼的大事小事、习惯他陪伴我看过无数次神社后山的风景。

      我真的依赖上有一郎了。

      “这有什么。如果你需要我,我会立刻奔向你。”

      “为什么?”

      “因为……当然是因为你和天音夫人救过我的命啊。”

      我强颜欢笑。有一郎大概是不知道,我所痛苦的也源于此。他们父母的坟墓、有一郎无法抬高的左臂、无一郎失忆后空洞的眼神,都成为了我心中的痛。

      有了有一郎的陪伴,我心中的伤痕仿佛在慢慢愈合。

      如果说,曾经的无一郎是主动与我分享笑容给我家人的温暖、牵手带我奔向美好未来的存在,有一郎则是默默地在我身后撑起我孤单脆弱的躯壳、给我力量和依靠。

      “我,明明是个不称职的巫女、不合格的家族后继人。”

      “别这样说。”他又皱起眉,“我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是你确确实实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不仅是保护无一郎,也想保护你、与你一起长大,完成小时候的约定。”

      有一郎从队服的口袋中拿出两个御守,一个刺绣纹样拙劣磨损得厉害、甚至沾上了点点血痕,另一个刺绣技艺娴熟精湛了些、鼓鼓囊囊好像里面放进了什么东西。

      “至少,我时透有一郎认可你,你是个完美的巫女。”

      我的瞳孔猛地颤动,眼泪涌上眼眶。

      “别哭啊。”

      有一郎真的不擅长安慰人。在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时,就搂着我的肩膀把我轻轻揽进怀里,用温热的手掌揉揉我的脑袋,再抚上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笨蛋,这只会让我更加依赖你、更加想哭啊。

      记不清是第几次在有一郎面前哭了,他总是看过我最狼狈的样子。

      不,不对。

      应该是说,每次在我最孤单无助的时候,有一郎都陪在我身边。

      哭累了,我依靠在有一郎温暖又结实的胸膛上睡了过去,好有安全感,连屋外的风声雨声都听不见。

      恍惚之间,我好像感觉到有一郎为我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然后轻轻拨开我的额发……

      他俯下身,嘴唇触碰,留下了一个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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