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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一郎i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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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透家的灶火味熟悉又怀念,我一夜睡得安心,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一郎的羽织折成了枕头为我垫着,旁边还准备了一杯茶。
我单脚一蹦一蹦地出了屋子,雨后清晨树林的空气里都飘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我幸福地眯了眯眼。
我看见有一郎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队服,微微驼背坐在他父母墓碑旁边的老树桩上。他仰望着旷远的蓝天,动了动嘴唇,或许是在和他的父母说话。
有一郎转动脑袋发现了倚靠在门边的我,赶紧走过来,“醒来了就喊我一声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就比你小一岁而已。”
他着急的语气逗笑了我。和刚认识他时总爱抱怨生气不同,有一郎总算慢慢学会了表达。即使有时笨拙地难以表达心中所想,他也会及时付诸行动,代替一切繁复的语言。
他又见我一蹦一蹦地走路,索性将我横抱起来,带我走去床边。一瞬间的失重让我勾住了他的脖颈,嘴边的笑意变为羞赧的嘟囔,“所以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走。”
有一郎完全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反倒是凑近了我的脸,摆出认真的神情,“不是小孩子了昨晚还哭得那么难过?”
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我一时语塞,那时的眼泪有被他认可的喜悦,也有不甘心的痛苦,还有对未来独自一人的不安。
“我……”
我不知从何说起、怎么对他解释。
“我不会过问你流泪的理由,如果你需要我,我会二话不说留在你身边。”
有一郎的声音很轻。我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仰望他,他却故意低下头,用刘海遮住了漂亮的青瞳。
“你心里的痛苦和挣扎,等你整理好心情愿意告诉我了,我随时可以倾听。”
我贴紧了他炽热的心口,暖意伴随他的嗓音传递到我内心深处,再四散开来,遍布我身体的每一寸。
“嗯,谢谢你,有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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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巫女修炼必然是十分痛苦且孤独的。为了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家族后继人,我必须牢记各种祭典和仪式的祈福,还有使用灵力的方法。
我13岁,他们14岁的时候,我恰巧在产屋敷本家得知无一郎在上弦的战斗中获胜并恢复了记忆。耀哉大人的乌鸦带我去了无一郎的宅邸,在门口发呆了一会儿,遇见了赶来的有一郎。
他见了我表情有些苦涩,“你也是来看望无一郎的吗?不进去?”
“我刚好在天音姐姐和耀哉大人那里,是鎹鸦带我来的。”
有一郎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我微笑着拒绝,“无一郎醒来的时候肯定希望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哥哥吧。”
既然恢复了记忆,过去的美好和那些残酷的往事一涌而上。如今,有一郎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的陪伴和照顾必然会让他安心许多。
这么理性且聪慧的有一郎理解了我的用意。他走过来摸了摸马儿的脸颊,“小心一点。”
“好好和他说说话吧,现在的有一郎不再是以前那个用冷漠和刻薄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孩子了。”
“真啰嗦啊。”有一郎微红了脸。
我捂嘴笑了笑,再向他挥挥手,拽动缰绳背对着夕阳驰骋而去。
第二天一早,我骑马来到景信山山腹的时透老宅。
跪在他们父母的墓前,替无一郎报告他这次战斗的情况。才说到一半,我发现无一郎慢慢靠近了我,他带着满面的笑容向我打招呼。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有,之前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抱歉。”无一郎真诚又客气地向我鞠躬。
“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两三年前吧,早就忘记了。”
我确实忘记了那些刺痛的话语,只记得后来有一郎笨拙的安慰,和他温热的怀抱。
又过了一会儿,有一郎也出现了。
我们三人就如此不可思议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而来,先后聚集在这里。
无一郎脸上还缠裹着绷带却笑得灿烂。有一郎撇着嘴罕见地红脸了,不知道在生谁的气,神情十分别扭。
好幸福,好像回到了从前。
无一郎过来推搡着我和有一郎,“好了好了,我一个人要和爸妈聊聊近况了,你们走开吧。”
我笑道:“这些年关于你的近况,有一郎隔三差五就来这里说,屋子里也被他打扫得干净。”
他转了转眼珠,“反正我不管,我要一个人和他们聊。哥哥你带她走啊,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嗯?重要的事?”我不解地望向有一郎。
被点到了名字,有一郎眉间的褶皱加深,脸色更红了一些。
他牵起我的手往林子里走去,一言不发,看着他霁色的长发和羽织摆动,这样的背影很让我安心,乖乖跟在他身后。
树林里很静、无风,银杏叶刚刚从翠绿变明黄,偶尔有一两片扇形的叶子簌簌落下。远处鸟雀传来婉转的长鸣,我们周遭只剩踏过落叶的脚步声。
有一郎牵着我的步调很慢,这才让我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他们家附近的银杏树林,抬起头接受叶片间隙的细碎的阳光,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相信此刻也不需要语言,幸福的感觉从他掌心的温度和满眼的景色中就能体会到。
走到溪边,有一郎终于停下脚步,我先开了口,“所以有一郎想和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他从胸前的口袋拿出御守,“前段时间作战的时候,它忽然发出紫色的光替我挡下了血鬼术的攻击……谢谢你。”
“嗯,你没受伤就好。”
我把御守放在掌心,圣洁的紫光渐强,有一郎连忙把手覆上来,语气急促,“可以了,想再次晕倒过去吗?”
我笑道:“这点程度而已有一郎不用担心,这些年我和你们一样在努力变强。”
“你不用那么拼命的,有我保护你。”
望着手心里的光亮,我低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使命,而且是以我的方式向时透一家的赎罪。”
“赎罪?你在说什么?……”
犹豫了几秒,但事到如今我也能平静地说出来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很自责。既然神籬神社的继承人拥有灵力的话,我明明可以早些修炼完成,依靠家族的力量拯救你们兄弟甚至你们的父母。”
有一郎的瞳孔骤缩,握紧了拳。
我继续自言自语道:“所以我暗自发誓了,想要成为优秀的巫女,为鬼杀队的所有队员祈福、为天下百姓祈福,曾经的不甘和悔恨都回报在大家身上。”
沉默了很久,有一郎咬牙挤出了几个字,“所以这就是你当年哭泣的理由吗?”
“嗯……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为了这种事?”
我感觉到有一郎在隐忍着怒火。
……我不敢回答了。
“谁要你承担我们爸妈离世的责任了?!”
有一郎终于按捺不住怒气,对我吼了出来。
“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吗?这一切是神明大人安排的命运啊!谁责怪了你吗?我左臂受伤也好、无一郎失忆也好,你有什么可道歉的?!要不是有你在,那里可就是四个坟墓了!”
茫然间,我红了眼眶。不是因为被他凶了觉得委屈,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吐出一口浊气,语调含有一丝无奈,“你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会这样想?”
话音刚落,有一郎走过来猛地抱住我。
“因为……因为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了。”我的语气染上了哭腔,嗓音也变得沙哑。
“你…真是笨蛋。你是不相信我吗?多依赖依赖我啊!”
我拽住有一郎的羽织,任凭泪如泉涌。真是奇怪啊,他安慰人的办法这么稚拙,每次难过的时候被他抱住,反而更加想哭了。
有一郎忽然啧声,“可恶,我明明不是打算说这个……”
我吸了吸鼻子,“怎么了?”
他故意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又抱紧了些,下巴轻轻放在我的肩上。
“呐,你喜欢无一郎吗?”
心脏乱了一拍。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做什么!
我靠在有一郎的肩膀上,感受到他加快的心率,自己的脸颊也红涨起来。
“我、无一郎?……喜欢?像朋友和家人一样的喜欢吧。”
真丢人,变得语无伦次了。
“对我也是朋友家人一样的感情吗?”耳侧传来有一郎闷闷的声音。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然不止是这样的感情,不知不觉中,我早就依赖上了他。有一郎曾给我的安全感、痛苦无助时的陪伴,让我孤单脆弱的灵魂有了一个依靠。
“我喜欢你。”
有一郎在我耳边说。
“我不知道有多喜欢你,但如果是去见你,我一定会用跑的。在奔向你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我环抱住他的腰,羞红脸往他胸口钻了钻,刚好被他的羽织遮住了脑袋。
他无奈地笑笑,“喂,好歹说点什么吧。天天说我笨拙不会表达心意,今天我可是说出来了。”
我缓缓从他的怀抱中抬起头,他看见我眼角残存的泪水下意识地用指腹帮我拂去,指尖却微微颤抖。
啊,原来有一郎和我一样紧张啊。
于是我踮起脚凑近了他……
有一郎以为我想要靠近他耳边给他答复,他十分配合地略微侧过脑袋,露出了泛红的耳廓。
如恶作剧一般,我落了一个浅吻在他的脸颊。
“……”
我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他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是……我喜欢有一郎,是余生想要永远依赖你的喜欢。”
亲眼目睹了在他脸上逐渐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小时候畅谈梦想时那般天真无邪。
他横抱起我,甚至还夸张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这个笨蛋,表达高兴应该有更恰当的方法吧!我也由得他去了,搂紧了他的脖子,满脸笑意地望着他。
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吧。
时透的父亲、母亲,我们在好好完成约定哦,我们是为了获得幸福才出生在这个世界。
有一郎忽然俯身吻住我的唇,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等、等一下……”
话语变得含糊,少年使用着巧妙的呼吸法抢走我嘴中的空气。
当他想要再加深这个吻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假装生气地看着他。
有一郎却满脸戏谑,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轻佻——
“我不满意,光亲脸颊怎么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