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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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凉在五十三区的日子和刚刚进入横区一样，作为最年轻的新人而理所当然地受到欺负。每个艺伎学徒除了上学之外的时间都是忙碌的，她们要打扫屋子，扫走廊，扫庭院，有时候甚至还要在厨房中忙碌地进进出出。然而这些并不是最痛苦的，等候艺伎回家，向她鞠躬行礼或应付她的什么要求，这件差使总是落在最年轻的正在接受训练的艺伎学徒身上。
午夜时分，其他的所有人早已倒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而她不得不跪在那里，挣扎着等待晚归的人。
曾经在草鹿，她是小有名气的学徒，在前辈的教导下学会了三味线，茶道，和歌。然而无论如何，她没有经受过正规的训练。因此在这里，她发现她所懂的东西不值一提。这里的女孩子们很小就开始了课程培训，从小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
艺伎所学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为舞蹈服务的，包括仪态和表情。每一名艺伎都要学习鼓、笛、以及三味线，以便将来在宴会中可以为舞者伴奏。三味线之后是和歌，以便更好地理解舞蹈。
茶道是并不是课程中最难的部分，但是想要领悟它的精髓却需要极致的修养与时间的积淀。茶之心，雅静寂寥。
日本遣唐使高僧最澄、永忠、空海将唐风文化带入日本，最开始茶是天皇、贵族、高级僧侣、武士等上层社会药用的贵重品，饮茶被认为是超凡脱俗的风雅之事。
茶道之开山者村田珠光建造了四叠半草庵并制定了第一部品茶法，茶禅一味，使品茶从游艺变成了茶道。武野绍鸥继承茶道内涵，将和歌融入茶中。高僧千利休点空寂茶，在清贫中寂寞中所发现体悟美，自此，“和敬清寂”正式成为茶道精神本质。
自千利休在丰臣秀吉的命令下剖腹自杀之后，千家流派便趋于消沉。直到千利休之孙千宗旦时期才再度兴旺起来，因此千宗旦被称为“千家中兴之祖”。到了千宗旦的晚年，他隐居之后，千家流派便开始分裂，最终分裂成三大流派，即表千家、里千家和武者小路千家。
茶道是不允许女子独自抛头露面作为亭主的，但是学习领悟佗茶的精神并没有被禁止。流魂街不少著名艺伎都是名家流派门下，初空师承里千家，清月凉自然要拜入今日庵门下。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相反，能进入里千家的茶学习，是一名艺伎梦寐以求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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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乐织部醒来后拒绝见他，他百般哀求，甚至跪在中院里，却没有得到原谅。顺子下葬在一个晴朗的秋日，天气静好，送葬的队伍蜿蜒在静灵庭。平子真子也在，裹着纱布，神情冷漠。
听说前两日一个八番队普通的队士樱井崎找到了平子，一言不发大打出手，虽然砍伤了他，但是却赔上了自己一条性命。
临死前他微笑，平子真子，借女人上位，你的内心比你的身份还要卑贱。
很久以后京乐才知道，这是顺子当年的心上人。
后来的后来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父亲，彼时顺子已经下葬，一切风平浪静，他以为父亲的怒火终于消去，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提醒父亲那天的话。
父亲不是说过么，兄长大人已经不想要京乐家族的家主之位了，这么重要的话，岂能一言以蔽之。
内室，昏暗无光。
光线透过竹窗的缝隙，拢出一室黑暗。他的父亲坐在夕阳晕开的余晖里，一瞬苍老。我知道你一直想当家主，真一也是。他早就与我说过，你是京乐家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家主之位他并不想坐，情愿放弃继承权，让家族在你的手中荣耀辉煌。
他知道继承权不允许沽名钓誉，放弃便是放弃，再无要回的可能。原来父亲和兄长一直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么他这些年的韬光养晦，野心勃勃，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父亲在所有贵族面前宣布他是京乐家族下一任的家主，然而却从此再也没有见他，每年到了顺子的祭日也是早早通知了他时间，让他避开。开始他并不以为意，有得到就必定有失去，他有了梦寐以求的继承权，就该付出相应的亲情作为代价，不是么。
京乐家在父亲这一代没有发展，在五大贵族的缝隙间游曳生存，不依附于任何人。他对这种中庸的地位嗤之以鼻，保守可以安稳度日，但是他的光荣和梦想又将被置于何处？
这就是年少，以为世界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是谁的局，谁是谁的棋。
志波家被驱逐出静灵庭时是他接管家族事务的第十个年头，京乐家成了四枫院家宴上的座上宾，以不可阻挠的势头蒸蒸日上。不过是一夜间，血流成河。
他看到盛极一时的志波家从云端之上坠落，从此云泥之别。他看到四枫院家年幼的大小姐毫不留情地对自己幼时的玩伴赶尽杀绝，穷追猛打。他看到那些跟随志波家的贵族一夕之间沦为最低等的贱民，家破人亡。
他不寒而栗。
不是没有见到过权力斗争的牺牲者黯然离场，然而那时他潜意识里还是争端之外的局外人冷眼旁观。如今身陷其中，才知道权利和地位是怎样云浮泡影。
然而最可怕的是，他看到在四大家族授意下攀诬志波家的贵族们如何在事成之后，立刻成为没有用的弃子，被无声无息间毁于一旦。
他兔死狐悲。
他曾经在内心里无数次地嘲笑过家人的不求上进明哲保身，现在才发现，其实他深陷争斗的漩涡中，然而却没有做好成王败寇的觉悟。
他后悔莫及。
然而无论他如何诚心忏悔，他的家人依然没有再回来过，诺大的京乐家只有他一个主人。
不是他的家族抛弃了他，而是他的家人抛弃了他和他的家族。
五十年过去，他已经练成卍解成了八番队的队长，而曾一度可能成为他妹夫的平子真子则去了五番队。他冷眼看着这五十年间他如何用尽心思娶到了上层贵族白川家的次女，随即平步青云成为静灵庭的新秀，然后在一场司空见惯的倾轧中被白川家推出来做了替罪羊。
然后是落入尘埃，爬起，奋斗，再次跌倒，心灰意冷。
贵族间的争斗似乎并没有影响平子真子在护庭十三番中的地位，他依然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五番队的副队长。但是，沧海桑田，他哪里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少年。
五番队的队长并不管事，在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副队带领下，曾经整齐严明的队伍开始松松垮垮。京乐知道，他已经看透这个世界，却无法从失败中走出。因此他时常过去看看，无论如何这个年轻的男子像极了自己，消沉至此，帮一把也好。
走在五番队的庭院内，迎面走来的男子向自己鞠躬问好，黑框眼镜下是一副忠厚老实的面容，褐色发丝微颤，声音温柔和煦，宛若春风拂过。
京乐春水不禁喜欢上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他随口问道，你是新来的队员么，叫什么名字？
青年微笑。
我叫蓝染惣右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