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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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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们相依为命地过了很多年,时光在流逝生活却是一成不变地简单。从她养着他到二人共同生活,点点滴滴间慢慢融入对方的生命中。可惜她读了许多书,却没有融入一个正常的社会,以至于多年以后也没有学会事态伦常。
刚开始多了一个人就是多了一张嘴要吃饭,少年有灵力,她为了养他差点自己饿死在雪地里。
几年后他被七十九区的头目打成重伤,为了救他,清月凉搬到了横区的一目町真美艺馆成为学徒。
艺伎学徒没有收入,相反,艺馆买她们的钱,她们的受训费,伙食费,衣料费却都成为亏欠艺馆的一笔笔债务,直到亮相之后有了收入,才有了还钱的资本。艺伎的培训极其辛苦,时间很长而且课程繁多。因此,虽然她在真美艺馆已经小有名气,却因为没有正式亮相而负债累累,且经常受到前来客人的调戏与欺负。店里的客人中数死神最为财大气粗,颐指气使,因为死神代表着静灵庭,代表着权威。
为了成为死神,名为浮舟的少年决定去考取真央。
他曾经认为是清月凉的牺牲让他决定出人头地,现在想起,其实并不是真央几年的求学生活让他改变如许,而是他本身就对云端之上有着无可匹敌的渴望。
离开时,他说,姐姐,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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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么多年,他只想问一句,你还好么。
当年那个男孩从真央毕业很快就取得了席位,几年之内成为八番队最有实力的后辈新人。自己的家族开始逐渐走向衰落,急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辅佐家族的振兴。与上层社会的联姻是一柄双刃剑,可能能挽救于水火也可能从此被吞并,不复存在。笼络一个后起的人才虽然没有强大的姓氏,但是有了实力,谁还在乎那点名声。
那时自己还太年轻,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谈笑间可以纵横捭阖,指点江山。
他看到了那个男孩毫不掩饰的渴望权力与荣耀的眼睛与野心勃勃的欲望,看到了他虚荣的自尊。他曾经为有那样一个收留他,关心他,保护他的亲人而倍感骄傲,而如今在贵族同学们的嘲讽与鄙视的目光中,却为自己有一个那样的姐姐而羞于启齿。
并不是每个流魂街的人都会那样顾及亲情,他希望自己有一个强大的家世,可以让别人面对他的时候面带恭敬。然而当时的京乐春水是欣赏这些的,因为这样的男人可以成大事。他躲在暗处冷眼旁观,嘲笑那个女孩为他付出的这么多。
他是家族的次男,也渴望登上权力的巅峰。有了这样的盟友,虽然长子继承的家元制根深蒂固,却也有了放手一搏的实力。
他可怜的妹妹,京乐家庶出的顺子小姐成了这场悲剧的筹码,出身低微,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几面。能够为家族牺牲,这是她的荣耀。
当纯真的爱情与贫乏的现实相抵触时,就会出其脆弱。男孩在进入静灵庭后就迷失在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囚笼中,忘记了回家的路。
他再也没有回去过自己原来的住所,也很少去看自己名义上的姐姐。他为他经常出入横区这样卑贱的地方而恼羞成怒,却彻底忘记了正是因为他狂傲自大不听劝告,才会几乎死在七十九区的头目手中,找到的时候只剩了一口气。他们没有钱买药,更没有钱请医生,尸魂界的灵魂极易消散成灵子,为了他的生命,清月凉最终把自己卖进了横区。
然而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乐,她没有错,只是蠢,看不到人类姣好面容下黑暗腐朽的心。
他观察了那个少年很多年,看到他以流魂街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真央,看到他展露惊世绝艳的才华,看到他毕业进入静灵庭不久成为席官。也看到他被贵族欺负乃至殴打,同时也被流魂街的同胞嘲笑。他们的丑陋卑微的嫉妒使得他们肆无忌惮地讽刺,却正好印证了人类灵魂的卑贱面。
人有七宗罪,其一为傲慢,其二为嫉妒。
开始这个少年还会为自己的姐姐争辩,但是后来却越来越沉默。他开始渐渐减少回家的次数,甚至连假期都呆在训练场上。很久以前在七十九区的时候他拥有一头嚣张的金色短发,前面很长斜斜遮住眼睛,然而在离开真央灵术院的时候,他剪成了齐刘海留起了长发,看起来与过去判若两人。
他希望曾经见过的的那些人永远都认不出他来,为此他甚至改了名字。很久以前七十九区时他叫清月浮舟,如今进入静灵庭时他的名字成了平子真子。
京乐春水乐于看到他抛弃过去,尤其是那段一次他喝醉见间无意透露的,曾经炽热,如今却早已悔不当初的,稚嫩的爱情。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静灵庭的收养有严格的登记制度,既然被人家养活,就不能随便断绝关系。既然如此,干脆自己帮他一把。
他找到了那个艺伎学徒,强迫她从此搬走彻底消失,撇开那个孩子不说,自己的家族也无法忍受有这样一个亲戚作为把柄让他人嘲笑。
他也曾好言相劝,威逼利诱,那个女孩却固执得可怕。她淡然单纯无欲无求,依然相信她还是那个在贫寒陋舍中俯身拾柴煮粥的清月凉,而他则在身边静静地等待,却忘记了时光不会停息人不会不变,当年的浮舟已经长大,伴随着膨胀的野心。
人有七宗罪,其六为贪婪。
那个还没有艺名的女孩子跪在自己面前,硬撑着不倒在自己的灵压制下,面色煞白。
他没有丝毫悲悯。
他说,你知不知道他其实很讨厌你,即使当年你为了他卖了身,成了艺伎,冒着将来可能还会成为妓女的风险,就是为了救他一命,你见他可曾感激过你?
他说,要怪只能怪你废物,识人不清。不过我们京乐家还是要谢谢你,至少你用你的身体为我们留住了这样一个人才。这些钱给你,我们家族是知恩图报的,这些比你能卖的还要多。
那个女孩什么都不说,只是跪在榻榻米上,一个劲地哭着摇头。
他有些烦,于是挑起她的下巴,轻佻地道,还是说小凉你就这么缺男人,不留在这里不行。算算你的水扬也快开始竞价,不如我包了你,在你弟弟准备成亲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却在他未来兄长的身下婉转呻吟?
那个男孩以为会幸福,没有了作为艺伎的亲人来玷污自己的名声,何况他还亲口承认过喜欢。能够娶到上层贵族京乐家的小姐,前途更是有了保障。意气风发,美人在侧,谁还能想起自己曾经贫穷的悲哀?
他也以为一切都会好,该消失的消失,该成亲的成亲,初出茅庐的后辈已经开始展露锋芒,马上就要成为八番队的四席,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直到,京乐顺子把自己吊在了八番队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