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花池杳

2、第 2 章 分

　　分化报告很快就出来了，邓然之毫无疑问是omega，信息素是琴酒，医生看了看他的分化单子又抽出几本资料书翻了翻，表情略显凝重。

　　“大夫，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啊？”邓禾也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本就身为omega的她深知分化时的种种，邓然之的情况实在是异常，不仅不痛不痒而且分化初期面对alpha信息素的排斥反应也没有出现。

　　医生把电脑转了个个儿，给两人指出一段文字，说:“他分化的时间比较晚，腺体功能也没发育成熟，可能会导致对alpha信息素免疫的情况……俗称omega感知功能障碍，既闻不到别人的气味也感受不到自己的状况，就像今天，分化明明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他功能缺失就感受不到，甚至没法控制信息素。”

　　邓禾一脸担忧:“那能治好吗？会不会对以后生活有影响啊？”

　　“因人而异吧，有些患有功能障碍的omega后期会慢慢恢复正常，如果不能恢复的话对生活的影响也不是很大，就是会没有发情期。”

　　邓然之说了一句:“挺好的，我也不想被人用信息素控制。”

　　医生点点头:“放心吧，这病没什么害处，你就像beta一样正常生活就行了。”

　　邓然之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没再说话。

　　医生又给他开了些针对性的阻隔剂，因为他感知不到自己的信息素散发，所以必须要一日三次按时喷上阻隔剂，但是阻隔剂喷洒的效果有限，最好是进行静脉注射。

　　邓然之毫不犹豫的买下几箱针管试剂，一天三针，反正他也不怕疼。

　　回家的路上江以寒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邓然之把头靠在车窗上，思考着该怎么和他说。

　　江以寒是他们家邻居，和邓然之从小玩到大，但是他初一就分化成了alpha，虽然会有些羡慕，但是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只是个劣性omega的事实。

　　Z:我分化成omega了。

　　江以寒:啊？，你班同学说的是真的啊？我问他们他们说你全身都是omega信息素，我一开始还不信呢……

　　江以寒:那你就一周不能上学了呗(。?_?)我会很想你的。

　　邓然之歪嘴笑了一下，回:放学了不是能见吗。

　　果然，江以寒一放了学就来找他了。

　　“阿之！”邓然之的肩膀被他按住摇来摇去:“你有没有不舒服？听说omega分化都特别疼！”他一眼扫到他手里的扫把:“你都这样了还干什么活，来，给我。”

　　“我没事……”邓然之眼睁睁看着他把扫把夺过去开始扫地。

　　邓禾在一旁笑眯眯地说:“哎呦你们俩都别忙活了，小寒还没吃饭吧？正好，今天店里打烊了，家里刚买了些菜，上家里吃吧”

　　江以寒:“好啊，谢谢阿姨。”

　　“对了，不是有一个alpha因为我提前易感期了吗，哪个班的？”邓然之忽然就想起校门口那双通红的眼睛了。

　　江以寒:“你班那位少爷啊！”他把饭咽下去:“他本来今天要吃处分回家，他爸拿钱不让他回去，这下不让回也得回了。”

　　邓然之想起今天上午自己去请假的时候，纪淮瑜就在里面。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一周终于到了。

　　幸好刚开学课程不是很紧，邓然之可以自学，要不然成绩就不保准了，再次回到学校，邓然之在班级门口第一个看见了段誉。

　　段誉拿着扫把在做值日，看到邓然之立马热情到:“你恢复好了？”

　　邓然之点点头，段誉个子很高，他得仰视，他道:“李老师安排的值日生表贴在布告栏上，这周是咱们组值日。”

　　过道另一头有几个同学跟他打招呼，邓然之表示他真的一个不认识。

　　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准备进班。

　　“就是你吧？那个喷气精？！”

　　走廊里没什么人，除了段誉和那几个值日生之外只有邓然之站在前面，他皱起眉转过身，看向套着冲锋衣外套的男生。

　　纪淮瑜抱着胸站在邓然之正对面，眼神不屑还有一丝鄙夷，这么热的天他把领口拉到了最高，遮住了一小块下巴。

　　“你怎么随便给人起外号？”邓然之回他。

　　纪淮瑜笑了一下，右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缓步走上前，离邓然之越来越近，邓然之被他逼的后退了一步，直到两人头对着头大眼瞪小眼。

　　不是现在alpha都吃什么长得都这么高？

　　“是你上周随便发情散发信息素吧？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还是刻意想让人闻你的味道啊？”纪淮瑜寸步不让道:“你知道因为你我的易感期来的有多难受吗？”

　　邓然之被他一通话说的蒙了一下，他本来是想着因为自己刚分化控制不了信息素导致纪淮瑜易感期失衡的事想找他道个歉什么的，没想到他先发制人，还发制的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埋怨？

　　还真的被家里惯的……嚣张跋扈。

　　邓然之:“……”

　　“我很抱歉，确实是我导致的，如果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补偿的话，你尽管说，我尽量满足你。”

　　纪淮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不论对方说什么都能拿捏，邓然之温顺的态度反而让他愣了一下。

　　段誉眼看这俩人都好打起来了，往前一凑:“纪爷啊，这事儿真不怪他，他那天刚好分化，我在场。”

　　纪淮瑜的神情像是快要笑出来一样:“分化？你说他……”然后上下打量了一遍邓然之，长得挺好的一小白脸，才刚分化？

　　邓然之只想快点进班离莫名其妙的纪淮瑜远一点。

　　进进出出的人多了起来，很快有人把纪淮瑜叫走了，邓然之这才得以喘息。

　　然而他忘了，他和纪淮瑜原来是前后桌关系。正前后桌。

　　纪淮瑜好像还因为易感期感冒了,衣服裹得紧紧的,坐在邓然之后边打喷嚏。

　　早自习下课后,窗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因为他们这排靠窗靠走廊,打人特别方便，隔壁一个男生伸手就把纪淮瑜用帽子把脸全捂上了。

　　"妈的...姓曹的你能不能正常点....松开!闷死了!"纪淮瑜此刻被人蒙了头，手脚并用就想给来犯者表演个过肩摔。

　　曹理全一点儿不担心惹没惹恼这家伙,笑嘻嘻地趴在窗檐:"听说你还感冒了?顶级alpha过个易感期还感冒——"

　　纪淮瑜应该是恼了,把曹理全夹在臂弯里,皮笑肉不笑:"我这样都是因为谁啊?你问我前桌?"

　　曹理全趁手在纪淮瑜头上揉了两下,纪淮瑜赶紧放开他去整理他那头金贵的毛了，他把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你好啊——卧槽……“

　　美人儿啊!

　　邓然之转过来的那一下,曹理全差点被他周身的光刺的睁不开眼睛。

　　纪淮瑜:"......"

　　"我叫曹理全!那个，”曹理全特热情地和邓然之握手道:“以后就是朋友了,多多指数啊!"

　　曹理全是个略黑皮的alpha,邓然之和他握了握手:"你好"。

　　纪谁瑜及没看错的话,曹理全那皮糙肉厚的脸上好像红了一下?

　　没等他聊两句,想趁着早上时间放空一下自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高二年级主任蒋大龙正慢悠悠地在走廊喝热茶,走着走着就看见四班最与一个窗口撅着个屁股.....

　　"同学...你趴这儿干啥呢?"

　　曹理全听见身后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噪音,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站定:"主任我来找纪爷叙叙旧……"

　　蒋大龙看了看笑得一脸歹样的纪淮瑜,再看着一脸怂样的曹理全。

　　“这样啊......”蒋大龙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还不赶紧滚回你自己班!"

　　"好好好!我马上回!"

　　邓然之没忽住笑出来，然后把头转过去看书了。

　　纪淮瑜随便瞄了几下前桌，翻书的动作不停，侧面漏出的一小点下巴尖尖的。

　　美么?是挺美的,就是看着挺不顺眼。

　　上课之后,李芸捧着会议记录本进班,简单明了道:"本来呢,开学典礼是上周举行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呢,改到今天了,时间是8:00,到时候大家把椅子都搬到操场上,有老师会告诉我们班的位置。”

　　听到不用上课了,班里同学的心情开阔不少,开始小声讲话,李芸也没管,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学校是因为纪淮渝没来才推迟的开学典礼,不光是因为纪远是学校主办方之一的崇高地位，还有纪淮瑜是学生代表的身份,从高一刚入学开始，纪淮瑜的地位就不可撼动,学生代表也只能是他。

　　因为纪淮瑜足够优秀,他中考是泉阳市的状元,高中又每次都断层登顶，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邓然之处处矮他一头,堪居年级第二,可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几乎是断层的，上学期期末纪淮瑜高他整整30分。

　　像是本来半坦的大路上长出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今天天气很晴,纪淮瑜终于把他那矜贵的外套脱了,蒋大龙给他塞了演说稿让他看看,但是纪淮瑜表示他比较喜欢即兴发言,此刻正悠哉的坐在广播室喝着茶水。

　　手机突然振了振。

　　大理:你班那小美人儿没对象吧?

　　惊魂夜:?

　　惊魂夜:你打什么主意呢?你要与仇人为盟吗?

　　大理:......我就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纪淮瑜眉心一抽一抽地,再没回他。

　　开学典礼可算是开始了。

　　按照流程,总共分为四部分:领导致词总结上学期学生状况,聊表新学期期望和学生代表发言,最后一个是颁发优秀学生证书。

　　纪淮瑜是唯一一全程陪讲的学生。

　　年轻的alpha神色慵懒,款式普通的蓝白校服在他身上穿着格外的妥帖,身子骨和脸都生得极好,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邓然之旁边的两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偷偷拍照。

　　alpha极优的声线贯彻校园: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四班的纪淮瑜,也是作为今日的学生代表,谈一谈对新学期的学习规划......."

　　最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在纪淮瑜的鞠躬之后，下面轮到发证书领奖了。

　　纪淮瑜顺带还当了个主持,举着话筒挨本挨本地念着奖状上的名字。

　　轮到四班了。

　　纪淮瑜翻开第一摞唯一的两本,一本是他自己的,另一本是...纪淮瑜瞟了眼证书上夸地天花乱缀的词藻,凝神念下去:

　　高二四班邓然之，在高一第二学年度荣获泉阳市全市统考联赛市第二名;荣获泉阳市第二十九届数学竞赛亚军;荣获泉阳一中校本英语竞赛第二名......"

　　?这家伙怎么全得第二啊?

　　纪淮瑜突然想到,第一名好像都是他。

　　邓然之脸有点青。

　　纵使所有同学都在为自己鼓掌祝贺，可是妈的，心里就是不太爽。

　　让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当众念自己得的不如他的荣誉奖项？这是哪个混蛋发明出来的羞辱方式。

　　“请以上同学上台领奖。”

　　邓然之从班级末尾走向主席台。

　　纪淮瑜看出来他眼里藏的那团火，等他走到自己面前后把证书递给他然后调侃道:“喷气精要加油啊。”

　　邓然之听见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别称，面向镜头，特小声回他:“我一定。”

　　咔嚓一声，摄影老师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