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破产之后》寒云暮雪

5、欺凌

　　这一处墙角极其隐蔽，草丛被高大的树木遮掩地不见天日，生得矮小又虚弱，而今日又是一番波折苦难。

　　林远跌撞倒在草丛里，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围住他，他环顾四周，慌忙爬起来想要逃走。

　　其中一人迅速的按着林远的腕骨将他反抵在墙上，用胳膊肘抵住他的喉咙并且在不断地施加力量，死亡的恐惧感席卷全身，他拼命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在他以为快要窒息时，又被猛地松开。

　　“咳咳……”他跌在地上大喘气，嘶哑着嗓子威胁，“你们是谁？敢这样对我？咳咳……咳咳知道我是谁吗？咳咳我……”

　　话音未落，又迎来一阵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他痛地说不出话来，捂着头蜷缩在地上，“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去死、去死！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踢打突然停了，四周变得很安静，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此刻清晰得诡异，最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林远艰难地想要抬起头，昂贵的球鞋猛地抬起他的下巴，扼住他的喉咙，

　　原凌洲垂眸对上他惊恐的双眼，轻启嘴唇，问得很是漫不经心：“哦？不会放过我？”

　　林远动弹不得，他觉得屈辱，感到恐惧。

　　原凌洲冷笑，释放出所有潜藏心底的恶意和戾气，话语直白刻薄的像是一把刀，如凌迟一般字字诛心:“贱东西，谁给你这个垃圾胆子的，怎么，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原凌洲眼神漠然且夹杂着厌恶，嘴角挂着讽笑：“啧，可怜虫。”

　　他身上的气势骇人，再加上身高的优势，满是压迫。

　　林远的牙齿在打颤，嘴里满是血腥味，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撑着手想要起身，努力睁开已经肿了的双眼，仰头看向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忍不住呛声：

　　“至少……她来给我送水，可她都没有看你一眼，要说可怜，至少不是我……”

　　四周倒吸一口凉气，缩着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原凌洲沉默一瞬，反而收起那些骇人的冰冷与戾气，漆黑的眸子没了情绪显得有些阴森。

　　在其他人胆战心惊时，原凌洲直接一脚踩在他的胸腔将他重新压到了地上，并且使劲碾着他的胸骨，力度之大似要将他的胸骨全部给碾碎。

　　林远弓着身子趴在地上，又是一脚狠踹向他的肚子将他踹到了墙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下的人，充斥着暴戾的眉眼在昏暗的环境中不甚清晰，

　　对上他森冷的眼睛，林远意识到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蠢话，而眼前的人权势滔天，他是真的要下死手，一瞬间，濒死的错觉席卷了他，

　　他吐出一口血，慌乱求饶：“求、求你了，放……放过我吧，原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原凌洲冷笑一声，眼神中有一丝阴郁，随即彻底不耐，大掌猛地钳制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他整张脸鲜血模糊，脑袋不自然地垂落。

　　原凌洲将已然奄奄一息的男孩踹到了一边，跟班很有眼色地递上纸巾，他接过嫌恶地擦了擦手，转身大步离开。

　　跟班们将满身是血的男生拖走，并处理掉地上的血渍，这儿静悄悄的，像是刚刚没有发生过一场霸凌，只有深色的墙上依旧有着暗红的痕迹。

　　次日，D班的学生来到学校，发现林远的位置是空的，班主任告知大家林远休学了，众人腹诽，昨天刚给大小姐送水，今天就休学了，要说这两件事没点关联，鬼才信。

　　副班长的职位就这样空出来了，这一堆少爷小姐没人揽这个活，他的权力反而交到了名正言顺的班长沈寻清手上。

　　陆岁琏来找沈寻清时，他正坐在座位上低头写数学题，背脊挺直，与周围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沈寻清接过她递来的表格，两人指尖不小心相触，彼此的温度短暂地传递，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平淡且毫无波澜，一言不发地签上字又垂下头，好像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的眼睫纤长浓密，在脸颊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请宿主与男配二号打好关系，请与他讨论学习。】

　　陆岁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面无表情却过分隽秀，她觉得有点意思。

　　“班长。”她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习题册，“你放学后有空吗？”

　　他终于舍得抬眸：“怎么了？”

　　陆岁琏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南圣高校门外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

　　夕阳的余晖洒进教室里，落在坐姿端正的少女的发顶上。

　　教室里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走完了，只剩下零丁几个人在讨论今天晚上的活动，而陆岁琏还在与数学题斗智斗勇，

　　早上她路过公告栏时，发现过段时间京市要举办学科竞赛，而数学的奖金最多，她上午写了几道竞赛题，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

　　她此前没有接触过竞赛，所以她并不觉得存在些许不足是值得羞耻的事。

　　习题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发飘，她忍无可忍，蓦地站起身，去打开教室的灯，明亮的光线一下笼罩着整个教室，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拿着习题册，走向沈寻清。

　　陆岁琏拽过旁边的椅子，“班长，我可以问你几道题吗？”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先斩后奏地在他身边坐下了。

　　少女馨香的气息突然袭来，沈寻清握着笔的手一顿，眼睫微颤，

　　他没有转头，低声应答：“嗯。”

　　陆岁琏好像并不觉得他会拒绝，早就已经自顾自地翻开习题册。

　　在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学生，望见这一幕突然噤声了，隐晦的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教室里安静地可怕，在陆岁琏出声问题目时，他们又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这状似亲密的一幕。

　　陆岁琏察觉到了异样，凌厉的眼神往后扫去，

　　几人面色一僵，连忙打着哈哈，找机会开溜，
　　“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我也是，刚刚我妈给我发消息了。”
　　“我、我想起我晚上还有个钢琴课，老师已经来了。”

　　转眼间，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俩，陆岁琏回过头来，发现沈寻清面色轻怔，目光微滞。

　　她笑了一下，觉得有些新鲜，以为他也是害怕了：“你也怕像林远一样？”

　　“他怎么了？”

　　陆岁琏眉眼弯弯，“不知道，我昨天给他送了一瓶水，然后好像被打得很惨，今天就休学了。”

　　她笑容恣意，“所以你当班长了啊，现在大家都认为这两件事有直接关系。”

　　他好像对这些不感兴趣，眼睫恹恹地垂下，目光落在眼前的数学题上，

　　陆岁琏又问：“你怕吗？”

　　沈寻清神色未变：“不怕。”

　　他拿出草稿纸，写下几道公式，将晦涩难懂的题目一一拆开化解，将思路条理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他的声音平缓而低沉，悦耳好听。

　　枯燥乏味的题在他口中也不再那么无趣。

　　她在认真思考，只是挨得有些近，海藻般的长发几乎要垂落在他的肩膀上，可是她神色自若，她并不在意。

　　沈寻清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有些发白。

　　陆岁琏发现他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到了旁人望尘莫及的程度，任何数学难题在他面前都迎刃而解，这般天赋足够引人侧目，但他内敛寡言，却不冷漠。

　　他和别人不一样。

　　这是陆岁琏现在的想法。

　　【叮！与男配二号讨论学习，任务完成。】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路灯初上，窗外有几道蝉鸣声，不太明显，却清晰地诉说着燥意，夏天就要到了。

　　陆岁琏在心里长呼了一口气，那些积压的题目都解决了，好像连日来的阴郁烦闷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她好奇：“你以前参加过比赛吗？获得过奖吗？”

　　“嗯。”

　　“几等奖？”

　　“一等。”

　　陆岁琏心情不错，侧眸看向他，少年侧脸的轮廓分明，肤色极白，甚至能看到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感觉格外单纯脆弱，

　　她正要开口，却看见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聿站在教室门口，室外的夜给他的身影打上了一层暗色，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岁岁。”他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