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4、第 164 章 ...
-
为不打扰皇帝休息,三人去了隔壁房间。
刚关上房内的门,回纥敞便同陆遥歌讲:“有些话若现在不说,恐怕要遗憾一辈子,我小时见过你,那时你母亲刚去,路过念奴桥桥洞时,你曾救过我的命,将那整整一竹篮的饼都给了我吃。你,可还记得我?”
“怎会不记得?我甚至还偷了床被褥给你,后来你便音讯全无……”陆遥歌眼眶红了,抬眼打量回纥敞,“我以为你没挺过那个冬天,以为你早就死了……”
“我后来听从你的建议,在一家胡人商铺讨饭吃,慢慢做出了成绩,变成了现在模样,”回纥敞目光有淡淡忧伤,“我本想早点与你相认,但族长眼线一直安插在我四周,我不想连累你。”
“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我替你开心,”陆遥歌露出微笑,仍有些不可置信,“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会……”
“你会什么?会与我更亲近一些?”回纥敞勾唇,试探道,“就算我早些告诉你,你依然会选择顾远征的吧?”
陆遥歌笑了,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离开长安城,回我的北境去了,”回纥敞突然释然一笑,“今日说这番话,是为了同你告别的,他日你若和顾远征来北境做客,我定会好好招待你们。”
回纥敞说罢,又回过头,看向刘芷,“我有话想单独同刘芷说。”
陆遥歌心领神会,出了房间。
回纥敞温声问刘芷:“芷姑娘,你愿意同我一起走吗?”
刘芷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你,确定是在问我吗?”
回纥敞点头,“你那群敲骨吸髓的家人,让我始终不放心,若我不在了,也没了胡姬酒肆的保护,我担心他们随便就找个人家把你嫁了。”
刘芷突然鼻子一酸,转过身去,“难得回纥族长临走前还如此挂我,可我的命运,我自己背负便好,不会拖累你。”
“刘芷,你说这番话,当真是自己的心意?”回纥敞的话镀了几分柔情,他认真望向她,“这些日子,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总是琢磨着你先前同我说的话,刘芷,我想保护你,若你的家人无法给你安稳的日子,我想我或许可以,不是出于同情,甚至连我现在也分不清我为何会有这样的情愫,但请你相信我,如果你愿意在我身边,愿意相信我,我会护你一世安好,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和欺负你。”
刘芷眼泪落了下来,大概一切来得太突然,她突然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今夜便要带着大家一起走了,不过还不急,你还有一些时辰考虑,”回纥敞转过身,背影有些落寞,“我一会要带着兵符,去与平襄军抗衡,也不知此一去是危是福,若是福,便能为回纥一族的百姓争一分太平,若是危……”
“回纥公子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刘芷堵住了回纥敞未托出口的话,她走到回纥敞身前,认真看向他,“我也想同你一起去北境,所以,我等你,你定要平安归来!”
“有你这句话足矣。”回纥敞给了刘芷一个温柔的笑,轻声问她,“我已让酒肆的胡姬们去安全的地方躲避,要比留在这里安全得多,你要不要跟她们一起?”
刘芷摇摇头,也朝回纥敞温暖笑着,“我想留在遥歌身边,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回纥敞郑重点头,他说罢,往前迈了两步,又回头深深看了眼刘芷,终是下了某种决心,踏出了福来客栈。
回纥敞前脚刚走,平襄王便下令搜城,势必要将长安翻个底朝天,寻出皇帝的下落来。
陆遥歌连忙将皇帝藏在地窖里,又在地窖顶上放了口大缸。
傍晚时分,平襄军大乱,有人说回纥敞在城门上拿出了回纥族的兵符,引得平襄军一半人倒戈,气得平襄王暴跳如雷,当然便要射杀了回纥敞。
刘芷一听,心急如焚,连忙追问报信人回纥敞的下落,只道是对方吉人天相,向来射箭精准的平襄王,大概今日失了心神,那剑只擦破了回纥敞的胳膊,并无大碍。
众人这才放下心。
到了天黑时,外面一片刀光火影,喊打喊杀。
陆遥歌和客栈伙计一起将桌子倚在门上,大家缩在客栈一角,心里默默祈祷。城内如今有好几波势力,倒戈和没倒戈的平襄军,宫内平叛的禁军,顾远征的乌鸦组织,回纥敞的回纥势力,还有最渗人的——到处在城内搜捕皇帝下落的澄王麾下的死士们。
澄王麾下的死士,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在城内一家一户地搜,据说连农家用来腌菜的酸菜缸都翻了个底朝天。
到了夜里戌时左右,客栈外面传来撞门声。
陆遥歌食指抵着唇,示意大家不要说话,哪知门外撞门的人并不罢休,高声威胁:“速速开门!否则我一把火便将你这客栈烧了!”
陆遥歌抿唇,知道对方此话不假,她扭头,轻声示意大家呆在一起别动,上前移开了门前的桌子。
平襄王便跌跌撞撞地踉跄进来,身后带着几个人。
“王爷,我们先在此蛰伏,待城内的兵马慢慢退去,我等再一同护送您出城!”
平襄王面色铁青,打量客栈,见众人都躲在偏僻一角,唯有陆遥歌面色不惧地站在他身前,便问她:“此处是哪里,周围都有什么?”
还未等陆遥歌回答,身旁地护卫便说了话:“属下先前查过了,此处是福来客栈,对面有家胡姬酒肆,是回纥敞的私产,方才本想把那家酒肆端了的,可那早已人去楼空,连个茶盏都不剩,这回纥敞倒是只狡猾的狐狸,把自己人都藏起来了!”
提到回纥敞,平襄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下桌子,给躲在角落里的众人吓了一激灵,和澄王精心筹谋多年,终是抵不过世事无常,如今大势已去,平襄王坐在客栈里,竟讽刺一笑。
“自从父皇驾鹤西去,我多年未归,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地回来一回,堂堂正正地站在皇陵前,亲自向他老人家解释——我并没有背弃父皇,我依然是他最疼爱的皇子。可惜,这个念想,大概此生无法实现了。”
“王爷,一辈子还长,莫要说此等丧气话,”侍卫面露不甘,“平襄军愿誓死效忠王爷,待我们回到北境,继续重整兵力,定能卷土重来!”
平襄王叹了口气,淡淡道:“我饿了,准备吃食去吧。”
侍卫立刻转过身,瞪向陆遥歌,“你,给王爷准备食物去。”
饭饭立刻站了出来,“我是客栈的厨子,我去做。”
陆遥歌给平襄王拿了干净的酒盏,给对方倒酒,身旁侍卫却不放心,呵斥道:“你先喝一口,看看酒里是否下了毒!”
陆遥歌也不跟对方置气,如今全客栈人的性命都寄托于此,何况皇帝还在地窖中躲避着,他们说什么,她就安生去做便是。
陆遥歌顺手拿起酒杯,将杯内酒一饮而尽,又取了个新酒杯,斟上果酒,平襄王这才放心地饮用。
有个侍卫在身前嘀咕:“这客栈距离胡姬酒肆最近,这里不会藏着什么回纥敞的党羽吧?”
“不能吧,”另个侍卫抬眼打量,用下巴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众人,“你看他们几个,哪个像是回纥敞的同伙?”
“真人不露相,我是看不出来。”另个回。
“那回纥敞是个狡猾的,什么做不出来?”平襄王想了想,淡淡吩咐,“在客栈好好检查一番,今夜说不定还要在此处歇脚,谨慎搜查一番总归是安全的。”
“是。”
陆遥歌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敢怠慢,同两人笑道:“二位爷,我来给你们带路。”
陆遥歌带着二人到一楼四处转转,又上了二楼,三楼,皆一无所获。
有侍卫问:“掌柜的,你家地窖在何处?”
陆遥歌谦逊一笑,“回官爷,小店里还没有地窖。”
“那怎么可能,城内家家户户都有地窖,怎唯独你家没有,而且你还是个开客栈的,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吧。莫不是里面,藏了什么人?”
“嗐官爷,我哪里敢骗您呢!”陆遥歌脸上赔着笑。
藏皇帝的地窖就位于酒窖的里面,藏在客栈最深处,酒窖已被她提前落了锁,陆遥歌带侍卫搜查时,故意绕开了那间屋子,却仍然被好事的侍卫挡住了路。
“那落锁的屋子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那是小店的酒窖,平时怕进老鼠,都是锁上的。”陆遥歌笑着解释。
“那平日拿酒,多不方便?”侍卫疑问。
“方便的,随拿随锁就是。”
“那你把锁打开,让我们进去查查看,谁知道你里面藏未藏人?”
“钥匙,钥匙在楼上呢。”陆遥歌拖延道。
“那你速速去拿!”侍卫推了陆遥歌一把。
平襄王见手下动作太慢,亲自过来查询,“怎么回事,动作慢慢吞吞!”
“她有个房间,不愿打开!”
平襄王面露警惕,疑惑看向陆遥歌。
“客栈人多又杂,房间落锁是正常的,”陆遥歌说罢,一个人往楼上走,“我钥匙忘在房间了,这就去拿。”
“快点的!搜查完我们还要用饭呢!”
陆遥歌噔噔噔地跑上楼,心跳如鼓,那钥匙其实一直在她身上放着,说忘在楼上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策。
楼下的侍卫见陆遥歌半天不下来,着了急,也噔噔噔地跑上楼来,砰砰砰地狂敲房门,陆遥歌去开门,又被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赶紧的!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