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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 1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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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谁敢乱来!”澄王站起身,身边的侍卫突然齐齐转向魏太监。
“澄,澄王你……”魏太监看了看澄王,又瞪向殿前的侍卫,“好啊!你们原来都是一伙的!”
有侍卫上前,一刀结果了魏太监,扭头看澄王,“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给在郊外的平襄王放信号弹!”澄王敛神,看向晕倒在龙椅上的皇帝。
“有人把我安在琉璃灯上的炸药掉了包,”老毒物朝澄王打着手语,“还好我提前让我的人扮作宫女,在那茶水里下了巨毒。”
“以‘皇帝突发恶疾’为由,立刻关闭宫门!”澄王看向一旁侍卫,命令道,“断绝宫内外联系!”
“是!”
“到时就说,皇帝饮了魏公公的毒茶,而魏公公畏罪自刎了!”
于是,一刻钟后,长安城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平襄王的军队在城门下列阵,阵前绑着几个衣衫褴褛的 “难民头目”,副将对着城头高喊:“奉澄王手谕!难民暴乱,已冲至长安城内,意图趁乱劫掠宫城!澄王殿下有令——命我军入城护驾,清剿乱民,敢阻者,以通匪论处!”
顾远征带领手下们赶到时,澄王的人正打算关宫门,顾远征杀了头领,手下们跟澄王的人厮杀在一起,顾远征则趁乱往殿前赶。
顾远征赶到大殿时,澄王和老毒物早已撤离,只剩下栽倒在龙椅前的皇帝,和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魏公公。
澄王倒是个精明的,毒了皇帝,制造不在场证明,又杀了太监想要嫁祸给对方。
顾远征站在血泊前,探了探身,想查询皇帝是否有气息,却被魏太监抓住了脚腕,“救救……救救皇上,他们刚离开,那毒还未全部进入脏腑……”
“魏公公……”顾远征俯身,还想继续问话,对方却突然撒开了手,彻底西归,仿佛是专门等他吊着一口气似的。
顾远征将手探于皇帝的鼻尖,的确尚有一丝气息,便直接将一侍卫的衣服拔下来,换在皇帝的身上,背着皇帝,由顾谦掩护,一路骑马,回了福来客栈。
顾远征背着嘴唇发紫的皇帝出现时,大家皆吓了一跳。
“这兵荒马乱的,寻不到大夫。”陆遥歌探了探病人的气息,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要是会医毒的那位大爷在就好了,说不定他有法子。”
顾远征摇摇头,关上房门,轻声道:“榻上这位是皇帝,想必,就是你口中那位医毒的大爷,给皇帝陛下下的毒。”
陆遥歌眼眶瞬间红了,看向顾远征,“紧赶慢赶,还是没救成?”
“老毒物亲自调的毒,想必是不好解了,”顾远征沉声道,“我赶到时澄王和老毒物已经撤离,就等着平襄王攻进城来。皇上虽中了毒,但尚有一丝气息,我实在不忍心将他一人扔下。”
“等等,”陆遥歌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分析,“这毒是王妃父亲下的?”
顾远征点头。
“先前在澄王府,王妃曾赐我一个药丸,”陆遥歌说罢,从袖口掏出一小盒子,“她说此药丸能在人生命危急时救人一命,但健康人服用,却是剧毒无比。”
“你是想以毒攻毒?”
陆遥歌点头,“皇上既已中了巨毒,或许此药可以解?”
“遥歌,”顾远征却有些不确定,“我带皇上过来,已是十分冒险,若服了这药,没有转机,事后朝廷审查,怪罪下来……”
“那我就一人担着,”陆遥歌蓦地一笑,“能与天子见上一面,已是缘分,他中了巨毒,本就无药可医,而我恰好有王妃给的奇药,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就算不为天子,为这天下的百姓,我也该冒险一试。”
陆遥歌说罢,取出盒子内的金色药丸,让顾远征帮忙扶起皇帝,直接将那药丸塞入对方口中。
半个时辰后,皇帝忽地起身,吐了一摊血水,又倒床昏了过去,陆遥歌慌了一瞬,连忙拿手帕给皇帝擦汗,顾远征也上前探寻对方气脉,却惊讶地发现脉象已全部缓慢平稳下来。
“看来那澄王妃没有骗你,这果真是奇药。”
“如此便好。”陆遥歌也放心下来,抬头透过槛窗,看街边互相奔走的百姓,“长安的天,真的乱了。”
客栈外传来急促的兵马声,百姓们边跑,边叫嚷:“平襄王杀进城了!”
“我该走了,”顾远征蹙眉,“他们若发现皇上不在宫内,定会全城搜捕。”
“客栈内有地窖,”陆遥歌洗了手帕,为皇帝擦去嘴边血渍,抬头看顾远征,“我先把皇上藏在地窖里,能保护一时算一时。”
……
回纥鼹匆匆忙跑进地道,掏出一串钥匙,试图开铁笼外的锁,“难民死士涌进城了!平襄王的兵也攻进来了!你可趁乱逃走!”
仰在地上的回纥鸠惊坐起来,抓住铁栅栏,咧嘴兴奋地问:“回纥敞可是帮着平襄王一起杀进宫去了?”
“想什么呢,”回纥鼹打开了锁,将笼门大敞着,“他和那顾远征杀了作乱的死士,此刻正顾不得你,你快逃去吧!”
回纥鸠神情怔怔,并未动身,他抬头看回纥鼹,“你我平日私交不多,为何救我。”
“训练营里你是最末,我是次末,”回纥鸠露出同情目光,“但我知道是管事的苛待你,不是你能力不行,但因为有你的缘故,我那些年才不至于遭受痛苦,但总是心里对你愧疚。回纥敞还了我自由,我便也趁乱偷了他的钥匙,想着也还你自由。”
“你回纥鼹竟也有良心?”回纥鸠扯了扯嘴角。
“良心谁没有?如今回纥族长已死,你我便再无束缚,你就不想换个活法?”
回纥鸠摇头,继续躺回了地上,“你走吧,用不着管我。”
“你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回纥鼹高声提醒,“回纥敞已吩咐胡姬收拾行李,连夜便要动身回北境,离开前会关了所有地道,还要毁了机关!我听闻他临走前,会一把火烧了这胡姬酒肆!”
“他疯了不成?”回纥鸠不信,“他在长安偌大的产业,全不要了?我还要等着他拥平襄王当帝,为回纥族立功。”
“你装胡人装傻了不成?你本是中原人!回纥族立功又与你有何关系?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日子!何必活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回纥鼹轻笑,“何况就算平襄王称帝,就有我回纥族的好果子吃了?我算看透彻了,这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得黑。”
见回纥鸠不再说话,回纥鼹也不打算再管他,“你愿逃不逃,人的命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我已提醒过你,也算仁至义尽!莫到时候回纥敞一把大火,把你烧死了不成!”
到了傍晚,胡姬酒肆的胡姬们都已收拾妥当,就等着回纥敞发令,城内到处都是平襄王的兵,听说皇帝不见了,正全城搜索着。
陆遥歌刚和刘芷、富贵将皇帝抬到地窖里,皇帝却睁了眼,众人连忙恭敬跪拜,说明了原因。
皇帝的身体还虚弱着,倚靠在地窖的墙上想要喝水,陆遥歌只好爬到上面倒茶水,正好看到过来寻她的回纥敞。
大概是听到了地窖内传来的咳嗽声,借着房中微弱的灯光,回纥敞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下面的皇帝来。
陆遥歌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异样,温声提醒:“回纥敞,你可莫要做傻事。”
回纥敞勾了勾唇角,“我的小掌柜,你我相识那么久,你竟还不了解我?见了天子,哪有不跪拜行礼的份?”
回纥敞说罢,走下了地窖的楼梯,膝头触着冰冷的石地,朝着阶下的皇帝郑重磕了三个头,沉声道:“臣回纥族族长回纥敞,有一计可迅速瓦解平襄王大军,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皇帝缓缓抬眼,并不认得回纥敞,试探问道:“原来的族长……”
“突发疾病,已经去了。”
皇帝虚弱点头,“你说的计策是?”
“平襄王曾大肆在北境招兵买马,先族长料事如神,担心这平襄王他日有异心,便有意让回纥的兵马被其收编进去,”回纥敞面上带笑,恭敬道,“因此,那平襄王的军队虽壮大,却有大半多是我族人,我只需拿我族兵符,那些兵便能任我差遣。”
回纥族的先族长早早就设下了这盘棋,当初想着待平襄王取了皇帝首级,他便用兵符让安排在平襄军的士兵倒戈,可惜却被那回纥鸠取了性命。回纥敞并不贪恋这中原的山河,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回纥族长年纪不大,胸襟气度不凡,我替中原的百姓们感激你,”皇帝面上淡淡笑着,问道,“你可有什么条件?”
回纥敞低声道:“臣不敢奢求荣宠,唯愿为回纥一族的百姓,向陛下讨一份恩典。”
“你但说无妨。”
“若此番能助陛下扫平叛贼、为君分忧,臣只求一事——恳请陛下赐回纥一族在大境之内的永久居留之权。此后凡我回纥族民,无论居于长安腹地,还是守于北境边疆,皆与汉人子民一视同仁,不复有异族之别,亦不得有官吏乡绅以任何名目苛待、欺凌、轻贱我族之人。”
皇帝听罢,撑着冰冷的石地微微起身,纵使衣衫微乱、身陷囹圄,目光却依旧坚定着,他看向回纥敞,沉声道:“好!朕准了!”
回纥敞朝皇帝磕了三个头后,又把陆遥歌拉了出去,刘芷见回纥敞从地窖上来,下意识掏出自己手帕,想为回纥敞擦额头上灰尘,见回纥敞要同陆遥歌讲话,持手帕的手在空中一顿。
陆遥歌看出端倪,轻轻把刘芷往回纥敞身前一推,“擦擦额头上的灰,毕竟是一族之长,不能失了威仪。”
刘芷又看看回纥敞,见对方没有拒绝,便快速上前轻轻掸去回纥敞额间的灰,转头温声同陆遥歌道:“遥歌,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
“你不必出去,”回纥敞低头看向刘芷,温声道,“时间不等人,在行动前,我有话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