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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夜话 ...

  •   梅子焦饼卖得不错,梅子醋的盏蒸羊也颇受欢迎,店里也就没有在即将到来的腊八粥上花心思,准备照往常一样进店送粥。

      金母知晓金满棠崴了脚便让她不用回来过腊八了,总归不至于为了一碗粥跑回来。

      金满棠才不管这些,她想着腊八时是个好日子,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妨就……跟夫郎圆房!

      于是这几日不管是在前边店面还是后院屋子里,总是放开拄杖慢慢移步,管文津瞧见了还以为是她不想拄杖了,因此没有阻拦。

      正当腊八当日午憩前,金满棠正琢磨着要同管文津提一下今晚圆房的事,不想像上次那般叫他慌张无措,一阵脚步慌乱的上楼声响起,云儿站定在不远处,“姑娘快些回府吧,家里……”

      金满棠坐起身,看见云儿小脸煞白,六神无主的模样瞬间心里一惊,顾不得问先上穿鞋。

      管文津也跟着起身换衣欲打算同去,金满棠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从偏门上了马车,云儿似乎欲言又止,金满棠知晓她顾忌什么,“这是你家郎君,今后所有事不必回避他。”

      管文津倒没有因这句话波动,反倒见金满棠如此神色凛然还是头一次,心不由得一紧。

      云儿赶紧应下,“先前咱在府里派到大姑娘院里的小杏说今早大姑爷开始领着人将各屋打扫,打扫到侧夫屋子里时有条手帕掉出来,不知怎的这事家主还知晓了,还因那帕子大发雷霆,小杏就连忙递了消息出来。”

      说完云儿便出了车厢坐在前面,留给两人说话。

      管文津早就被云儿这番话愣住神,原本他以为妻主和嫡姐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曾想两人竟有如此之深的隔阂,到了互相监视的地步。

      金满棠见他蹙起眉,轻声解释道:“这些事说来话长,等我们回了棠津院再同你细说。”

      “眼前小爹的事情重要,妻主勿要分心了。”管文津主动握起金满棠的手,没再多言。

      两人深知,一条帕子没什么,但贴身之物总归不好让人传出什么的。

      进府后金满棠直奔中堂侧厅,虽是平常用饭的地方,但也是金母一贯召集一家人商议、处理家事的地方,但不料扑了个空。

      金满棠只得往主院去,在书房外瞧见侍立金母的风兰便知母亲此刻正在书房内,快步赶过去,“我小爹可在里面?”

      “二姑娘安,”风兰也没料想她来得如此之快,行礼问安后还没压下眼中讶异,“侧夫也在内,家主交代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金满棠一路快步走来,喘着气背身站在廊下沉思,此刻是闯不闯书房。

      一来小爹肯定无性命之忧,再者她也不清楚事情始末,贸然闯进去只会平添母亲怒火,于是金满棠没有妄动。

      管文津没有跟来主院回了他们自己的院子,同时先叫云儿再去跟小杏见一面,看能否知晓更多此事细节。

      云儿不消一刻便赶了回来,只是小杏在那边院子也只是个扫洒丫鬟,她既没在事发当场也不是大姑爷身旁的人,知晓的全部都是听院子里的人传出来的,因此也只是说了个大概。

      管文津对着此事一无所知也无法插手,只能静坐等待妻主的消息,他不仅心慌,还脑中思绪乱飞。

      半个时辰后云儿来传话说:“二姑娘说咱们先去后门等着她,马车现下也在后门。”

      那便是要走了?小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在马车上又等了一盏茶的管文津听见动静,抬眼瞧见有只手掀开帘子正要进来就轻喊了声妻主,谁料便见蓼氏眼眶通红低着头上了马车,随后才是金满棠。

      管文津让了上座,也叫了声小爹。

      蓼氏垂首应下,侧头用帕子时不时拭泪。管文津不好见长辈失态,因此也垂眸不言。

      金满棠握住管文津的手朝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开口,“小爹先去同我们去酒楼住几日,待宅子买下收拾好再送您过去。”

      蓼氏应声,随后叹息着拭泪。

      金满棠此刻也动了怒火,她不喜小爹总是如此唯唯诺诺,刚才就他们父女二人,她问为何母亲如此动怒竟要赶她出府,但又偏偏还嘱咐她给他寻个宅子住下,侍奉他安度晚年。

      管文津瞧见金满棠神色转变,不安地拉了拉袖子,金满棠这才压住怒火,不去看一直落泪的小爹。
      晚饭是三人在棠津院用的,因是腊八一道鸡一道鱼,还有几道小菜算是丰盛。

      蓼氏虽没有再哭但是眼眶红肿着,饭菜也用的很少,幸亏管文津提前让厨房多做了鸡汤,蓼氏也喝了一碗。

      饭后蓼氏回了刚刚收拾出来的屋子,管文津将蝉夜派过去伺候。

      金满棠满怀心事地上了楼,因刚刚看出她在马车上动怒管文津没劝她去开解小爹,反而叫云儿端来热水敷脚。

      “今日妻主走了不少路,虽然未有疼痛但也不能大意,之后几天可要静养。”管文津正要亲自上手给她敷脚,被金满棠拉住坐在了她腿上被她抱着。

      “今日泡泡就算了,”金满棠亲了他侧脸,“你也累了一天就不要操心我了。”

      管文津还是怕明日金满棠的脚复肿要喊云儿给她敷脚,金满棠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感受着管文津头靠在自己颈侧,想起原本今日就能……唉,还是改日吧。

      就寝后两人都没有睡意,金满棠便同他讲起往事来。

      “自我记事起,大姐一直好像对我都不亲热,我想同她一起出府玩,她总有各种理由推辞,我当时以为她是嫌我太小不想同我玩。后来等我再大一些,小爹一直告诫我要对大姐尊敬,她是嫡我是庶,不可以乱了规矩。当时我不以为然,觉得我们都是母亲的女儿并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后来……”

      金满棠松开了怀抱管文津的手,独自平躺看着头顶的幔帐,“上学堂时先生夸我的字写得好背书快,我在母亲面前炫耀但母亲从不会夸奖我,反而之后总会被小爹教训出风头。那时大姐已经开始上手打理生意,每日母亲在饭桌上都会夸奖她。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姐可以被夸赞而我没有。好似我再好,在那个家里也不会有人为我高兴。后来我十岁时也央求母亲教我看账本,其实我不喜欢看账本,只是觉得大姐那样做跟母亲亲近,我也要这样做。结果那日母亲发了好大的怒火,没有训斥我,反而训斥了小爹,说他心思不纯。”

      “自此小爹就很少管束我了,我可以装病不去学堂,可以不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可是在那个家里没人关心我为什么不去学堂,为什么不用心读书,好像这正是他们每个人所期盼的那样。后来就和如今差不多了,母亲直到我及笄礼将酒楼交到我手中,说让我学着打理。我那时已经知晓家里的布料生意日后只会是大姐的,而我有间酒楼倚靠日后也算是吃喝无忧。”

      管文津没料想过金满棠在金府竟是如此处境,心疼地揽住她的胳膊,但又觉得不解,“那你每日为何装作沉迷玩乐,难道是大姐她……?”

      “其实也不能算是装作如此,只是我想通了,人生没必要执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母亲小爹的宠爱如此,家里的布料生意如此,那我为何不及时行乐,还要日日自苦呢?只是府里我待着厌烦透了,出府了仿佛就能忘了那些纷扰。母亲见我整日游手好闲怕我日后败光家产,才迫我打理生意,但我若真的上进起来了,这府里怕是才要人人不安起来。”

      金满棠知晓那段日子冷落了他,便把话说明,“我原本只想同你做对相敬如宾的妻夫,不碰你编的那些理由也是因为我当时对女男之情毫无兴致,交给你匣子、让你打理操持一切虽有母亲安排的意思,我顺水推舟如她们所愿继续撒手不管罢了。后来竟不想来了酒楼,毕竟酒楼里陈道华还在,原本想着与她佯装几日找个由头将她赶走咱俩也落个清净度日,不料等陈道华走了你……”

      “我是真不知你会如此心伤要和离,但我想我这一生也就如此了,没能力封侯拜相,也无法富甲一方,只能守着这间酒楼。若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我也不好再耽误便应了。可那次家法后你一哭,我便软了心。后来我又从云儿那里知晓你为我付出良多,才知我已做了太多错事,漠视你良多的心意想要弥补却不知如何弥补。”

      管文津听言有些心酸,眼角落下一滴泪来,金满棠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哄他开怀,“你说我之前可是眼盲了,竟然对你视而不见?可是我的夫郎明明有天人之姿又足智多谋,心思细腻还体贴有加,是我使明珠蒙尘。你后来不愿与我圆房我知你有心结未解,那日再次予你保证书并非假话,我今后都听夫郎的,你不喜我往外跑,那我就日日守着你,黏在你身旁,守着这间酒楼过好咱们的日子。”

      这番话像一壶烫酒浇得管文津的心热辣辣的,所有的委屈就像是酒中辣味哽住喉咙可是又莫名让人觉得释放,那通身的暖和让人忍不住沉醉。

      他一再期盼妻主的回应,又一再失落,祖母说他可以试探,他才小心翼翼等待着机会,从未想过心意相通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怎的会只有他踽踽独行,今日才品出其中曲折滋味还有几分孤苦,更是纾解地泪如雨下。

      金满棠就这么抱着他,听他压抑抽泣转为声泪俱下,暗下决心日后不教他委屈流一滴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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