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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下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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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棠忆起成婚夜,她同夫郎保证同心合意时,管文津眸光比那烛火还亮几分,只是后来渐渐就暗了。
她告诉坐在庭院的管文津不用等他,可是她却日日让原本该享受新婚燕尔,两情欢好的管文津独守空房。
原本那同心合意的保证他早就知晓是哄骗他的吧,他早就知晓她的妻主并没有想过真心与他同心合意吧。
他甚至以为自己不得她的喜欢,主动向她告罪,是她辜负了他。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房中,未束发的管文津正坐在内室软榻上翻书等待。
见来人是她,“蝉夜去端醒酒汤吧。”
他事事体贴,她却认为理所应当,可是他心中可有不满?可曾暗自神伤为何他事事妥帖却换不来妻主垂怜?
咽下满腹酸涩,金满棠摸着他的脸庞,“我好像从未对你说过,辛苦夫郎了。”
管文津浅笑,“我应该做的,喝完醒酒汤咱们就寝吧,明日咱们还需早起送姑姨伯叔去乘船。”
金满棠原本还欲说什么,但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午饭后原本管文津就开始收拾准备回酒楼,金满棠说今晚有事,明早再走。
见她神色认真,管文津应下后没再多言。
倒是金满棠略微皱眉,“为何不问今晚有何事?”
“自然是母亲有要事嘱托,妻主若要我知晓自然那会告知我的。”管文津给盆梅修剪枝叶,正考虑是否要将这一盆开得正好的花带到酒楼去。谁能料到此刻金满棠正神色不明地望着他。
不过即使他瞧见了,他也不会问为何这样瞧自己,因为他已经不希求从金满棠这里得到全部的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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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母女三人一齐去了书房,江盼声回了自己院中去照顾盏姐儿了,剩下蓼氏同管文津边回主院边说话。
“你们在酒楼短了什么就派人回来拿,想家了也回来住。虽说你婆母让你们二人去酒楼不准回来,但这些日子我也瞧出来她就是想磨磨芜尔的性子,并非真生你们两个人的气。”
管文津在一旁应着,“我们知晓的。”
蓼氏见饭桌上金满棠帮管文津夹了许多次菜,许是开窍了,特意轻轻拍了拍管文津的小腹,“要是有不舒服的可不要大意。”
尚未圆房的管文津蓦然红了耳畔,“女婿明白的。”
“芜尔性子野,她母亲管教也不听,也许有了孩子,她做了母亲看着你们一大一小就知道过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蓼氏自然还是偏向自己女儿的,也忘了自己同样身为夫郎,妻主不体贴是个什么苦滋味,只是一昧劝管文津忍着,等着。
管文津也忍过也等过,但是后来他自个儿悟出来了,忍着等着妻主回心转意苦得还是自己,不如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做好夫郎本分,日子才好过。
回到屋子鹊枝正铺床,管文津见四处无人正要问,鹊枝直起身,“郎君,刚刚娘子回来了,见您不在就去了书房。”
管文津于是没有多问,解了披风,“洗漱吧。”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金满棠重新踏进屋子,怀里又抱了一个匣子往梳妆台随手一放便凑到夫郎跟前。
“小爹可有训斥你?”
“没有,小爹说让我们时常回家,母亲也想着我们,怕我们在酒楼住短这少那。”
金满棠听腻了这些话,看见管文津没有露出委屈神色就放下心让云儿伺候洗漱。
侍从一一都出去了,金满棠偏生转悠着不肯上床,等了片刻听不见声响了才抱着匣子放在已经躺下的管文津怀里。
管文津坐起身来,“这匣子?”
“你打开瞧瞧?”金满棠从金母那里接过酒楼契书的时候内里平静得很,但是如今交给夫郎却有说不出的忐忑。
管文津打开匣子,将契书拿出来展开看着,就听见金满棠说,“你嫁进来前母亲就有意分家,今日正好都在便将此事落定,我们房中得了酒楼以及母亲这些年私库里大半的物件,城外两座田庄,另外还有两百万贯银钱。”
管文津细想片刻,没想问大房那边得了什么,本就与他无关,是金满棠嘴下不停,“大姐那边有所有的布铺,还有父亲全部嫁妆。你知道我小爹没有嫁妆,所以母亲做主把剩下的一间茶铺归在他名下了。”
管文津粗粗看了几眼那单子也放下了就抬手合上匣子,“妻主锁上匣子便就寝吧。”
金满棠把匣子往管文津怀里推了推,“说好的,全都交予你。”
管文津也没甚惊奇地把匣子往床尾一放,“定不负妻主信任。”
金满棠拉了拉管文津的袖子,登时双腿跪在脚踏上,掏出了保证书。
管文津这下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便要扶金满棠起身,“妻主这是作何,快起来。”
“夫郎,你先听我说”金满棠按住管文津要下床的双腿,拿出了自己刚刚在书房写的保证书。
“我,金满棠,愿与夫郎管文津同心合意,不娶二夫。事事听夫言,日日上进不懒散。身家所有交给夫郎以正此心。”
管文津沉默良久,没去接那纸保证书,还是先将人扶起来,“妻主先起来罢。”
“你若不信,我便,我便长跪不起,”金满棠拉着管文津的袖口,“夫郎,这次我说的是真的,若是有半句作假,叫我出门就被马车撞……”
管文津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信便是。”
金满棠看着管文津接过保证书,嘴角正要咧开,就听见管文津开口,“这封保证书我可以收下,但是请恕我无法将和离书再次还给妻主。”
跪下去正要抬起的腿突然又软了。
“我没有要拿回和离书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从前是我错了,今后我都改正,不叫你受委屈。别的夫郎有的,我的夫郎也要有。”
管文津将保证书一同放入匣子中,“妻主快起来吧,我信的。”
金满棠自顾自站起来,爬上床榻躺在管文津身侧,伸手搂住了他。
管文津身体明显不习惯地瑟缩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躲开。
金满棠原本是要问“他们何时才能圆房”,可是又怕让夫郎觉得今日做这些只不过又是为了哄骗他圆房的把戏,于是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许是各有心事,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好,反倒是回了酒楼后院的小阁楼的第一晚睡得格外舒心。
一想到今后她会和管文津携手一同打理酒楼,隐隐心中像是沸腾着什么。看待这座阁楼也不同以往,瞧见这座阁楼还没有名字,同管文津说要起个名字还要挂个匾在入院口的那道月洞门上,让每一个进入院子的人都能看见。
“不如叫棠津院?”金满棠趴在几案上瞧着管文津正要落笔。
只见寥寥几笔,“进宝阁”三字便现于纸上。
“不好听不好听,没有棠津院有诗意。”金满棠自然不满意,她心里想着他们二人,夫郎却想着招财进宝,俗气!
不过管文津对庭院叫什么不甚看重,重新落笔,“那便依妻主所言叫棠津院好了。”
金满棠满意地差人去制匾,同时还想大手一挥多给些银钱要“越快越好”。
只不过她手里没钱,等把定钱给了下人,管文津交待道:“正常做就好,木材要上乘的。定钱不够再来拿。”
她嘛,自然是听夫郎的。
牌匾还没送来,倒是有一桩喜事先来。
那便是临近冬至,店里的汤团卖得极好,甚至都有从西城专门赶来吃汤团的人,还有的人问是否冬至日能派脚娘把汤团送到家里去。
伍七向妻夫禀告此事时,管文津不知脚娘何意,金满棠向他解释,“一些年轻脚力好又识路的娘子听人吩咐买物送食等,赚个腿脚钱。”。
谁知刚刚明白的管文津立刻出言反对,“不妥,脚娘底细不明,若是客人吃了脚娘送的汤团出了事,和店里攀扯不清,徒惹麻烦。”
金满棠也深以为然,“不若我们售卖制好未煮的汤团,各人买回家去煮,还能保证滋味。”
“未煮的汤团同店里卖的汤团要同量同价,这样店里的客人不会骤减,也防范一些有心之人趁机捣乱生事。还有为了保证每日都是现做现煮的汤团,让张厨定量做出售出的生汤团,也不至于耽误店里的生意。”
“那万一多做的这些生汤团卖不出去岂不还是要剩下?”伍七虽然不晓得这些道理,但是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管文津一脸赞许的看着她,“伍七这些日子越来越有长进了。头几日准备得不多倒不用担心,只是后几日把握不准,那便将剩的汤团蒸熟,第二日让伙计进城走街串巷地卖,每个便宜几文也不会影响咱们店里煮汤团的生意。”
伍七崇拜地看着他,“东家郎君,您真是神人,想得这么周全,这么……”她不出词来夸奖,只是嘿嘿笑着。
管文津也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抿嘴笑着。
金满棠看着伍七碍眼极了,将人赶走,“去去去,傻笑个什么劲,赶紧忙活起来。”
伍七丝毫不觉,堆叠着笑意进了前院,“得嘞,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