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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赏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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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仁和店上下都越干越起劲,为准备冬至汤团忙做一团,伍七跑来说了个青天霹雳的消息,“东家,东家郎君,我听说宋门食店那边也开始卖汤团了,不仅馅儿跟我们的差不多,而且比我们的每碗还便宜三文钱。”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汤团的馅只要一吃,里面有什么就能知晓个七七八八,加上人家的厨子也有能耐,几番调试下来说不定比他们原本的还要好。
管文津早有预料,“这种事情也无可避免,那就看客人喜欢谁家的口味了,毕竟城内酒楼脚店都有售汤团的,没有那家食店,到了冬至客人也不一定非要跑到宋门外吃我们家的汤团。”
伍七气不过,“那咱就这样白白让她们欺负咽下这口气?”
“此事张厨早有对策,你且去忙吧。”
管文津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金满棠,“怎么了?”
“伍七你过来,我同你交代些事情。”说完两人秘密低语起来。
等伍七走后,金满棠神气起来,一副“你问我我就告诉你”的神情。
管文津也没搭理她,拿着账本就要回棠津院。金满棠跟个膏药似的黏住管文津,让他陪陪她说说话,中午一起回棠津院用午饭就告诉她刚刚和伍七说了什么。
“后厨牛乳一下子多这么多肯定都能发现,”金满棠连筷子都没拿起就同管文津讲起来,“我就告诉伍七让他在后厨众人面前故意说冬至要用牛乳做个新馅料。”
管文津不解,后厨众人知晓了那牛乳是用作汤团汤底的也没什么吧,除非……
“你怀疑后厨有宋门食店的内贼?”
金满棠摇头,“不是怀疑,而是确定。”
“这事还要从陈道华说起,陈道华家里父亲早逝,母亲卧病在床,全家就指着她靠着金府的亲戚关系在酒楼做账房。她借机以次充好牟利可以理解,但是偏偏做的又太明显让店里的生意岌岌可危,最后店里生意不好乃至经营不善闭店就会影响到她,她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偏偏这次盏姐儿的洗儿会上,陈道华笑容满面根本不像是为生计发愁的人,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她装面子故意而为之,可偏偏大姐替她向我道歉却不提让她重回酒楼,那只能是我的猜测没有错,毕竟陈道华那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若是大姐不给她安排妥当,她是敢大闹一场的。”
“所以你怀疑,陈道华……她是宋门食店的东家?”管文津没想到此事如此复杂,心下有些不定。
“这多亏张员外的提醒,她那日朝我提及宋门食店开始售酒。短短不过三个月,居然能拿到官方酒曲,更不用说加入酒行,制酒酿酒了,这些可都需要时间以及财力,只能说早有预谋。并且张员外嗜酒,品出食店的酒与我们的琼浆味道有些相似,我便猜测陈道华应当是宋门食店的东家,而且咱们店里还有她安插在后厨的内贼。”
管文津情急之下拽住金满棠的衣袖,“当务之急是查出那内贼是否在王酒师身边的酒工。”
金满棠握住他的手,“王酒师一向谨慎,酿酒关键之处只有她一人,因此就算酒工是内贼也学不到精髓。这次汤团馅料的事,倒让我觉得内贼应在后厨。”
“所以你便想出这个调虎离山之计诈一诈她们?”管文津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是看金满棠胜券在握的样子便安心下来,露出浅笑。
金满棠迅速亲了一口管文津的手背,“那是自然,我聪明吧?”
“胡闹!”管文津见她没个正形,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慌忙低头不去看她,“快吃饭。”
冬至一早,张厨假装用牛乳做好馅料借口去恭房,引来内贼偷看被在一旁藏起来的伍七当场逮住。内贼是一名在酒楼里做了五年的厨役,平时人勤快又老实,原本张厨已经盘算过完年就让他来做帮厨,每月工钱更是翻一倍,谁知一时竟是看走了眼。
得知自己即将要做帮厨,那名厨役也没有震惊,得意扬扬“东家如今每月给我一贯钱,小小帮厨谁稀罕。”
金满棠见她愚不可及,被利用了还沾沾自喜,赶紧叫人把她撵走了事。
当日开门营业,店里特意把大锅架在了店面前临时搭的棚子,牛乳一煮,热乎乎的乳香直勾勾地缠着每个人。
找了个嗓门大的伙计开始吆喝,“今日进店,每人送一小碗牛乳。店内更有牛乳煮汤团,请君品尝。”
没曾想有人竟然来问牛乳可单卖,一大早一碗十文的牛乳卖了三大罐。
渐渐到了饭食,汤团也卖得红火起来,管文津朝内一看,前院散座几乎已经坐满了大半。
他
欣慰地笑着,金满棠把手凑近火盆搓着看向他,“这才哪到哪?”
将伍七喊来,“昨日嘱咐你的可办好了?”
伍七手里还端着刚撤下来的盘子,“您就瞧好吧,保准今日下午咱这儿一个座儿都闲不了,都来吃咱家的牛乳汤团。”
管文津抿嘴笑,不信她所言,激得金满棠就把她的打算说出来了,“那日你不是让伙计去城内叫卖蒸汤团,今日我让伍七多喊两个伙计,叫卖蒸汤团的同时吆喝咱店内有牛乳汤团。”
听毕管文津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金满棠见他神色平静,知晓刚刚是诈她的,一屁股坐在条凳上装生气,“主意不错,那主意是谁出的,你怎么不夸了?”
“自然是聪慧的妻主想出的主意,我等望尘莫及。”管文津如今跟她学会阴阳怪气了,拨弄着算珠,一边调笑。
“好啊你,”金满棠把他的算盘拨乱,“让你笑我。”
管文津轻轻拍开她的手,“一日日没正形,讨打!”
金满棠还欲同他玩笑,不过伍七来叫她处理事情她才离开了柜坊,放管文津安心算账。
自此一天下来,除了午饭时金满棠和管文津闲聊了两句,两人整整忙了一日。
原本管文津只坐在柜坊算账,但是楼里忙起来,前面卖牛乳的就忙不过来了,于是管文津出去搭了把手,这一站就是小半个上午。
下午金满棠知晓了,不让他在外面受冻直接把煮牛乳的大锅又搬回后厨了,后厨人多,多看一口锅没什么,也不需要管文津进后厨。
晚饭是戌时才用的,管文津和金满棠都是站在前院门口的门槛处望着满座的散座,戏台上正演着杂耍,叫好声一片,两人各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牛乳汤团灌下肚子。
酒楼今日亥时末闭店,金满棠给店里所有伙计亲自发了赏钱才同管文津一齐回了后院。
金满棠小酌了几杯,管文津也随她去了,见她还清醒就没让端醒酒汤,谁知都就寝了又耍起酒疯朝管文津要赏钱。
“明日我给你,今日先睡。”
“我不,我不,我现在就要赏钱,”金满棠抱住管文津的胳膊,“今日我也很辛苦的。”
管文津想这倒也是,这点小事纵着她也无妨,正要起身去拿,被一个大力摔在金满棠怀里。
吧唧一声印在了管文津嘴唇上,亲完嘿嘿笑,“我的赏钱要到了。”
管文津仓皇推开他翻身背对她头埋在被窝里任凭金满棠怎么拉扯都不出来了。
良久后金满棠也就放弃了,躺好就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起来了。
管文津听身后没了动静只有缓慢低沉的呼吸这才转过身给她盖好被子,忍不住瞧了她一眼金满棠,松了口气也安心睡下。
第二日他也没打算提及此事,毕竟金满棠醉酒不记事的,可偏偏她醒来就是又凑过来亲了管文津,“今日我的赏钱我先收下。”管文津便知她昨晚是装醉。
鹊枝伺候洗漱,瞧见金满棠乐不可支地收拾好就去前面了,还来问,“郎君,咱店里可是有什么喜事?”
管文津耳畔发着烫,“她刚捡着钱了,不用理会。”
金满棠要“赏钱”要上瘾了,午时小憩趁管文津不注意赚得盆满锅满,羞得管文津不理她了她才收敛。但是手下也没闲着,把玩着管文津的手指。
“夫郎,你主动给我次赏钱,我便告诉你一个准保让你高兴的消息怎么样?”
管文津不理她,只是把头埋在被子里。
“哎呀,那算了。原本想着借冬至咱们亲自给管府去送礼的,那既然夫郎不愿,这要不就……”
管文津也顾不上羞了,“回管府真的吗?母亲和小爹同意了?”
“就说是送冬至礼,他们不会在意的,”金满棠把脸凑近管文津,“所以,我的赏钱?”
自从回门后他还没有回过管府,也不知祖母过得是否安好,管文津心一横就凑了上去。
金满棠同管文津闹完没午憩就走了,管文津是怎么也睡不着的,索性起身想着回管府准备带些什么,坐在一楼列着单子。
要么说乐极生悲,金满棠得意一下午,一个不小心在前面崴了脚,被人抬回后院的。
大夫也来看过了没伤到筋骨,静养几日就好。
管文津担忧地多问了大夫几句,金满棠就笑得仿佛崴脚的不是她了。
只不过大夫走后,管文津神情间还有些刻意遮掩的失落,他极力隐藏心绪,低头给金满棠整理被角,“等蝉夜烧好水,用热巾帕再敷一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