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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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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棠伸手给管文津盖好被子,躺在他身边,也觉得有些委屈,“你不想圆房可以同我说的。我不会强迫你的。”
管文津翻了身背对她,“妻主今晚若没兴致了,那便睡吧。”
他心中告诫自己,只可任性这一晚,过了今晚,便不可如此忤逆妻主。
金满棠从背后紧紧搂住他,“你同我说说话吧夫郎,我想知道你为何不想同我圆房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提和离的时候她都曾难过,当初想的不过就是一拍两散,互不相干。
但现在她舍不得了,舍不得夫郎的体贴温柔,舍不得夫郎同她浅笑言语,细心叮嘱,她想对他好,同他亲近,可是他好像不在意了。
“没有,只是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本想忍耐,倒不想扰了妻主的兴致。”
金满棠一听紧张起来,“不适?可要叫大夫来看,我去叫云儿去请。”
“不碍事,可能是晚饭吃得多了些,有些积食罢了。”
金满棠一听心情又低落起来,摸着管文津的一缕发丝,“你今日晚饭只用了一碗肉圆汤,哪里会积食。你不愿意说便罢了,只是身子的事情你不要欺瞒,不然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管文津听着这些话何尝不动容,他不知想了多少回,能与妻主交颈而卧说说体己话,如今……最好便是只能跟她做对儿相敬如宾的妻夫。
夜里原本就静,两人又熄了灯,自然有细微的动静也能听见,何况金满棠就贴着管文津自然知晓他微微颤抖的身子是在无声哭泣。
“之前是我对不住你,给你了许多委屈受,但是往后不会了。你不用信我今日所言,端看日后我做了什么。我认准你是我的夫郎,那我就等到你愿意,我们再圆房。”
管文津没应,金满棠心沉了又沉,她回想着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混账话,心里那叫一个悔。
两人都怀揣着心事,不曾安眠。
第二日金满棠早早去了柜坊,管文津昨日哭肿了眼,鹊枝拿温水浸湿了巾帕给他敷着,这回自觉闭紧了嘴,一心伺候。
两人一同吃了午饭,也未曾说话。期间,金满棠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菜,模样不像是两人争吵置气。
刚撤了饭菜,金府有人来传话,金母算着妻夫两人近一月未归家了,正好盏姐儿后日要办满月宴了,便让两人回府住几天。
“盏姐儿九月二十八的生辰,如今十一月初了怎么才办洗儿会?”
管文津有意搭话,金满棠忙不迭咽下茶水,“那个,许是天冷,月底那会儿又下着雨所以才推迟了。”
于是两人商量着下午便动身回去,赶在吃晚饭前。
原本金满棠想着明日回的,是管文津拿的主意,“早回好,明日也有空去给盏姐儿挑件洗儿礼。”
那金满棠自然不敢多说,因为她打算明日回只是为了睡个懒觉,自然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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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盏姐儿前头已经有姐姐和哥哥了,但是也没道理因她后来就办得小气,金府张罗的热闹,连管文津这不爱凑热闹的,瞧见新鲜的也多看了几眼。
当天洗儿是在屋里,管文津是连襟自然也得添盆。
蓼氏怕他不懂,前一日特地嘱咐了给盏姐儿洗身子的香汤中得添铜钱做洗儿钱添盆,孩子体弱,那铜钱可得提前备好洗干净了。
等到他添盆时,只见管文津掏出用帕子包裹的干净的铜钱放入水中,不仅是其余人,连江盼声都瞧见他的细致,笑着让他抱抱盏姐儿,得点福气早日添女。
管文津不敢,得了蓼氏的点头才隔着绷绣去托那小小的身子。
盏姐儿也不怕生,乐呵呵地吃着小手看着面前的人。
管文津低头看着那双葡萄似的大眼,心软地不知怎么好,低声细语逗喊了两声盏姐儿。
前头女席那边都已经落座了,只不过没有没有上菜,三三两两说着话。金满诗特意喊金满棠到偏厅角落。
“小妹,道华堂姐那事我还没来及同你道歉。”
金满棠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许是堂姐一时想叉了才做了糊涂事。”
“母亲早已提了分家,后来你姐夫动了胎气你又娶亲这事就耽搁了,要不明晚咱再重提此事?虽说酒楼你管着,但是契书到手,底下人才能真心实意认你是东家。”
“确实如此,明晚咱就见机行事。”
金满棠先一步回席,金满诗有客人要招待且去忙了,两人分开走后,金满棠伫立在廊下许久才重新迈开步子。
两件事压在心头,金满棠席间只闷头喝酒,少与人闲聊,席一散她便借口有事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内管文津正准备给盏姐儿做双小鞋,原本是没这个打算的,但是今日抱了盏姐儿见她娇憨可爱就忍不住想多给她些什么。
鹊枝在一旁抿嘴笑,“不若郎君快快怀一个,到时小鞋子小衣裳的能让您做个够。”
蝉夜暗道不好,立刻抬眼去瞧管文津,只见管文津摸着要做鞋面的布料,浅笑着,“是啊,有个孩子总是好的。”
这话凑巧被进屋的金满棠听个正着,又委屈又气,自个儿坐在外间生闷气.
不想圆房又想要孩子,还指望天上掉一个?
管文津听见晚间有动静走出来看,看她一脸郁色就知晓方才他们主仆的谈话让她听见了。
他不好开口解释什么,只吩咐鹊枝去厨舍端碗醒酒汤来,又亲自拿来糖霜梅叫她含一颗。
“你喂我。”金满棠许是醉了,神志不清地像个孩童般仰着头闭着眼张开嘴等着。
管文津捏了一颗递到她唇边,谁知金满棠一闭嘴将他手指都含了进去,濡湿的触感让管文津立刻缩回了手,仓皇之下要转身回内室坐着。
谁知金满棠就揽过他的腰,头就靠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喝了醒酒汤的金满棠被管文津搀扶着去午憩,但她又不睡,揽着管文津说话。
“夫郎,我们圆房就能给你个孩子,你要不要?”
管文津知道她喝醉了,睡醒就不会记得这些了,顺着她的话胡乱地答着,“那便要吧。”
“那我们圆房吧?”
“嗯,好,圆房。”
“不要,不要圆房,我知道你不想。”
“没关系的,我愿意。”
“有关系,有关系,夫郎我想你心甘情愿给我。”
管文津望着幔帐轻叹了一声,没再开口。
金满棠也没再开口,因为困意席卷,她的眼皮慢慢合了下来。等再醒来,身侧无人,口干地咳了两声是云儿端了茶过来。
“郎君呢?”
云儿往后瞧了一眼,“郎君在外间坐着呢。”就是不知道为何郎君明明听见娘子的动静了,却不过来。
金满棠立刻装得头晕,说话也大声起来,“我这还没解酒,给我几颗糖霜梅含含。”
管文津也没出现,是蝉夜抱着瓷罐出现,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
金满棠穿好鞋就走出来了,结果见管文津神色认真地坐在榻上缝着东西就止步了。
“妻主还是穿上夹袄吧,刚睡醒容易受凉。”管文津停了手下的针,示意云儿去拿夹袄。
套上夹袄金满棠就坐在榻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委屈,“我睡醒了都没瞧见你。”
管文津端来一盏栗子糕,“栗子性温,妻主用两块晚上饮酒可能会好受些。”
“那我吃两块。”金满棠被哄好了,边吃边看管文津继续缝制小鞋。
到了晚宴,金满棠随意找了一桌便坐下,听她们随意聊着家长里短。
“怎么不见你家夫郎?”
“这几日同我置气回娘家了。”
“男人哄哄就好了,怎么还闹到娘家去了。”
“前几日我瞧着太冷了,想着在家歇几天,他说我偷懒,我气不过同他争执了几句。”
“这不快到年底了,你家夫郎也是想着多让你跑几趟挣个年礼钱。”
“哼,他嫁我那时说看中我做事勤快善经营,是个立得住的,如今我不过歇几天,倒把我贬得一无是处,游手好闲,我受不了这窝囊气。”
金满棠心中得意极了,他家夫郎就不会如此对她颐指气使,也不会嫌她一无是处。
“儿郎倚靠妻主,自然是盼着妻主上进,若是他不盼不靠,你才是要愁他心思是不是不在你身上。”
一句话,让金满棠笑不出来,瞪了一眼那个开口说话的人饮下一盏酒。
他的夫郎才不是如此肤浅之人。
“你还别不信,我们巷里有一户,平日里招猫逗狗好赌成性,前年她爹张罗给她娶了夫郎,夫郎刚开始还苦劝,同她闹揽着她不让她去赌坊,到了后来没法子了就不拦了,好些日子不见了,据说是忍不了跟人私奔了。”
“大不了和离就是,跟人私奔是连名声也不要了?”
“你想想能把儿郎嫁给滥赌的人想必家里也不重视,又没人做主撑腰,拿什么底气和离。”
……
金满棠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忽地想起管文津提起和离时把匣子归还给她模样,起初她不明白,可是现在他好像知晓原来她并非气自己不守母亲定下的规矩,而是失望她从未一心要过日子,日日偷跑出去还要他帮忙遮掩。
他不想同她圆房,也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他盼望期待的吧。
她不是他心目中的好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