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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品味 ...
金满棠一大早忙完坐在柜坊里面打盹儿,管文津看她困成这个模样就让她回去睡一觉。她揉了揉眼,见管文津今日穿得厚实还抱着手炉,就应下了。
不过临走前还是跟伍七说:“一会儿让后厨煮姜茶,大家喝了都暖和暖和身子。”
伍七一看东家只瞧着夫郎说这话哪能不明白,“放心吧东家,今天这碗姜茶别人可以喝不上,郎君肯定要喝上。”
金满棠打了哈欠困得没有力气抽她,拧了她一耳朵了事,大摇大摆地去了后院。
后院屋里蝉夜正收拾着床铺,鹊枝抱着早上夫郎换下的衣物正下楼打算去洗,金满棠让两人出去,自己没用伺候,脱了夹袍就躺上了床。
蝉夜熄灭了两盏灯,屋里昏暗起来,但金满棠刚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脚上还没热乎透,一时没有睡意。
缩在被窝里出神之际想起那个梦来,头一偏嗅着床铺间的香气,心里泛着痒。
可她还是不满足,拿过来管文津的枕头嗅,嗅着嗅着发现枕头下压着叠好的一块布。
金满棠手指一勾,那锦缎的裹肚就展开,纯白的布料上只绣了一支小船。稀奇的金满棠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放在鼻子上,盖在脸上,稀罕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手里攥着那东西睡着了。
鹊枝和蝉夜各忙各的事情,忙完了就一直在一楼候着,没听见二楼的动静就没上去过,直至管文津提着食盒回来。
鹊枝接过食盒,向管文津低语,“娘子回来就睡了,我俩听着好似没醒。”
“不叫她睡了,晚上该睡不着了,把饭先放在炭火盆旁边吧。”说着管文津就要上楼去。
只不过鹊枝又说道:“郎君的裹肚一直放在枕头下,今早我还没来得及收郎君就来了。”
“不碍事,”管文津想着他把裹肚藏在了远离金满棠那一侧的枕头下,她应该是发现不了的,“等下午再收去洗吧。”
结果上了楼,那纯白的裹肚就那么大喇喇地被金满棠用手攥着放在脸边,床上的人似乎睡得正香。
鹊枝也瞧见了,还未经人事的他连话也说不清了,捂着眼又跑下去了。
管文津忍着脸上发着烫,悄悄坐在床边想把裹肚拿过来。不料金满棠攥得实,一拉一扯金满棠就醒了。
四目相对,还有各拉着一角的贴身衣物。
管文津羞得受不住,松开手站在床边几步背对着金满棠,“妻主……醒了,那便收拾收拾楼下用饭吧。”说完,就脚步匆匆也下了楼。
金满棠睡得脑袋发蒙,坐了片刻才知觉这会儿是中午,再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物件想起刚刚管文津那仓皇的模样,笑着又低头嗅了嗅。
两人相对而坐,屋里只剩碗筷和嚼食的声响。
金满棠一心二用,吃着饭不看碗也不看菜,偏偏去看管文津那纤细的手指怎么搭在筷子上,又怎么夹取食物的,又想起这手指是怎么拨挑算珠的,干咽了几回口水。
管文津虽低着头不看她,但只觉有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为了转移心思主动提起,“张厨说今晚喝肉圆汤,问妻主可有想吃的小菜?”
恍惚呼呼的金满棠混不吝吐出一句“指如削葱根”,连一旁伺候的鹊枝蝉夜听见了都连忙捂嘴笑。
回神过来的金满棠看见两个侍从快要笑做一团,咳了两咳,“那个我说,一直想吃葱白炒蛋。”
管文津颤颤巍巍地举着筷子,只敢夹着自己近旁的那道菜,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可是金满棠脸皮厚似城墙,主动给他夹菜,让他多吃些。
事事异常,管文津就算不想去想也管不住自己的心,看着下午又殷勤凑过来的金满棠,心里忐忑。
两个人坐在柜坊里,脚下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个不停乱着管文津的心,他不想多待了,找了借口,“二楼的盆梅好似忘浇水了,我去瞧瞧。”
刚起身就被一股大力揽住,身体失衡歪倒……坐在了金满棠腿上。
心中大震,抬眼瞧见金满棠笑盈盈地一张脸,也知晓她是故意的,只是她捉弄他是为何呢?
金满棠双手揽住管文津的腰,望着不到一寸距离的纤细脖颈,缓缓贴近去嗅,“夫郎,我们圆房吧。”
管文津原本以为自己听见这话该是欣喜的,但是心间涌上的全是酸涩,眼泪更是不争气地滑出眼角,失态间挣扎站起,脚步慌乱地逃了。
逃回后院,管文津六神无主地坐在屋里都吓傻了鹊枝、蝉夜。
管文津就坐在窗户风口底下,寒风把他那些初闻这些话的儿郎羞意都吹散了,只剩下彻骨的寒。
他知晓当初妻主说了解彼此再圆房是托词,因为他等他盼,等来的是日日不归家的妻主,盼来的却是一日两人屈指可数的寥寥言语。
他便不等不盼了,一心侍奉好妻主和婆公,当好金家夫郎足矣。他想着也许某天妻主瞧他顺眼了,就愿意同他圆房了,愿意施舍给他一个孩子,他也就知足了。
但来了酒楼,金满棠日日同他相对,他又忍不住想得更多,想着也许她能瞧见他,两人能说些知心话,有个妻夫的样子。可是她一次次偷跑出去,瞒他骗他,他就知道两个人的心不在一处是过不到一起的,这才伤心欲绝提了和离。
如今闹过和离,挨过家法,看似金满棠日日守着酒楼,对他也是体贴的,但他这样的日子还是有期限的吧,也许一个月、两个月,他若是信了,往后她再故态复还他又该如何,再提一次和离吗?
金家众人会怎么想,自己的名声可以不顾,但他不能折辱管府的名声。
泪吹干了,心也吹静了。管文津叫人拿帕子擦干净脸,瞧不出半点痕迹了。
他早该明白的,对着金满棠一时兴起的心意,他不该痴心妄想什么,守好夫郎本分日子才能过得长久知足。
金满棠瞧见管文津落荒而逃以为他是害羞,于是没有追过去,脑袋里想的全是今晚美人在怀,暖玉温香。
也正如她料想的那般,晚间用完饭,管文津便去沐浴了,金满棠那叫一个如坐针毡,最后还是云儿问她是否也要沐浴洗漱,这才有正事做。
管文津出浴,“今晚,是谁守夜?”
“今个儿是我,郎君。”鹊枝拿着梳子递给管文津。
管文津缄默半刻,“今夜,蝉夜守吧。”
多少年了蝉夜和鹊枝一人一夜,公子从未换过人,不知为何今夜特殊,鹊枝刚想开口问,但见蝉夜摇了摇头又咽了回去。
伺候管文津上了床榻鹊枝也就告退了,蝉夜挑着灯芯,就听见公子的声音传来,“蝉夜,取张白帕子来。”
蝉夜应下,心思敏锐的他想起这几日种种怪异之处也隐隐有了猜测,觉得这是好事,嘴角忍不住带着些许喜悦。
可是看着管文津垂眉敛目,平静地接过帕子,倒让蝉夜有些疑惑,“公子?”
管文津抬眼间瞧见蝉夜关心切切的目光,朝他浅笑。
蝉夜心里更是一紧,但又理不出头绪,正当这时,身后响起上楼的脚步声,他便后退几步垂首侍立。
金满棠袖子里揣着成亲时的红盖巾是下午特意让云儿跑去府里取的,大跨步地上了楼,将两个侍从赶走,急匆匆脱了夹袄爬上床榻,把红盖头献宝似的拿给管文津。
管文津入目一片红,手指刚摸上红盖巾一角,红盖巾就被抽走,盖在了他的头上。
金满棠揽上他的腰,头隔着红盖巾相靠着,笑着,“夫郎,今夜补上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四下被红盖巾盖着,像是一张网就这么紧紧地套牢着他,让他挣脱不得,管文津觉得万分悲哀,忍住酸涩的泪,咬紧嘴唇,生怕哽咽溢出。
金满棠从盖头下方去寻管文津的嘴角,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像是吸溜肉圆汤般吮吸品味。
她压倒管文津,将红盖巾揭开扔出床榻,用手摸着夫郎的脸庞,凑近去闻,“夫郎,真的很香很香。”
管文津头偏向另一侧,金满棠以为他是害羞,于是立刻爬下床,“我去灭灯。”
只留了远处一盏灯后,管文津的神色在晦暗的黑夜中放松下来,眼神里的苍凉便不用遮掩。
但是金满棠目力极好,等她灭灯回来,重新搂住管文津亲着闻着他的额角,察觉夫郎始终没有回应,于是便低头去看。
管文津低眉垂目,眼中无半分羞意,甚至连平日两人说话时的温情都比不过,金满棠立刻放松了双臂,小心试探,“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她又喜上心头,牵着管文津的手捧在嘴边亲。
这种狎昵让管文津难熬,于是抽出手,撑起身子低头解开中衣的系带,主动脱下方便她行事。
莹白的肩膀属实诱人,但金满棠此刻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寻常。往日他们二人同榻,早晚相对总归不太方便,换亵衣时都是避着对方。
可如今管文津却如此坦然,又是圆房时,两人亲昵些他却丝毫不见儿郎该有的羞怯,让金满棠诧异万分。
金满棠沉思良久,管文津也不出声催促,就那么目光涣散地看着头顶的幔帐。
此刻管文津的神态已然说明,他对这场圆房毫无期待。
金满棠不明白,当初新婚不久还会大胆地到浴室伺候,随后渴盼地问她何时圆房,眼神中带着可怜的求人疼惜的管文津如今为何变了。
金满棠:老婆,亲亲~
管文津:已看破红尘,勿扰!
(所以,你们懂得,下一章某人也不会抱得美人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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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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