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整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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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华再次出现已经是被五花大绑推搡进来了，看见金与春就喊，“舅母，冤枉。”
金与春叫人拿布塞住嘴，将与她勾结串通运送烂菜死鱼的人揪了出来，那人本就对陈道华所做之事不清楚，只知道她约定每日要一筐烂菜，一筐每日死了卖不出的鱼虾，哪里想到一个大酒店还做出以次充好这种事，两三言就把事情交代个清楚。
金与春连看也没看，差人将两人送去官府处置。
随后她看向女儿女婿，“如今账房没了，你们便自己管着账吧，掌柜那边好好去将人请回来，代我道声歉，怪我识人不清。”
金满棠耍赖，“我如今还未好全，可能还需要躺几日。”
金与春睨了她一眼，“下次再拿自己身子不当回事，看我还管不管你。”
那就是婆母已经猜出这是金满棠有意为之的了，可是管文津不明白，她为何不直接揭穿二人，非要如此。
回房路上，金满棠看管文津还在低头沉思，“我们不好跟大房那边有直接冲突。”
“为何？”管文津不明白。
金满诗、金满棠是亲姊妹，何必怕因为一个堂姐起龃龉。
金满棠皱眉欲言又止，摆摆手，“说了也说不清，你记住就是。”
第二日，在家的大掌柜得了小两口的登门赔罪，老泪纵横，虽然她发现端倪但是由于惧怕也没有向东家揭穿，心中愧疚不已，不肯再回店里。
采买金满棠亲自带人去谈价签契，一日就解决了菜肉品质问题，但是如今店里不仅缺账房还缺掌柜，还有被陈道华弄进来杂七杂八的人。
金满棠每天一睁眼就是叹气。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妻主只要我们有心，定能一点点重新恢复仁和店的红火的。”
管文津安慰道。
金满棠没搭理他，嘴角苦笑，若是真有管文津说得如此容易，她梦里就该笑醒了。
在管文津看来其实这件事原本就简单，金满棠当掌柜，自己做账房，等达到母亲期盼的一月三千贯，再物色合适的掌柜。
他谋划得挺好，只是两个人站在柜坊，隔着一道门，望着空空如也的前院散座，纷纷沉默了。
“要不咱出个什么活动，菜品半价之类的？”金满棠又摇了摇头，“但是原本咱定价高，即使半价，价格和仁和店也不会差太多吸引人来。”
管文津手指轻轻拨弄着算珠，“不若就买酒三两赠一碟菜，而且按酒的原价卖，相当于这碟菜是白送的。”
“咱的菜坏了名声，不若就先正名，加上大家又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多卖些酒，给店里增收些。”
“这主意好，”金满棠当即就要跑到后厨，“我去跟张厨说多备点糖醋花生米。”
“这菜不能是糖醋花生米，”管文津瞧了瞧不远处墙面上挂着的招牌，“三两酒送炒豆芽或炒韭菜，再添三两送醋溜藕片，如此下去送凉拌豆皮，炒鸡肝，腌肉…这样才能让人知晓咱家的菜全是新鲜的。”
随后他又低头去拨弄算珠，“具体菜肉价格我不知，最好问问后厨他们，拟个单子列出来才好。”
金满棠听见她说咱家，恍惚一顿差点让门槛绊倒，随后不自然地甩了甩手才走远了。
单子拟好，叫人又做了纸榜贴在门外。
起初上门买酒的人也都不在意，给了菜便拿着。
等回家一看一尝味道不错，纷纷动了心要多买几两，反正这酒几个月又放不坏，但是又觉得菜味道不错不一定新鲜，于是去而复返的真没有多少。
管文津瞧效果并不好，有些忐忑是自己出错了主意，“要不，换个法子吧？”
“并非你的法子不好，”金满棠安慰他，“毕竟旁人不知道咱，店里的菜是新鲜的。”
于是金满棠喊了伙计来在酒缸旁边支了个桌子，一日三餐金满棠都在这吃着。
有人来打酒，沉默寡言的就惊奇瞅两眼，有的胆子大就跟金满棠攀谈上了。
“掌柜的怎么在这吃上了？”
“之前店里出了家贼，以次充好，如今家贼揪出来了，为了不再出乱，日日在店里用饭。”
问得越多金满棠说的越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住在宋门附近的都知晓，仁和店之前有小人捣乱，如今恢复正常了，还买酒送菜。
虽然依旧赶不上那家食店生意红火，但很有起色了。
可别提金满棠晚上那乐呵劲儿了，躺在床上滔滔不绝，说自己如何如何三两言就是将事情描绘清楚，让诸人相信。
管文津日日在柜坊收钱能瞧不见这些？况且一个个铜板，一颗颗碎银子都是他在收，他不比金满棠更瞧得真，但他就默默听金满棠讲着，盈盈笑着。
金满棠嫌他不搭话，双手抱胸眉一挑，“怎么，我说的是假的？”
“不假，我都亲眼瞧见了，”管文津指了指外面，“如今三更天了，再不睡明个儿怕是起不来了。”
金满棠赶紧钻进被窝，嘿嘿笑，“睡睡睡，明儿我可得多吃，吃得香一些，多招揽些客人。”
管文津忍住不笑出声来，心里想着妻主比自己小三岁，是该还有些童真的。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明显店里生意好了些。
但是，菜的品质得了保证，但是一些其余的问题也渐渐暴露出来。
伙计有偷懒的，后厨有手脚不干净的，原本都是小事情，但是积少成多可就不是小事了。
妻夫俩晚上被窝里一商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杀鸡儆猴将几个典型赶走后店里众人也安分下来了。
另外，金满棠心眼多的不行，还培养了一个自己的“眼线”伍七—暗地里监督其余人。
伍七的娘就是满穗，伍七在店里做工五年，她爹也在后厨帮工十几年了，一家都忠心不说，店里消息知道得也多，因此金满棠选中伍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无道理，金满棠上进了没几天，“内忧外患”解除了，她就要当甩手掌柜了。
于是午时小憩片刻后从后院走来的管文津，见柜台只有伍七一人，正低头记着账。
“伍七，掌柜呢？”管文津四处瞧着，不见金满棠人影。
伍七头一次跟长得跟仙人似的东家夫郎说话，眼睛都不敢放他身上，支支吾吾，“掌柜说她去后厨仓库转转。”
管文津不疑有他，进到柜坊里面，“去了多久了？”
伍七连退几步让出空间，想了想，“大概一刻钟了。”
管文津没再说其他的，低头去看账目，伍七便再一旁同他细细说着。
“这笔是从您和掌柜走后开始记的，买了二两琼浆…”
管文津等了一个时辰，里里外外不知道见了多少人，就是没见到金满棠的身影。
他这几日都快忘了，以前的金满棠是何模样了，如今又不得不记起来了。
这几日他同她就在这柜坊，他算账收钱站得腰酸，她就搬个条凳让他坐着。
来客了，兴致高了还帮人打酒，兴致不高就同他一齐坐在条凳上，同客人说两句话。
他不敢深想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果真，美梦做久了也是会醒的。
算珠噼啪作响，管文津低下头去不做他想，只是嘴角扯出苦笑久久未消。
妻夫俩个直到天黑才见面，金满棠从外面进来，管文津一抬头两人就对视上了。
金满棠心虚地指了指，“我出去转了转，看看那食店生意是不是依旧那么好。”
见管文津点点头，她便自以为瞒天过海，悠哉地坐在条凳上。
结果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坐不住了，进去瞧前院的热闹。
不过她没走远，就靠在门边朝里望着，因为毕竟天黑了住宿的也多了，她总要在的。
戌时两人同回院中，各自洗漱躺下，灯灭后，竟然谁也没开口讲话。
金满棠倒是想解释，但是又觉得她辛苦这么多天出去透透气而已，用不着解释什么，于是也闭眼睡了。
结果次日等金满棠重新戴上装着铜钱的香囊，发现重量未变时，有些诧异。
将香囊里的铜钱全部倒出来，一枚枚地数着，竟然没有变多。
夫郎今日怎么没有给自己装铜板呢？难道忘了？
于是金满棠心安理得地去问管文津要，“夫郎，昨日十个铜板没给我。”
管文津瞧着他，目光平静，“你昨日，出去了。”
“不是，我”
金满棠想起母亲的约束来，但是她现在更纳闷为何自己的夫郎不向着自己，于是求情道，“这几日忒辛苦了我才出去转了转，昨日不是说了我只是去食店吃了顿饭，也是为了探探那家的底，好夫郎，你就把钱给了我吧。”
管文津心里也闷着气，就是不给她。
两人是第一次各执一词，都不肯相让，闹了个不欢而散。
两人怄了一整天的气，管文津不肯服软，金满棠又不想没钱花，于是还是决定哄哄夫郎，去外面买了糖人送给他。
糖人拿到手里，管文津说不欢喜那是假的，放在嘴边微微一抿，那甜丝丝的滋味就渗到心里了。
结果还没等甜味在嘴里化开，就听见耳边金满棠对他说，“夫郎，你吃了我的糖人，就忘了昨日我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整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