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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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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员外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想起自己还提着仁和店的琼浆,脸色涨红起来,有些支吾,“金娘子,许久不见啊。”
“确实许久未见了,”金满棠点点头,“我先走一步了。”
张员外见她神情坦然,觉得她并不知情,自己也是有铺子田庄的,这种欺上瞒下,以次充好的事情发生了着实令人窝气,于是婉言提到,“许久未在店里瞧见金娘子了,多次倒是只瞧见看见陈娘子在店里忙里忙外,真是着实辛苦。”
“那多谢张员外夸赞了。我竟不知堂姐如此劳累,真是…”金满棠拱了拱手,脸色歉意连连。
原本一个账房娘子就该坐在楼上打理账目,在店里忙里忙外可不就意思是她越俎代庖什么事都管着。
张员外言尽于此,也算是全了这些年老主顾的情谊了。
金满棠出了食店,秋风习习,站定片刻后朝西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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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棠回来时,管文津正抱着匣子发呆。
“怎么了?”金满棠见他眉眼不展,“可是少了东西?”
管文津摇了摇头,将匣子放入衣柜隐蔽一角,“并没有少些什么,只是婆母派人来将这个月的月例送来了。”
“月例,多少?”金满棠说着就要去抱出匣子来。
“五两,但母亲说,妻主呆在酒楼学一日打理生意,叫我便给你十枚铜钱,若是没有就不给。”
管文津原本以为金满棠会生气,谁料她转身坐在软榻上,说起另外一件事,“你也跟着堂姐学着打理生意吧。”
“只是堂姐也算是外女,还有店里人来人往,恐怕惹人闲话。”管文津心里自是愿意的,只是确实有诸多不便让他又退缩了。
“你俩就时刻站在人前,且店里人人都是见证,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金满棠摸着腰间的玉佩,“这仁和店你是东家夫郎,商户没那么多讲究。”
管文津想着估计金满棠又要找机会偷溜,所以才交代他好好学,不至于母亲问起一句也答不上来,因此便说,“那每晚我将所学到的向妻主回禀。”
金满棠视这番话如洪水猛兽,摆了摆手,“这倒也不必。”
管文津自然不知道她是何打算,只好应下。
但蹊跷的是金满棠每日也不出去,没几日就将酒楼的饭菜吃了个遍,还喝个烂醉。
不过似乎又没醉,因为每晚睡前,金满棠都会问,“今日可有发现异常?”
“异常,何为异常?”管文津不明白金满棠所指何事。
“关于仁和店所有异常。”金满棠此刻盯着床顶的幔帐,神色清明。
原本管文津没有在意这些,但是后来渐渐也注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比如大掌柜鲜少露面,倒是陈…堂姐,店里任何事都要过问她。
他一一据实说来,金满棠也不继续问下去,翻身就睡了。
管文津摘下金满棠的腰带,将香囊中又放入十枚铜钱,再重新束口。
惦着这沉甸甸的香囊,望向床边那人浅浅笑开。
第二日天未亮,金满棠便摸黑去了后厨,之后又躺了回来。
等管文津起身后叫醒金满棠,却发现她嘴角紫黑,呼唤不应。
“鹊枝,鹊枝,快去叫大夫来。”管文津六神无主地坐在床边,回想着昨晚明明还好好的,今日一早怎的就如此了。
大夫又是喂药又是施针,但躺着金满棠就是浑然不觉,管文津焦急万分之际,大夫端起预先准备的盆,只见金满棠猛然坐起趴在盆边呕吐起来。
“如此便好,”大夫起身,“娘子许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今吐出来便好。”
“若是不干净,应是腹泻呕吐,怎会嘴角发黑,大夫你再细细诊,是不是中毒?”
大夫倒也并没有恼怒管文津的质疑,“因个人体质和食材不同,便会呈现不同症状,夫郎不用太过担心。”
管文津还是不放心,将大夫送走后让人再去请一个来。
下人刚出去,就见婆母和小爹从小径走来,管文津也就站在檐下等着。
等金与春走近,不等她问,管文津从头禀告。
蓼氏听了一半,实在担忧就进去看人了,只金与春听完。
“好端端怎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几日妻主没有出过酒楼,和前几日一样,早晚饭女婿同她一起吃的,中午饭是在前面吃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先把昨日做饭的厨子喊来,你先盘问着。”金与春也进入卧房,管文津依言照做。
只不过同厨子一起来的还有陈道华,他还没开口问,陈道华便抢了先,“午饭我同堂妹一起吃的,也没见什么问题,许是堂妹吃了什么零嘴怀了肚子也未可知。”
管文津再想开口,云儿在二楼凭栏处喊,“姑爷,姑娘醒了。”
于是陈道华和管文津一同上了楼。
金满棠正喝了口茶漱口,脸色倒有了些红润,瞧着是好转了。
“你怎的把自己弄成这样?”蓼氏在一旁抹眼泪,“芜尔在外这样不当心”。
“吃了什么可还记得?”
金与春拍了拍蓼氏的肩膀,这时候也没再责怪,毕竟下人来报的时候,说的是二姑娘昏迷不醒,当母父的心都揪起来。
“就家常菜,”金满棠模样自在地躺了回去,“早上吃了包子,中午香酥鱼和炒兔,下午一碗葱油拌面。”
正当众人不知从何查起,金满棠又来了句,“夜里睡着饿了,跑去后厨吃了半块牛肉。”
陈道华便着急问道身后厨子,“后厨有剩牛肉?”
“也,不是剩的,就是”厨子说得支吾,但看见身前陈道华的目光,“昨日卤牛肉剩了些边角料,本来准备喂给旺财的。”
“那卤牛肉可是好几天前了,怕是那些边角料不新鲜也是正常的,这事怪后厨处置地不妥当,下去我就去说他们。”陈道华认了错,就要拉着厨子出去。
“且慢,”管文津叫住人,“不知厨房可还有剩下的边角料,大夫说最好瞧瞧不干净的食物,她也好对症下药。”
“没,没了吧。”厨子说完,竟然不去看金满棠,毕竟那些边角料吃没吃光她知晓,可她偏偏去瞧陈道华。
金与春如何看不出这其中有蹊跷,甩了甩袖子,“我亲自去瞧瞧!”
其余人都走了,金满棠还要下床穿鞋,管文津便来扶她,谁知她眉飞色舞,“好戏开场了,快走快走。”
但似乎让金满棠猜错了,后厨菜肉码放整齐,瞧着也很新鲜。
所说的卤牛肉的边角料也没有找到。
金满棠站在门边,指了指角落的两个木桶,“打开这盖子。”
这还没等众人看见盖子内多装何物,却飞出众多苍蝇来。
金与春走过去一看,一桶是品相不好的萝卜等烂菜,一桶是半死不活的虾鱼等物。
“这是怎么回事?”金与春指着质问道。
陈道华面色未改,“这是集中处理桶,若是有不新鲜的挑出来就扔在里面,等着傍晚再运出去。”
金满棠同管文津耳语几句,就见管文津惊诧地看着她,对方全然不顾,“你去说。”
“母亲,不若我们等等看,今日傍晚可有人来收桶。”
金与春见管文津意有所指,当即明白,“此刻起所有后厨的人只进不出,不能同前院的人说一句。道华,你去后院呆着。”
陈道华这时才慌乱起来,“舅母这是何意?可是疑我们不忠?”
金与春很有威仪,“若是清白,道华何必要怕,就当东家查验便是。”
酉时三刻,后厨后门敲门声响起,“收桶的!”
院内金家一行人站在远处,就瞧着她们动作。
木桶被搬上牛车,不知为何又卸下两木桶,随后挥着鞭子走了。
后厨所有人都不敢搬挪,唯独金满棠走上前,“按理说应是空桶,怎么没人抬?”
佯装用力抱起,谑笑着,“怎么依旧这么沉,装得什么呢?”
揭开盖子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胆子大的伙计泪流满面,连连磕头,“老东家,实在不是我们有意欺瞒啊!”
金与春没有理会,沉着脸走到木桶前,瞧见是一桶更多的烂菜死鱼。
“这是怎么回事,满穗,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金与春发了火,往刚刚那哭诉的人肩上踢了一脚。
那人被踢的歪倒在地,随后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就是自从您把酒楼交给二姑娘打理后,陈账房发现二姑娘不常来,便伙同外出采买的刘直以次充好,这件事原本谁也没察觉,但是大掌柜发现了,同账房大吵一架,不知为何自那以后大掌柜也很少来店里了,里外事情都是陈账房在管着,她又是您近亲,手里还握着大家都工钱,众人不敢不从,才到了今日这地步。”
金与春恨恨地,“你们就这样被她个妮子唬住了,没个人来找我报信,不说旁人,满穗,你可是亲眼看这仁和店一点点建起来的,你我二十多年情分了,你的话我难道还不听吗?”
“那陈道华着实可恨,她说您把酒楼交给不成器的二姑娘就是不打算要了,让她随便糟蹋的,根本不顾念我们这些个下等人。说要是听她的,至少还能保证有工钱。要是透风报信的立刻赶出去。”
管文津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转头去看身旁的金满棠,看她丝毫不在意地打了哈欠,心中更添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