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花便当绝赞加热中》Oikm

83、雏鸟许下承诺 而

　　而对于圣诞前夜的东京来说，今日没有一处街道是平静的。

　　在盘星教宣战的不久以后，全体咒术师都收到了警告。十二月二十四日，京都和东京的新宿将会有不得了的大事件，被征召的需要准备战斗，其余的最好在安全地点避难……

　　本来，此处的咒术师以为他们做好了所有准备。
　　几位咒术师自发组织了巡逻队，准备清理逃窜到附近的咒灵；离家工作的人都会早退，以在日落前返回街区；去学校的孩子们都有人送回家，等到逢魔之时，帐应会落下，结界将笼罩这一片温宁祥和的街道。

　　毕竟，主战场新宿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他们也信任参战的咒术师将会完成他们的任务。他们也不知道，除了盘星教的诅咒师和咒灵，还有一股势力也在暗中活动，目标还是普普通通的女孩。

　　为小孩们领路的咒术师，是在离校门两个街口的地方被击昏的。这里的人流比校门口已经少了许多，晚高峰时期喧闹的主干道就在不远处，巷子的两侧都是传来炒菜香的居民楼。

　　领队的咒术师是个才因伤退休不久的中年男人，平时喜欢给小孩子们表演用咒力鼓动纸蝴蝶，新找到的爱好是在工作日的公园拉他锯木头一样的小提琴。
　　他上一秒还在安抚孩子们，谈论今晚街区组织的聚会。下一秒，血光闪过，他无声无息的倒在小巷里。

　　和江原由乃一起回家的，还有一个住在附近的中学生。虽然还有两年才会进入咒高，他已经能熟练的使用自己的术式了。在领队的咒术师倒下后，中学生迅速拉起江原由乃，试图用他召唤水潭的能力脱离现场。

　　攻击他们的人抱着恶劣的趣味看他挣扎。

　　就在两个小咒术师马上能逃离现场时，罩着黑袍的诅咒师从天而降，轻松的将两人拽出水潭。他旋转起手上的匕首形咒具，对中学生的脖颈比划。中学生咬紧牙，闭上眼。

　　一旁的江原由乃跌坐在地，呆呆看着面前的危机，吓得眼中溢出泪花。

　　女孩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死攸关，血腥而残忍的场面。

　　但是，她的脑中还盘旋着要做些什么的意志。一点灵光闪过，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偷偷去够书包中的手机。
　　然而，江原由乃的手背上突然有灼热的感觉，在她愣神间，血流下来。

　　“我劝你们都老实点。哦，不对，只要你老实就够了。”

　　黑袍人和他们搭话：
　　“小妹妹，有人出了大价钱要找你啊。别担心，金主老爷人很善良，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不过，”他用冰凉的刀面拍拍江原由乃的手。
　　“聊天这种事情啊，能喘气、有张嘴就干得了。如果你缺胳膊少腿了，也怪不得我咯。”

　　诅咒师不怀好意的舔舔嘴唇：“给句话吧。你是想要好好和大金主聊天呢，还是要我们先谈谈心，才肯去见金主？”

　　江原由乃浑身颤抖，怕得失声。几次张口后，她终于说出话：“把他们都送去安全的地方，我和你走。”

　　黑袍人被她逗乐了：“好，还是个小英雄，很不错。”
　　他随意敲晕手边的中学生，将他和逐渐在失血中变得冰凉的领队咒术师堆在一块，随手丢进某个亮着灯光的窗户。
　　随后，他粗暴的环住江原由乃的腰，跳上附近居民楼的屋顶。

　　出发之前，黑袍诅咒师的确注意到江原由乃的身上还有咒力反应。他扯下女孩的书包，向下一扔，就嚼着烟溜走了。

　　然而，他没发现，女孩的腰带上依旧有十分微弱的蓝光。这道微弱的蓝光不稳定的闪烁着，向远处发射信号……

　　诅咒师却被其他的什么转移了注意力。
　　他正带着兴奋和遗憾看向新宿的方向，那里刚刚升起爆炸的黑烟。
　　他知道，咒灵和诅咒师的狂欢节开始了。但他却不能参与这次的百鬼夜行，因为某个诡异但有钱的大金主雇佣了他。只要想到卡里马上会多出的零，他就能按耐大开杀戒的冲动。

　　但诅咒师不知道，他的生命即将在几分钟后迎来终结。
　　他的确会见到有钱的大金主，可金主并不喜爱他的大嘴巴和爱炫耀的个性。他即将睁着眼顺河道飘下，被当成在百鬼夜行中肃清的盘星教成员运往东京咒高的解剖实验室……

　　江原由乃的腰带上，蓝光依旧闪烁。
　　这是女孩自己做的小咒具，与它消耗的珍贵材料相比，它自身的咒力微弱到不能被登记为合格的四级咒具。但感谢现代科技，当它向外广播信号后，有一种方式可以使用这点点信号大致定位咒具。

　　一模一样的小咒具，被别在某个男孩胸前。

　　他背着书包，正走在放学的路上，在某个路口的红灯前驻足。然而，在灯转绿以前，他的手机却突然发出一阵“哀嚎”般的提示音。

　　清水晴斗因为这不可能响起的铃声瞪大眼睛。他无法相信铃声背后暗藏的意义：由乃有危险了，正在等待救援。

　　他的胸前，一个粗糙的手工小别针咒具轻轻颤动着，带动他的手机发出信号。别针被交给清水晴斗的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江原由乃是他的同桌，也是他仅有的、能一起研究都市传说和鬼怪历史的同好。
　　他们曾经组队在附近的很多灵异地点探险过。某次危险的意外后，带他离开倒塌危楼的江原由乃给了他怪模怪样的小胸针。

　　女孩很严肃的将丑丑的手工小胸针塞进他手里。胸针由别针与奇怪的黏土玩偶组成，玩偶还有巨大无比的玻璃珠眼睛。她的神情认真：

　　“这是我和我认识的咒……邻居，一起做出来的。我第一次做出的咒……手工，就给你了。”

　　“上次你差点出事，就是因为我们被……幽灵，制造的障眼法隔开了。但有了这个咒具，如果你有危险，我就可以找到你了。”

　　她别过头，看着有些沮丧：“预警是双向的。如果我有危险，它也会指引你找到我。但是我连接咒力回路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它的信号接受范围只有大概学校那么大，比我想的没用多了。”
　　“它本来也没有声音……但邻居帮忙加了个很厉害的功能，报警时咒具附近的手机会响喔。”

　　她指着黏土玩偶头上又黑又亮的粗头发：“厉害吧，这个是咒灵……不，幽灵做的。用咒力激活后，会有不得了的反应。”

　　说着，江原由乃戳了一下头发。
　　瞬间，清水晴斗的儿童手机发出了恐怖电影里的经典响铃声，细听还有女人的哀嚎。清水晴斗双眼发光，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江原由乃：
　　“江原同学，这个好厉害！”

　　江原由乃骄傲的挺起胸：“当然，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做好的！”她随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谁让你看不见又喜欢乱跑啊。咳咳，你可不要指望我总能来救你啊！”

　　……这是咒具第一次起反应。清水晴斗举起手机，看到老式屏幕上出现了血线。他没有丝毫犹豫，跑起来。

　　而刚好从清水晴斗头顶路过的诅咒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金主与他约见在普通居民楼中的某个事务所。他轻巧的从窗户钻进去，将女孩往地上一丢。
　　事务所中亮着昏暗的蓝光，巨大的鱼缸横立在房间中央，水池中，一条有着硕大而没有光泽眼睛的鱼缓慢的游荡。
　　鱼缸旁有几个整理架，架子上布满杂乱的电线和闪着微光的机箱。大金主的脸隐在屋内的阴翳中，让他看不清楚。

　　诅咒师本能的感到毛骨悚然。他吞了口唾沫，将手上夹着的小孩扔到那人身前：
　　“人我带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试图看金主的脸色，只看到她嘴角带些冰冷的弧度。于是诅咒师一把将跪坐在地的江原由乃拉起来，向前一推，色厉内荏的用他做委托的老一套威胁道：
　　“钱——”

　　转账的提示音突兀响起。诅咒师面上一喜，还想说些什么；金主只是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幽暗的事务所里只剩下江原由乃与不知名的金主。她鼓起勇气向前迈步，终于看到了金主的脸：一个普通而和善的年轻男人，只是额头上有道狰狞的缝合线。

　　金主却不急着和她搭话。他看向走廊处，饶有兴致的喃喃自语：“还能带来一个小尾巴……”

　　他拍拍手，露出很是和善的表情：

　　“那么，让我们一起聊一聊天吧。我那不争气的养女很是关照你啊……让我看看你到底具有怎样的价值吧。”

　　——门外，清水晴太紧握着闪烁红光的手机，剧烈的喘着气。已经跟到这里了，他才意识到驱使他的不过一腔孤勇，面对能掳走江原由乃的敌人，他基本无能为力。

　　怎么办？男孩看着手机屏幕，由于要不要叫警察——但由乃叮嘱过，遇到”灵能力界“ 的敌人，警察是没有用的。

　　由乃，他在心里念女孩的名字：你也没告诉我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啊！

　　对于名为清水晴太的男孩来说，江原由乃是他生命里的英雄。

　　或许是受到“世界未解之谜300”这类志怪杂书的影响，又或者根本是午夜电台偷听的太多了，清水晴斗自小就对所有超自然的存在抱有热情。

　　比如说，他曾经轻信油管上的杂谈，为班上”听到鬼的脚步声“”的同学做了驱邪仪式，还带着两个好事的同伴去女厕所为那里的地缚灵“花子”解过咒。

　　结果当然是：没有人感谢他。

　　为同学驱邪时，他用上了某个古老的东方国家里流行的鸡血与糯米；帮花子解咒的道具只是他自己画的符咒和一串铜铃铛而已，但是……

　　他的家长不得不被叫到学校和老师商谈，因为他对同伴同学做恶心的恶作剧，还带人堂而皇之的入侵女厕所。

　　对于清水晴斗来说，家长的数落和老师哭笑不得的愤怒就已经够糟糕了。

　　然而，由于男孩对灵异事件的“执迷不悟”，他很快就遇见了更不幸的事件：同学们的集体排斥，全校通晓的绰号和越来越充满恶意的玩笑。

　　他的校园生活逐渐滑向地狱。在课桌被涂鸦和被砸小纸团子之前，奇迹却出现了：某个转校生站了出来。

　　她不仅没有嘲笑他对于灵异事物的不懈追求，甚至亲自加入了他的废墟探险。

　　江原由乃完全理解那些连他的家人都不看好的“妄想”，在他快被欺负时从天而降赶走了霸凌者。

　　清水晴斗永远都记得，有幽灵出没的废弃建筑中，江原由乃踢飞天花板上突然坠落的石板和钢筋，一把将他拉出来的样子。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漫画中拯救世界的勇者，对清水晴斗来说，江原由乃就是那勇者的样子，也是晴斗梦想着能成为的样子。

　　现在，他好像志怪探险小说的主角，面临决定一切的命运岔路口。

　　清水晴斗背靠老旧的走廊，打着颤。

　　他……他应该怎么办？

　　而门内，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金主依旧和颜悦色的说着话。

　　金主带着好笑听门外男孩急促的呼吸声。他靠在身体主人曾经使用过的房间内，闲适的喝着一杯热茶，示意浑身紧绷的江原由乃坐下来：

　　“我对你们的术式，一直都很好奇。”

　　他慢悠悠的啜饮飘着香气的茶，状似在回忆：

　　“毕竟，在天元构建她的结界以前，将咒具还原为术式……完全是天方夜谭。如果那时候我就知道怎么用天元结界，什么都会变得简单起来了。”

　　他完全没有让江原由乃插话的意思。女孩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能警惕的听着。

　　“我一直在想，咒术的尽头是什么呢？我们的世界，真的不存在更多的可能性了吗？构筑不完全的循环，等待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终结……”

　　羂索盯着江原由乃，确切的说，只盯着她光洁额头上的某个点：

　　“这种等待实在让人不快。也所以，我进行了大胆的尝试：制造拥有特定术式的咒术师，探索咒力更加混沌的可能性。”

　　羂索带着欣赏，渴望和很细微的不甘看江原由乃：

　　“但偏偏命运就会开这么有趣的玩笑。我记得我用来实验的咒具有很多件，其中的不少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怎么唯独你……超出了我的计划之外呢，天元的旧物、那令人厌恶的……”

　　他摇头，“她供在神社中的神乐铃。难怪你不在盘星宫中。要不是我的计划已经趋于完美，我一定会先选择你而不是咒灵操使吧。可惜，真是可惜了。”

　　“但这不妨碍我先欣赏一番你的效用。江原由乃，能请你让我看看你的术式吗？”

　　他的脸上露出狂热，缓缓抖开放在手边的工具包。那套工具散发着不详的寒光，擦拭的光洁如新，但却布满血腥气：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料理你这样的孩子了。在她找到这里之前，就让我欣赏欣赏传说中咒具的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