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窗外电闪雷鸣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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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的脸与最后一次见时，并没有差别。
异色的眼睛，散乱的浅蓝色长发，数量略有增加的缝合线……以及万年不变的、不知从谁身上学来的笑容。
那是被真人脸上缝合线切分开的诡异笑容。
当你直视它的眼睛时，只能在眼中找到让人着魔的特质，那双异色瞳孔的深处有将人诱惑到蒙昧疯狂的漩涡；但，在它不自然的眼睛以外，真人的嘴角却有孩童般单纯还满带好奇的弧度，隐约能见到两个小酒窝。
此时，它还是披着破布斗篷，半个身体探出下水道，歪着头看莲见月影。半晌，或许是对她不够热情的回应感到无聊了，真人从嘴中兀的掏出一个扭曲的小人：
“气球。”他的酒窝若隐若现，眼睛眨了眨：“给你。要吗 ？”
它手上牵着的东西发出一阵哀嚎。那个东西的主体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椭圆人面，如同饱满的气球；头颅之下，则是富有想象力的绳子。漆黑的发丝与纤长的躯干被扭成了一股，组成气球柔软又富有韧性的牵绳。
莲见月影静静的接过充满恶意的礼物。
她垂下头，避免与哭泣着的人脸四目相对，习惯性的用术式覆盖手中温热的躯体。
不用更多的思考，条件反射一般，真人用于维持它玩具生命的咒力被抹去了。
气球缓缓下垂，最终在地上化为了软烂的一滩肉泥。真人毫不意外，笑着从下水道中爬出来，给残骸流淌的浓汁让出地方。它顺着路灯杆爬上高处，倒垂着和莲见月影说话：
“东京咒术高专，好玩吗？我也想和咒术师们一起上学……你不知道，普通人终究还是差点什么。如果能玩到咒术师，我会很开心的。你还记得我在刚获得人的智慧时给你画的涂鸦吗？”
真人肆无忌惮的露出它最狰狞的表情。缝合线全部变了型，它的脸伴随着词句水滴般垂着：
“我想做一个咒力环路……用产生咒灵的普通人做电池，再把他们制造的蝇头收集在一起。这些蝇头会顺着人体管道排出去，最后接上一个可以把咒灵转化为咒力的电灯泡咒术师。”
“果然，很有趣吧，人类的发明。我觉得我的发明也不错！”真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想去够莲见月影 ： “可惜，为什么只有月影有这样的术式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做我的玩具啊——”
“医生不在这里。”莲见月影突然说，语气逐渐变得确定：“真人，是什么给了你挑衅我的勇气？你逃不了的，”少女抓住真人在空中摇摆的手：
“——你有让我多留你一分钟的理由吗？如果你没有，最后，我一定要告诉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像这样扭断你的手——”
真人颤抖着狂笑起来，脖颈如同蛇一般伸长，缠绕在莲见月影周围 。
“月影，你这女人还是像以前那样蠢又自以为是啊。你以为，医生现在在哪里？她可是很喜欢和我一起玩的……尤其是，当她找到有意思的玩具的时候，我们总能碰撞出天才一样的实验构想。”
“你捡的那个小朋友。”它的舌头吐出来，粘稠肥大的像取材自蟾蜍 ：“你以为，你把她藏的很好吗？医生说，等她用完了，这个小孩就给我做转化器。有了这么棒的材料，就算是最绝缘的废料也能导通咒力啦——”
莲见月影着看向真人近乎贴在她眼旁的畸变瞳孔，声音变哑了，几乎破音：“……你又在骗我。这是不可能的，真人，你为什么要说胡话？”
心跳如擂鼓，她努力找回理智：“你们只能够转化那些，明明有着术式却无法使用咒力的人。术式这种东西是无法被创造的……掌握‘无为转变’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要再开玩笑了，”莲见月影抓住真人伸长的脸，看它脸上不屑的、滑稽的表情，用上了她能想象的最恐怖的语气：
“给我滚远点。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她故意指使你来告诉我这种模棱两可的消息，是因为吃准了我会自乱阵脚吗……？但我早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无能为力的废物了。我祓除你，都用不了一分钟。”
真人眨着眼，头被少女拧了半圈，此刻正上下颠倒的看面前的莲见月影，身体慢慢缩成十来岁小孩的样子，脸上也带了童真。它嬉笑，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也好像没听懂少女中的威胁。
“你真的没有恐慌吗？”它问，“那就不要去找医生呀。”
“她告诉我，你会像苍蝇一样盯着乙骨忧太，直到夏油杰出现为止。现在乙骨忧太又开始跑啦……他们的战场就在前方，和那条街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就在你和我聊天叙旧的时候，我都能想象江原由乃发出的尖叫……”
咒灵很快活的操纵一番自己的声带，脸上是空洞的表情，嘴里却发出小女孩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好痛啊。把这些东西都拿远点啊！你们要做什么——”
它噗呲一声笑出来：“多有趣呀——”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它的话语截然而止。
莲见月影拧断了手上的脖子。
她用上了咒力，也用了所有的攻击手段，让那颗头颅掉在脚下。然而那具尸体很快像死去的多肉植物一样干瘪了下去，暴露出夹杂的人类残骸。咒灵真正的主体早就顺着下水道溜走了。她不再追逐，转身拼尽全力跑向那条街道。
于此同时，京都。
发现五条悟正在快速离开京都地区的，不止有咒术师一方。
米格尔在察觉到无下限术式恐怖的咒力波动时，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黑绳，瞬身站在五条悟身前。他带领的诅咒师炮灰在察觉到六眼的降临时就彻底疯傻了，有尖叫着逃命的，也有发狂的乱冲、彻底被粉碎的。
而他的盘星教同僚则纷纷用看烈士的眼光目送他，瞬间不见踪迹。
这就是以一人之力拔高咒术界咒灵强度的，传说中的术式。
但最强的表情却远比在场的任何人轻松。
这是米格尔第一次见到五条悟，即使他早已在身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残渣口中听说过他，在商人和政治家的口中听说过他，也在夏油杰带着恍惚的简短词句里听过他。
最强的脸上覆盖着雪白的绷带，黑色制服上没有沾一滴灰。他的脸上没多少狂傲和自得，那是一种远不把任何事放在眼中的云淡风轻。
米格尔，他这个在全球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诅咒师站在五条悟的面前，五条悟的反应却不比看到只蝇头强烈多少。
在米格尔因为战意和兴奋失声时，五条悟只是淡淡的向他发射了自己的术式。黑红色的球状漩涡瞬间来到米格尔身前，他翻滚着试图避开，手中的黑绳如同具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散开、飞舞。绳子最终因为接触到了术式在空中自发燃烧起来，落下炽热的余烬。
米格尔呼出一口浊气，从五条悟的背后发起攻击。
最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顺着他术式打出的节奏，准确无误的切入他攻击的缝隙里——然后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向远处甩去。于是米格尔借着力道在空中调整姿态，却化不开咒术加持下的巨力，终于勉强停在了高楼间。
五条悟终于有兴趣和他说话了：“你的咒具，能将我的术式无效化？”
“……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啊。”米格尔擦擦不停流淌的冷汗 ：“是商业机密。”
“你是……”五条悟悬停在空中，摸摸下巴 ：“杰身边的那个外国护法。除了他以外，你就是他组织里最能打的了。”
“行吧。”最强双手插兜 ：“陪你玩一会，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既然他希望我晚些过去……就让我看看他的诚意吧。”
米格尔很勉强的扯出他的招牌露齿笑，用家乡话喃喃自语：“夏油啊，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冲上去。远处，夏油杰派来协助他的咒灵收到号令，一拥而上，如同涌动的肉山。米格尔连滚带爬的狼狈战斗开始了。
而远方的夏油教主本人，则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夏油杰盘踞在某栋高楼的顶端，与某只咒灵共享着视野，面无表情的看乙骨忧太和咒术师的追逐战。在压倒性的绝对实力面前，不管安排了怎样精妙的计划，逃窜的诅咒师看起来都有如跳梁小丑。
尤其是，他面前上演的还是少年英雄对战龌龊的儿童绑架犯的戏码。
但无论如何，戏剧终会落下帷幕。他最后操纵守在他精心安排的决战圈附近的咒灵们巡回了一次，确定乙骨忧太的背后没有讨人厌的小尾巴。终于，白衣少年的身影近在咫尺。夏油杰无所谓的看着诅咒师抓着奄奄一息的孩子逃窜，终于整理好他的袈裟，隆重登场。
夏油教主轻轻一跃，踩着飞行咒灵划过逐渐阴沉的天空。两人站在毗邻河堤的一片建筑工地，周围的灯几乎都黑着，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亮闪闪的东京塔。夜风刮起，被咒灵清理过的居民区寂静无比。
夏油教主的手插在宽大的袖袍里，笑容得体，身后背着他叛逃时一并带出咒高的特级咒具。乙骨忧太还因为刚刚激烈的追逐用力的呼吸着，头发凌乱，双手紧握着五条老师给他的刀。
里香不安的低吼，手从缝隙中伸出来，护着乙骨忧太。夏油杰见状，眯着眼笑：
“几天不见，乙骨君稍微进步了一点呀。你的爱人很贴心。可惜，我必须做拆散你们的坏人了……或者，你愿意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乙骨忧太不再回应他的招揽，利刃出鞘，眼神坚定。夏油教主状似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那么，就让我们速战速决——”
与乙骨忧太预计的相反，夏油教主并没有再驱使任何一只咒灵。
特级诅咒师的速度比宣战时还快，瞬息间，三节棍形状的咒具已经舞到了乙骨忧太面前，特级游云爆发出巨力，在乙骨忧太有时间反应前就直逼他的右肩。如果这一下打实了，咒术师可能会失去抓握咒具的力量……
里香的手牢牢挡在游云面前。特级咒灵的头颅完全露出来，本能的向夏油教主撕咬过去。咒具与咒灵的皮肤相撞，发出巨石崩裂般的巨响。乙骨忧太抓住格挡时夏油教主的停顿，斜侧着向上提刀。
夏油教主看也不看，游云的某一节回旋，打偏了乙骨忧太的刀刃。
两人在这次接触后各自向后飞速退去，再逼近，狠狠撞击在一起。
里香的全部身体已经暴露在外，特级咒灵凭借着躯壳可怕的强度为乙骨忧太掠阵。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建筑工地的混凝土地面被击飞，钢筋与泥沙混着被打碎的水泥被扬起，场中一片混乱。暂时无人占据上风。
几个回合后，夏油教主好像终于摸清了乙骨忧太的底细。他终于微微停顿，手托起蕴含黑色漩涡的空气：
“我一直在探索，自我提升的方法。”他好像在课堂上与学生分享解题思路的老师，谆谆善诱：
“咒术师的基本是什么？是可以强化我们的身体，为我们的攻击附上巨力的咒力吗？”
夏油教主摇头：“是我们独一无二，与生俱来的术式。忧太，或者说，里香。你如此粗糙的进攻方式可以说是对自己才能的极大滥用呀……”
他带着淡淡忧愁和期盼教导乙骨忧太：
“虽然有着咒灵操使的术式，我却喜欢使用体术进行攻击。这是我一直在锤炼的，不仅仅是因为同为非家系术师，我们在体术技巧上有天然劣势，比不上那些从会走路开始就上格斗课的家族咒术师。”
“同为操纵着强力咒灵战斗的人，我们的敌人总会轻视我们的近身战技巧。而敌人大意的时候，就是我们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这样说着，夏油教主发力拦下里香扑来的手：“在这点上，乙骨，你理解的很好。”
“但是，这以后，咒术师实力的上限依旧是由对自己术式的开发决定的。某些术式神生来就具有绝对的强度，像我这样只有花哨把戏的家伙，在正面战斗时就会处于劣势——”
他终于说完了想说的话，手一划，带起身后越发庞大漩涡中倒飞的水滴：“而这就是我想到的，用于弥补这一点缺憾的方式。”
夏油教主的微笑狰狞起来。“极之番，将我收集的低级咒灵再利用的最佳方案。把数量足够的低级咒灵玉压缩在一起，利用咒灵躯体间天然的互斥和咒力密度过高后产生的剧烈反应，简单优美的……引爆咒力的方式。”
乙骨忧太果然误判了在空中旋转的黑球来到身前的速度。躲闪不及，黑球擦着他猛的加速，将少年轰飞了出去。
他的白衣在惨淡的夜光下如同纸片，少年断线风筝一样飞向身后钢筋外露的水泥框架，差点被捅个对穿。夏油教主冲向少年，给他由上到下的第二击，于是乙骨忧太彻底陷入地表被轰出的大坑里。
夏油教主看向坑中挂了彩的咒术师。乙骨忧太的白衣上布满黑灰，少年躺在坑底，乱发遮蔽眼睛。他喘气，咳出一口血。用身体替他承受主要冲击的里香抽搐着，肢体开始缓慢的复生。
“那么，在我收走里香之前，给我一些惊喜吧，乙骨同学。”乙骨忧太向外看，终于看到了夏油杰半睁的眼睛。夏油教主的眼中有残忍而疯狂的光，但已经不再笑了，看着冷漠无比。
“在爱人生死存亡之际，最强的诅咒到底能否展露更多术式呢？”夏油杰俯瞰他：“让我们试一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窗外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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