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夜晚降临之前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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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当天，京都。
京都的咒术师们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有过反应。总监部对东京咒高的诘难，总监部对五条家的施压；御三家内部的明争暗斗，御三家和总监部间的暗流涌动……
夏油教主的确对盘星教的这几个邻居很熟悉，五条悟最后想着。他宣战时甚至把东京袭击的地点限定在了新宿一个地方。但与此相对，京都有数十个片区——要出那么多人来防备呢。这到底该怎么负责？
杰一开始是被总监部的人发掘的。京都总监部的咒术师最先找到了他，带领他进入了咒术界，也将杰划去了东京咒高、让他与当年的五条悟相遇了。在这一点上，他的确要“好好感谢”总监部的老橘子们。
但是，据总监部所称，当年东京咒高及其错误的培养方式，才是杰叛逃的主因。那时，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不得不引咎辞职，大批东京分部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被清退。要不是因为有反转术式和无下限的保证与支持，夜蛾正道是怎么都当不上校长的。
更别提，总监部揪住这一点不放：虽然御三家在质疑总监部对非家系咒术师的培养路径，但当年放走诅咒师夏油杰可是五条悟本人。御三家中的领头人做出了这样的表率，那就谁也别说谁了。
毕竟，按照总监部的逻辑，咒术高专有没有问题是无法证明的；五条悟在和夏油杰碰面的情况下还放走了他，这就是实打实的了。
……所以，为了“赎罪”，也为了保护咒术界的所谓心脏，五条老师被征调回了京都。
京都的下午，残阳如血，古建筑的尖顶与远山的影子混在一起。大排查开始了，从数小时前，京都方面就陆陆续续的抓到了诅咒师。但是咒灵却迟迟没有出现。五条老师随意站在某个塔尖上，望向远方。
某个总监部的咒术师带着敬畏从塔下摸上来，他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耳边挂着方便通讯联络的深色耳麦。他生怕打扰六眼的术式，先清清嗓子:“请问——您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五条悟微微侧过头，俯视他：“哈。我早就和你们吓破了胆的上级说过，京都和新宿都只不过是幌子而已。”
总监部咒术师的表情停留在了为难和无措的交界处，只好不停的对五条悟鞠躬。但最强咒术师还没放过他：
“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要选现在发动这场可笑的战争。”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出现在了总监部咒术师的背后，甚至还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这边可是超级生气啊——好不容易见一面，明明都错过了那么多场同学会了耶！那家伙真的什么想对我说的都没有？啊，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
总监部咒术师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脚下一滑跌落塔顶。然而，五条老师脚一伸，十分残酷的封锁了他的退路：
“那天呀，我还以为他是终于要迷途知返了呢。你看，漫画里不经常出现吗？那种‘本来以为会是敌人，但中途成为了盟友！’的超酷人气角色……”
当他说到‘迷途知返’的时候，总监部咒术师已经快抖成筛糠了。可怜的总监部下属弱弱插话：“五、五条先生……诅咒师夏油杰现在是、是我们的头号敌人啊……”
五条悟不置可否的笑了。他叹气：
“是这样吗。但我为什么觉得，我们的敌人另有其人呢？杰那家伙呀，平时看着是个心思慎密的人，可不知道怎么，在奇怪的地方上特别好忽悠。对付我的时候他能长八百个心眼子呢——但对那些只见了几面的人，他却会有莫名其妙的信任。”
五条老师开始幽幽的数名字：“我在他叛逃以后才知道，他在有烦恼的时候，宁愿去问七海海的意见、问只见过一面的九十九由基那女人的意见；遇到困境时宁可直接杀掉一整个村庄的人……也不愿意来找硝子和我求助呀。”
总监部的咒术师已经开始怀疑，听到最强五条悟的胡话之后，他会不会“意外牺牲”在今天的战斗中了。此时他万分后悔自己干什么去找五条老师搭话，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或许、或许他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吧……”
“哈。那家伙的苦衷？一眼就能看清楚的东西……”五条悟说到一半，突然皱起眉：“要开始了。”
他放开被抓住衣领子的总监部咒术师，瞬身去了公里以外的某条小巷。那里，一个打扮成普通民众的傀儡正用储物咒具向空气中倾倒咒灵。五条老师随手一捏，数十只咒灵和人偶一起灰飞烟灭。
在此之前，六眼看清了傀儡的结构和咒灵的质量。五条老师一愣，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只见数以百计的中低级咒灵混杂着癫狂的杂鱼诅咒师，从用非咒力原料制作的机械装置中窜出来。
京都的咒术师们已经开始应战。但敌方的数量压倒性的多，并混杂在了普通民众之间。如果想避免人员伤亡和经济财产损失，咒术师们能用的手段就很有限。而就在咒术师们犹豫的时间里，咒灵和诅咒师都开始扩散……
五条悟计算着己方人马将京都清扫干净要用的时间。他紧绷的嘴角突然翘起，随手揭开眼上绷带的一角后，五条悟望向他一直注视的、东京的方向。
那里有他引以为傲的学生，和信赖倚重的下属们。
“原来如此。”五条悟喃喃自语：“我上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时，对手是个爱好赌马的混蛋。而关于赛马，则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
“用自己的三匹马与对手的三匹马对赌，应该如何赢得胜利呢？”
五条悟开始穿越整个京都市。他肆意而任性的在完全随机的点位停留，顺手帮苦战的咒术师消灭几个敌人；但他行进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都逐渐察觉到……最强在赶往东京的方向。
“用自己的下等马与敌手的上等马比赛——”五条悟随意捏爆手边一级咒灵的脑袋，对挂了彩的歌姬和与她一同杀敌的京都校学生点点头。这只一级咒灵的体型异常庞大，发射出的光波极为棘手。但对于五条悟这个境界的强者来说，却脆弱的像气球。
“再用自己的中等马，解决对方的下等马。”他喃喃自语，瞬间传送到了另一处战场。从东京抽调来的几个学生与总监部和御三家的咒术师吵起来了。五条悟随意看了一眼，冲着总监部方向斜射了一发术式。于是战场安静了，东京咒术师纷纷欢呼起来。
而他本人则看向东京的方向，继续：“最后亲自下场，作为上等马，击穿对手的中等马，终结比赛。但……”
他兴致十足的笑了，总结：“你不会冒险留在战场的最中央的。那么，杰。你准备诱导着我可爱的学生们去哪里呢？你的大奖……又是什么？”
不久以前，东京。
数十咒术师镇守在新宿附近。帐已落下，但新宿的人群极为密集，紧急疏散还未完毕，街道上、居民楼里，不明所以的普通人还未散去。
乙骨忧太坐靠某栋高楼的廊桥上，带着拘谨的和他身边的年长咒术师聊着天。这是他第一次被卷入大规模的“战争”里，少年的声音因为紧张轻轻抖着。
他的手上，紧握着五条老师赠予的特级咒具。利刃已经出鞘，乙骨忧太轻轻擦拭刀锋，感受咒具的嗡鸣。他在等待行动开始的信号。年长咒术师抽着烟，老神在在的看他动作，问：“第一次干这种活。害怕吗？”
乙骨忧太怔愣了一瞬。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承认的，但是不知为何，少年却缓慢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年长咒术师了然的笑了：“啊。好呀，我等着你让那些没见识的笨蛋开开眼。”
“我来之前，听说你不过是特级咒灵的载体而已。”年长咒术师拍拍乙骨忧太的肩：“那群没良心的，还在拿你打赌呢。赔率最低的，是你十分钟之后就会吓得逃跑……我可是押你不会临阵脱逃哦。”
“赌上了我半年的工资呢。啊呀，现在我稍微放心一点了……” 这人很没良心的将未熄灭的烟头向楼下一丢：“我姑且是你们这次的带队老师，本来说你要是敢跑，就把你敲昏之后让那特级咒灵出来顶上的。”
乙骨忧太难得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年长咒术师大笑，揉揉他的脑袋：“我可没骗你。我很看好你啊，乙骨！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可不是怕的发抖……你这是兴奋到一秒钟都不愿意等了。等下好好表现，给他们看看特级的实力！”
“但是话又说回来，还有个人去哪了？他们给我塞的好像是两个人吧。”
语毕，这人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是喔，还有个一年级学生去哪了？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啊，她要跑哪里去——”
跑路的莲见月影蹲在天台角落里，正在听临时指挥部的墙角。七海老师和几个一级咒术师正对着新宿的地图比比划划，但莲见月影对这部分内容不感兴趣。她努力将身体向前凑，以便看到冥冥小姐那里的画面……
冥冥操控着复数的乌鸦式神，俯瞰新宿。乌鸦的视觉被同步到了咒术师身前的荧幕上，但画面实在是小的可怜。少女努力向前凑，想看清显示器上有什么——
“嗯哼，胆大的小朋友。”某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她背后一凉，战战兢兢的转头：冥冥微笑着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把巨斧？那把斧头正散发着寒气，斧刃将水泥地面划出裂痕，很危险的照射她的影子。
“对不起——”莲见月影抱头：“我只是没见过指挥部，想上来看看而已。我马上就下去找乙骨同学……”
冥冥倚着她的巨斧听莲见月影胡扯。咒术师最后一撩她垂在脸前的巨大辫子，揪着莲见月影的衣领将她提溜进监控室：“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我的乌鸦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现……下面的巡逻队要急上火了。夏油杰该不会厉害到拿我们这群人开玩笑吧？”
“冥冥小姐有没有想过，夏油教主会利用非咒具释放他的咒灵呢？”
莲见月影想着米格尔给出的信息，暗示到：“这样，在咒灵释放之前，我们就捕捉不到咒力反应了。”
闻言，冥冥托住下巴，若有所思。莲见月影乖巧的拖出一个小板凳，坐在荧幕前，仔细观察新宿街角间的画面，思绪飘远了。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找到通讯界面：由乃，今天东京会很乱。记得早点回家哦！
信息发送。自从那次混乱的经历后，她时不时给江原由乃发些消息。小孩的新生活还算顺利，她认识了不少小咒术师，同住在街道的邻居也混熟了。那片街道有独特是生态:东京的不少咒术师都没有“家族”的支持，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新的社区形式展开了……
在这个街区里，莲见月影意外认识了不少人。这里的居民理解彼此的苦难，不避讳提起咒灵和咒术师，成员中的普通人也乐于用咒具改变生活。如果，五条老师的梦想得以实现，世界上应该会长出许多这类“X利波特”般的街道吧。
由乃的消息回的很快，像个小大人一样告诉她，放学后会有邻居接她，不要再担心了。莲见月影放下心，又给真希发消息：战斗好像要开始了。守好咒高啊……尤其要保护好我们的宿舍，我新买的游戏机和卡带都在床底下喔
真希回了一个表情包。两人发了几个来回，或许是为了让莲见月影放松些，真希罕见的要求晚上联机。终于，她收起手机。面前的监控中好像有了异动，莲见月影凑上前看着：穿黑卫衣的某个普通人走进暗巷，还抬头看了监控一眼。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通知巡逻小队，监控画面突然炸的血肉模糊。
式神折损后，同步给咒术师的还有刺痛。冥冥捂住眼厉声发出警报，她旋即抄起脚边的巨斧，率先跳下天台。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莲见月影匆匆离开，跨出门前回头瞥了一眼：特殊监控中，上百咒灵从各个角落里现身：下水管道，街边的垃圾桶，被弃置在街角的快递箱……
百鬼夜行开始了。
监控画面以外，新宿的帐瞬间收到冲击。在指挥部楼下的街道上，数个诅咒师从滞留的人群中跃出，要开始屠杀。
乙骨忧太背着咒具从高楼一跃而下，刀锋直指笑得癫狂的某个瘦弱老头。老头掏出尸体炼制的咒具，准备发动他的术式；里香却抢先从诅咒师背后冒出，手带着巨力劈下，诅咒师直接软倒在地。
莲见月影踩着飞行咒灵落地，无声无息的来到这处战场。诅咒横行，她用术式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肆无忌惮的攻击着人群的咒灵。随后，少女轻柔的扶起倒在地上的普通人，将其交给指挥群众避难的辅助监督。
小股路人还在避难，远处却发生爆炸，碎片直直炸飞到莲见月影脚边。她掉头帮忙保护普通人，但街道上又传来车与建筑剧烈碰撞的声音。混乱之中，一只样貌古怪的式神大胆到衔着血淋淋的断臂向乙骨忧太冲过来……
乙骨忧太的注意力果然被这只式神转移了。他追击着逃窜的式神冲出街道。他已经离开了所负责的片区，但进入状态的咒术师很难从猎物身上转移注意力。眼看年长咒术师去转移人群了，莲见月影深吸一口气，隐匿身形后跟他飞速转移阵地。
夏油杰必定会去找乙骨忧太的。当少年被调到足够远、足够隐蔽的地方后，夏油教主会试图出来夺走里香。想必他简单粗暴的把与乙骨忧太的战斗当成了咒灵的调服仪式，以为只要击败里香，就可以将特级咒灵抢走。
但她一定会在那之前就戳穿某人的谎言的。
乙骨忧太的速度越来越快。莲见月影用尽全力与他赛跑，才看清楚他在追击什么：一个以速度见长的诅咒师出现了，怀里还抱着尖叫的小孩。诅咒师却在这时放慢脚步，与咒术师战斗起来。电光石火间，一只手突然搭上莲见月影的肩膀。
今天的第二次。她被吓得呼吸都停滞了，莲见月影迅速转身，还以为是带队的咒术师找了上来。
但，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年长咒术师的脸。他……不，是它的气息无比熟悉，以致于少女没察觉到它的接近。莲见月影的声音颤抖：“……真人？你为什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夜晚降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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