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铜锣擦响的声音 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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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星教的忌库极有意思。
这座忌库是原盘星教教会建来做保险库用的，同外部辉煌的总部大楼一起被夏油教主“继承”了。咒术师建来存放重要之物的仓库会由法阵看护，够有底蕴的组织还会在仓库里藏一个 ‘看起来老的快挂掉但其实超强’ 的迷之老爷爷；但普通人嘛，他们能做的就只有……
莲见月影刚迈进忌库大门就陷入了迷茫。她的周围铺开望不到头的白色走廊，明明已经是后半夜，冷色灯管依旧发射亮到刺目的光。金属大门对称分布在走廊两侧，门锁和银行保险库的是一种样式。
她因为咒具的事情去过咒高的忌库。那间古旧逼仄的屋子内有复杂的结界，朽坏的木架子上净是“以生物为原材料”的古老咒具。正因有这个印象，面对盘星教的现代风装修，她一时不知道该挟持着米格尔往哪走。
米格尔咧嘴一笑，颈上的匕首顿时紧了紧。他耸肩，脚下镇定的带着闯入者走向走廊尽头最大的那一扇门。莲见月影跟着她的俘虏向大门挪动，暗暗庆幸没有在走廊上发现监控。但很快，她的心就在看到门口带着显示屏的高级锁时揪紧了——如果电子锁对外报警，她担心自己功亏一篑。
第一次用刀子逼人，遇到意外情况，少女还是露怯了。
米格尔没有放过她的异常，他心中转悠的猜测越来越实。诅咒师面上轻松的走向门锁，缓慢的输入每个密码，分毫不差的转动圆舵型的拨盘。在两人渐渐急促的心跳声中，大门缓缓打开……
映入莲见月影眼帘的，是如同博物馆展柜的一个个玻璃箱，每个展台上还都配有不合时宜的照灯。她环视满当当的藏品们，更疑惑的发现这些东西并不全是咒具：
不少古董书画上没有一点咒力气息，几套珠宝更是闪着俗气的金光和火彩，看着就价值不菲。
米格尔依旧双手高举、目不斜视，嘴上却已经很随意的和她介绍起来了：“这屋里都是教里收的礼品。前面放的都是大肥羊们送来的……”
“后面的才是业界人士给的。”
他没有放过身后咒术师在看到那些藏品时下意识吞口水的反应。的确，想当年，他初出茅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礼物时，也很没出息的心动了。但日本本土有实力的诅咒师做不出这种反应。不如说，强到身后人的地步，面对俗物还很没见识的吞口水……
果然，这愣头青就是五条悟的学生吧。他咂咂嘴：但那个自称加茂宪伦的诅咒师，又是怎么和五条悟撞上的？他的学生想怎么查盘星教这个被渗透的像筛子的组织不行，干嘛要涉险亲自趟浑水？
米格尔甚至开了个玩笑：“作为等级最高的护法，我可以随便调用这些礼物哦，小姐姐。你想要不？我去给你取一套怎么样，就要那个红的有点粉的……日语中的颜色怎么那么多呢……这叫啥色来着，”
他嘟囔着，随随便便的带咒术师走向暗门：“前两天的客人带来的东西放在这边。喂，都到这了，要不我们彼此都坦诚一些？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胆量很大的咒术师小姐？”
胆量很大的咒术师小姐并没有因为他的打趣感到放松。莲见月影的底气略微不足，但还是色厉内荏的推着米格尔前进，回到：“那要等我先看到东西再说……你的性命可是挂在我的匕首上的。”
暗门缓缓打开。米格尔抱着手站到一边，莲见月影的呼吸逐渐急促，她逼近暗室中央垫着天鹅绒软枕的展柜，视线锁在那颗珍珠上。珍珠倒映着射灯的光，色泽莹润，品相极好。但莲见月影看到的却不是无害的珠宝——在咒术师的视野中，珍珠被密密麻麻的咒文环绕，散发的咒力极为不详。
但那也不完全是重点。普通的咒术师在注视珍珠时，或许只能看见人头模糊的影子。然而，作为持有“钥匙”术式的她，一眼就看出了最让她背脊发寒的真相……
她再也顾不上站在身边的米格尔了。莲见月影无意识的扯下她潜入时用的头套，瞳孔紧缩，眼睛瞪的很大：她呢喃，“天元……天元大人。”
莲见月影缓缓上前，最后膝盖一软，几乎跪在珍珠前。她的脑中有某个部分播放起了回忆，那些都是作为弟子的、孺慕而温驯的视角，回忆中天元大人的脸与珍珠中封印的头颅逐渐重合；但作为莲见月影，她想到的却是幼时远远见过的天元大人。
柱状非人的狰狞头颅，复数的眼睛。高大的人形怪物远远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天元已经死了……或者说，我们看护的天元，早就不是……”她低语，踉跄着后退；随后，她记起了九十九由基在机车上带惆怅讲述的成长经历，以及资料上导致五条悟和夏油杰最终决裂的星浆体事件。
“何等可笑啊。”她探寻的目光最后看向米格尔，面上全是荒谬和不可置信：“困扰咒术界最强们的心魔，居然是死了很久的尸体。那两人决裂的导火索竟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任务？九十九由效忠的对象……居然是一具尸体。”
米格尔并没被她颠三倒四的发言打动。他反而把握机会，试图夺回主动权：“咒高的妹妹，我怎么没搞明白？所以那什么天元是真的死了——你是说，那个来找夏油杰的活尸是天元？”
外国咒术师米格尔摸摸下巴，脑袋飞快的转起来。天元结界和传说中的什么天元大人对他的意义都不大，米格尔看着少女，抢先发言：“嘛，你说的我都不太明白。我只问一件事——现在你看到她留下的东西了，咒高的咒术师，那天来找夏油杰的女人还是不是你的敌人？”
他重新做好战斗的准备：“你在我们的忌库里，我随时能叫来大批人围攻你。如果你还要对付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但如果你没这个打算，我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哦。”
莲见月影警惕的看向他：“夏油杰相信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女人。”她用的是陈述句。
米格尔耸肩：“他最近精神不太好。因为那女人的话，他要让盘星教全力攻向咒高——要对上五条悟，教里的干部不是完全没异议的。我们之前井水不犯河水，过得也很滋润嘛。”
“那你呢？”莲见月影反而镇定下来：“你又是怎么想的？你不相信那个女人。但是你没有办法阻止夏油杰……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放我进来？你想投靠咒高？”
米格尔哂笑：“我可不是那些不入流的诅咒师，一有风险就准备临阵倒戈。我不觉得我追随的夏油杰是个如此冲动又轻信的家伙，我怀疑是那女人有问题。看你的反应，我猜的没错吧？”
莲见月影缓缓点头。这是可以谈的意思，两人防备的姿势再次改变；莲见月影轻声说：“看来我们的立场很相似。那女人准备算计的人里还有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如果做出决定，我也拦不住他。米格尔，你效忠的对象是夏油杰，但不是盘星教吧。”
米格尔抬起一边的眉毛：“我效忠的是夏油杰带领的组织。怎么？你觉得盘星教的理念很能打动我们这些疯子？”
他摊手：“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小妹妹。来这的人要不是丧家之犬，上了不少地方的黑名单，无处可去；要不就是贪图盘星教的巨额薪水，没那个实力自己单干。真能用的只有我们这几个干部，整天任劳任怨的，帮他把这个烂摊子撑住了。”
“我就不提了，但是剩下的那些人……夏油杰基本上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救世主。我们的教主温柔的可怕。他叫我们家人，不是白叫的。他是真心这么想，就冲着这个，那些笨蛋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去死的。别说是攻打咒高了，就算夏油杰哪天说我们的敌人是大海，那群人也会全力对大海放术式的。”
米格尔叹气，走上前拍拍莲见月影的肩：“我可能是这群疯子里唯一一个会质疑夏油杰的。如果你想做什么，小妹妹，我再次建议，我们要不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
莲见月影没有吭声。她睁大眼打量米格尔，终于说：“我要说的话疯狂到你不会相信。不过，如果你们想救夏油杰……那先重新认识一下吧。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莲见月影。”
米格尔为她纯粹的信任失声。他笑了，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米格尔只是我为了方便和人打交道用的代号。我的真名不能用你们熟悉的语言念出来，不过嘛，我叫——”
莲见月影在曙光即将到来的时候离开了盘星教。米格尔为她指出了盘星教内部的暗道，一切都很。她两手空空，脑中却有了盘星教数天后进攻高专的粗略计划，夏油杰的袭击目标甚至宣战日期。两人的交易让人惊讶的坦诚，虽然米格尔并不知道夏油杰的进攻计划只是结束的开始……
她却已经给出了最好的承诺。她将尽最大努力保住夏油杰最忠实的几个追随者的命，并且一定要保住夏油杰。米格尔努力用关于缝合线诅咒师的条件换更多，她口头上答应了，内心却没抱希望。莲见月影不觉得她的医生会在风暴中冒出头……
但在太阳完全升起以前，还有一个人在等她的消息。少女在回到安全屋前取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九十九由基的账号。莲见月影记得，在摩托车上时，九十九由基很克制的描述了她眼中的天元大人：
她的恩师，带她长大的人。九十九由基的自由和她最大的屏障——足以开启领域的力量，都是天元大人给的。多年陪伴，养育之情，还不完的恩……不论她认识的天元大人是不是古籍中记载的大英雄、支撑全日本咒术师的伟人，这些感情都不会变。
九十九由基又会如何抉择呢？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铜锣擦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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