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石柱滴水的声音 石柱滴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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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位盘星教干部的手中，莲见月影成功入手了总部的结构图。盘星教真正用于咒术界活动的大楼就在教会后山，仓库则深埋于山体中，防守严密，但却意外的并没有接入过多现代设施。
据说，这是因为夏油教主对非术师的极端排斥。他甚至宁愿牺牲电力、网络或者热水来避免与非术师有接触……
理所当然的，这里的防护都用了咒术师的手段。对于莲见月影的术式，后山相当于旅游景点，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的地方，她甚至不用担心被监控拍下身影——只要不撞上巡逻人员，结界和咒具根本无法对有同化能力的咒力做出反应。
值得担心的，只有一点点小问题。东京咒高对学生行踪的把控其实很严。校外任务时有辅助监督随行，日程表排的密密麻麻，借着随时可能有紧急任务要响应的名头，位置的定时上报也是理所应当的。
到了总监部最警惕的级别时，即使像五条老师一样有能“瞬移”的作弊术式，可以随心所欲的甩开所有监视者，也得让总监部一定程度上把握自己的行踪来使老橘子们安心。
也因此，在黑拳场这个敏感地址做掉倒霉的杂鱼诅咒师之后……
“莲见月影”当晚其实和九十九由基与其弟子东堂葵一同离开了。至于同行的禅院真希，则与京都校的庵歌姬老师和学生白岛赤音回到了京都校区，时隔近一年后，与其双胞胎妹妹禅院真依短暂的见了一面。
九十九由基的摩托车在深夜半空的车道上驰骋。莲见月影环抱她的腰，将头靠在特级咒术师的后肩上，尽全力夹住身下颤动的车身。
好刺激。过于刺激了。即使咒术师拥有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机能，开这么快的摩托车——怎么想都迟早要出事啊——
她不擅长用咒力保护自己。莲见月影被颠得胃都快从口中掉出来，身旁吹过的风与车轮下的路一同飞逝。她只想很没出息的认输，然后张开被灌满风的嘴，让九十九由基好歹慢点啊啊啊。
九十九由基却十分适应深夜飙车与送货送人。她忽略了少女微弱的挣扎，自顾自聊起来：“喂，女孩。既然我们的目标都差不多，你就给我透个底呗？羂索的那个仪式，到底是用什么条件发动的？”
莲见月影感觉只有一半的自己听到了九十九由基在说什么，还有一半已经均匀的被甩出摩托，涂抹在路面上了：“……首先，需要集齐四个术式的持有者……您好奇的……是这个……？”
“是，也不是。”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里透露着烦躁。因为用上了咒力，即使车速已经到了需要喊着沟通的地步了，她的声音在莲见月影听起来也依旧清晰：
“两面宿傩不是被拆成二十根手指了吗？”
“嗯哼……？”
“那二十根手指的下落，不是千年谜题吗？我知道羂索手中应该有一部分，但是数目很明显对不上。起码有五根手指在——”
摩托车狠狠的颤着，九十九由基变换姿势，过弯。莲见月影仅剩的一半知觉煎饼般均匀的摊平了。
“——有五根以上的手指，在咒术界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理论上，两面宿傩的手指间会有感应，如果能唤醒他的意识，他自己或许能把这部分找出来……”
“但是那玩意对任何存在都是‘剧毒’，根本找不到受肉。如果到明年我们都还找不齐手指，仪式还能进行吗？”
莲见月影恍惚的把自己摊平的灵魂拉回身体里，勉强找回意识：
“没问题的。您不如担心，找回全部的手指之后，您该如何应对他。两面宿傩应该是咒术界最强的怪物了吧？”
九十九由基瞟一眼飞速被甩在身后的路牌，开始减速：“仪式没问题就好。至于两面宿傩？羂索那家伙绝对有针对那个诅咒之王的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她最擅长让人阴沟里翻船了——”
盘星教扩建后的总部遥遥出现在茫茫夜色里，好似矗立于大地之上的黑色巨兽。九十九由基随意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示意莲见月影下车：“差不多咯。我明天中午的飞机，目的地在海外。那之前，你最好能给我拿出点成果。”
“必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莲见月影将头盔放回九十九由基手中，套上兜帽：“那，我出发了。”
少女踏入繁复而曲折的迷宫。
回廊交错，复杂的建筑结构仿佛就是设计来让人迷路的。纸墙外，月光隐隐约约照射下来，给潜行的不速之客打出朦胧的影子。
莲见月影沉默着，轻屏呼吸，跟从脑中记下的地图。寂静的盘星教总部中其实危机四伏：走廊的地板下隐藏了无数结界和瞬发术式，足以表明盘星教不惜代价守护主殿的决心。
可惜，咒术师的手段总有盲区。曾经的术师杀手可以无视这些装置，她也可以。
翻入内殿，莲见月影急匆匆掠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廊道。盘星教的主体还是大换血前留下的、被修复过几轮的古建筑，古香古色的纸门藏不住她的身影。突然，莲见月影的脚步一顿:她听见了远处木地板吱呀作响的声音。
是巡逻队。脚步越来越近，她的呼吸错了一拍。恰巧，不远处似乎有半开着门的客房，少女压下身，潜进去。然而，洒入室内的月光仍然可以把不速之客的轮廓投射到纸墙外。这间和室似乎是会客用的，宽敞而空，中间放着几个蒲团……但墙角处摆了一件家具：木雕茶几，上面还放着盆栽。
大小规矩的桌子，但是有背板。莲见月影犹豫着，听到巡逻的诅咒师开始聊天了，说的都是夜班结束后去哪喝酒，音量随距离的减小越来越大。
少女深吸一口气，蜷缩进矮几勉强的空间里，差点撞了头。
纸门半开。在木柜镂空雕花的间隙里，她瞥见守卫的身影：三个参差不齐的黑袍诅咒师凑成一组，领头人手上拿着的竟然是装成蜡烛模样的电灯，有个人脸上还戴着夜视仪，正往室外的山林里看。
她好悬没笑出声来。三人中的瘦高个好像有所察觉，向她的方向望去。她抬手捂嘴屏息，术式的运转加快了。诅咒师收回目光，晃悠着离开，脚步声重重的。
这防卫，啊，这散装的奇怪配置。既然打心里拒绝现代设施，就老老实实用油灯啊。这氛围小夜灯是怎么回事啊？莲见月影暗自摇头，步入另一个走廊。
古香古色的宫殿中总算多了一点现代痕迹，墙体与地板都用钢筋混凝土加厚了。从这里起，她就进入了盘星教忌库的核心圈。少女紧紧自己的夜行衣，准备从图纸上标注的传统通风管道先爬进去……
远处，突然出现一团移动的惨白影子。简直像是无头咒灵，那玩意在闪出的瞬间成功让莲见月影惊恐的缩回墙后。
没有咒灵的气息，真的是个诅咒师。莲见月影再看一眼：那人几乎完美的融入夜色里，别说是脸了，一眼望去，莲见月影甚至没看出这人的四肢都在什么地方。多亏了他穿的雪白制服，她才知道这个飘浮不明物是她的同类。
再仔细一看，莲见月影终于明白了她“看不见”这位的原因：他完全不是日本人，有着典型的黑非洲地区人长相，暗色肌肤在晚上和背景糊作一团。这位兄弟大半夜还戴墨镜，只有墨镜上的金纹路偶尔闪点光。
兄弟不知道想到了啥，突然露出一个笑。他雪白的大牙就这样悬浮在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莲见月影打了个寒颤。她想起来这人的名字了：米格尔，本名似乎是部落语言，来自非洲的诅咒师。这人早年主要在欧美地区活动，是非洲众多传统巫师里最有名气的一位，凭借粗犷而原始的诅咒术和悠远的部落传统独树一帜。
但是数年前，在米格尔与夏油杰在美洲大陆偶遇后，他不知为何和夏油杰一同回到了日本，加入盘星教。凭借其优秀的实力，他成功成为了盘星教最重要的护法。
糟糕了啊，莲见月影默默想：米格尔可以说是最让她难受的对手了。他的术式是加强体术类的，携带的咒具又都是功能诡异的部落宗教产物。她没有把握完美避开米格尔。
她看着白色制服在黑夜中来回飘荡，动作僵硬了。那队带着夜视仪的诅咒师巡逻小分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时间要不够了……这下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这也没办法撤退吧。她叹气，不太抱希望的模仿电影中最常见的桥段：捡起一块石头，向远处扔去……米格尔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吗？兄弟黑成这样，她都很难分出哪面是正面啊。
事与愿违，米格尔没有被这种小把戏转移注意力。他先转向声音的方向，然后推断出了石头的轨迹，墨镜框……朝向了她头顶上的树梢？
果然大半夜不能戴墨镜，谁戴谁瞎。莲见月影提气，以咒术师的速度斜冲向忌库的方向——
拳头袭来。米格尔墨镜后迷茫的眼睛锁定了移动中的人影，术式发动，奇异的节奏混杂在攻击里。
一拳，错半拍，下一步是狠踢。莲见月影格挡住了第一下，但第二拍就超纲了。她勉强卡住点，运用术式错拍。趁着米格尔的踢击冲破她的身体、一时收不住攻势，莲见月影狠狠击向诅咒师的后脖颈，希望他能被眩晕控制。
手掌像是劈上了石头。莲见月影瞳孔紧缩：她的拳击可以劈开大部分咒力防御，这硬度是真实存在的？好可怕的肌肉——居然真的有人特意练颈部肌肉啊？
米格尔捕捉到了她的错愕。诅咒师咧嘴一笑，鼻中喷出两道粗气。他收起动作，像武打片中的功夫大师般重新起势，冲少女挥挥手掌：“什么人？你的术式有点意思啊，但差了点力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莲见月影不搭理他。她感知着自己的咒力余量，决定在战场进一步扩大前先发制人。既然敌人已经快进到摆姿势和做登场发言了，那当然是趁机干掉他啊。对于这种潜入中避不开的棘手敌人，就决定用这个了！
领域展开——她快速冲上去，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在更多人察觉前，先给我下场！
精准的两击，左手击向男人的腹部，右拳直挥米格尔的脸颊。莲见月影借着领域展开前可怕的咒力动荡，强行夺取男人的注意力，然后势必扰乱他躯干与脑部的咒力回路。
果然，奏效了。米格尔反应不及，被她按在泥地里，咒力一空。术式的打击节奏被彻底扰乱，男人带着错愕下意识抓住她要下死手的胳膊：“咳——等等，等等。英雄，什么事都能商量啊……咳咳咳！”
莲见月影使劲往外抽手，但米格尔的手臂铁箍般结实。她啧一声，另一只手抖出夜行衣袖子里的小刀，直接抵在诅咒师跳动的颈部。咒具上的纹路发出红光，竟然从黝黑的皮肤下硬生生吸出血滴。米格尔出汗了：
“好商量，好商量。我是拿钱办事的，你也是吧？我们这个盘星教其实是很灵活的组织——”
他一边说着，一边灵活扭转腰部，试图偷偷逃脱少女的控制。眼看着男人就要得逞，莲见月影迅速将刀再送进去几分，咒具的效果发动了。
“没什么好商量的。”她压低声音，在变声器作用下，她的声音像个低哑的中年女人。
米格尔高举双手：“您这么说，我可就有信心了。唉呀，我也没听说日本咒术界有这么多能领域展开的怪物啊——您直接通知一声，盘星教上上下下包您能从正门直接走进来。不打了，不打了。”
莲见月影不语，拿刀的手又抖了一下。米格尔吞咽唾沫，求饶：“真不来了。不知道您是哪边的？我可不知道日本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特级。这些怪物不都在咒高吗……”
“别拖延时间，也别试探我。”莲见月影示意他起身：“我不是为了你们教主来的。”她的眼珠转了转，在脑中编排出了一种说法：
“我见过你们的教主，夏油杰。我很欣赏他的志气——我来，只是因为有恶心的虫子在这里留下了她的卵。”
她带着高举双手的米格尔走向忌库：“前两日拜访你们教主的那女人，她用什么不入流的计划蒙骗了夏油杰？她把抢来的东西丢在你们盘星教，却没告诉你们那东西会引来多大的麻烦，真可谓是阴毒至极啊。说，关于那女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石柱滴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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