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烟缕织成愁 ...

  •   庭庭大院,繁花似锦。百花丛中竟然有一个男子斜倚在镂雕藤椅上,脸上的表情呆呆的,很显然在发呆,他的额发虽然在他的眼前狠命的摇摆,可也丝毫打不断他的发呆。
      “喂……秦玳璞!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此时从花丛中探出一个脑袋来,不满的嘟囔着,她已经叫了坐在藤椅上的秦玳璞好几声了。可是,秦玳璞还是在出神,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你的花,该抓虫了!”她从花丛里举起一只手来,手里还捏着一只正在左右摇摆的小青虫。
      秦玳璞抬眼看了看她的手,微微皱起的双眉拧着浅浅的伤痛,“苜儿,明天……该去看看你吟姐姐了……明天一过,就是整整十四年了!”
      秦苜儿娇秀的脸上划掠过一丝痛,举起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木然的点点头,“十四年了!已经十四年了!”她抬眼看了看依旧坐在藤椅上没有动弹的秦玳璞,眼里满是哀伤。
      秦玳璞没有在听她说话,他抬起眼来,望了出去,眼神却没有聚焦在这庭院的任何一处景物上。

      “师妹,你的脸色很差……”刚开门的凌吟遇上了杜尹然。
      凌吟摇摇头,“不碍,我想出去走走。”凌吟一身素装,没有了昨晚的凌厉杀气,只有一股浓郁的悲伤。
      “吟儿,……”杜尹然的语气充满了心疼,“自己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凌吟一证。杜尹然的语气那样柔软,从来没有过的心疼和爱怜,一刻竟让凌吟迷乱起来,凌吟的心再也不能总跳一个频率了,脑子也开始烦乱起来。
      “我不能乱!我乱不起!”凌吟皱起眉头,心下拼命地摇头,好让自己可以清醒可以镇定下来。
      “嗯!”凌吟眼都未抬,赶忙逃开。
      凌慕天的坟墓前跪着一个白衣女子,一身雪白的衣裳和脚边的紫色长剑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人看着揪心。
      她在坟前已经跪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看着石碑上的刻字。碑上只简简单单的刻着“凌慕天凌氏凌女合葬之墓”,并没有镌刻别的字样。
      “你是……”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跪着的凌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缓缓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慢慢的走开。她现在的心神全都在她父母的坟前,完全抽不出精神来管身后的人是谁,有什么事。她的心像一堆跌落得碎玉,已经碎了不止一次!
      “姑娘!”背后的男子又叫了一声,追了一步,“姑娘认识这里的先人?”
      “认识?”凌吟像是中了蛊一般自言自语,“岂止是认识?怎么会只是认识?……”
      那男子皱起眉来,绕到凌吟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姑娘?”
      凌吟慢慢的抬起头来,怔住了,愣在那里。他——秦玳璞!她一眼便认出是他,十四年来,他的样子她勾勒过多少遍,这个她唯一的亲人!
      “你……”秦玳璞觉得眼前的女子眉目似曾相识,一个很遥远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
      “是梓辰!是他!只有他才有这般清澈的双眸,也只有他才会每年都给爹爹、娘亲和我……上香……”凌吟低下眼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梓辰,……我,我不能认你!我要报仇,我不想连累你。”凌吟痛苦的纠缠着,而这一切全都映在了她的眼里。
      “容吟?……”秦玳璞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无限熟悉的气息的女子,竟然鬼使神差般念出两个字来。
      听到秦玳璞念出自己的名字,凌吟不由得一怔向后倒退了一步。
      看到对方因自己念出“容吟”而有的反映,和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认识自己的。难道……秦玳璞的心“咯噔”一声,骤然缩起。“容吟!你是容吟!”秦玳璞急切的追问,他的脸上,双眉紧紧的锁起,眼睛里是紧张,是疑惑,是希望,是害怕,那里交织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他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子可以点头,可以回答他“是”。
      有谁知道,他这十几年是如何熬过来的?他恨!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找不到灭凌家的凶手。可他也苦!苦苦的回忆着曾经的记忆中那个指腹为婚的女子!他也怨!为什么十四年来,这个他日夜思念的女子都不肯入他的梦中!他想过要忘记。然而,忘不了!从他暗暗许下承诺要守护那个女子一辈子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忘却。
      那时,还是那么青涩的一个年纪,还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年纪。她才八岁,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而他也不过才十二岁,刚刚加官。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简单,这样的单纯,这样的干净,所以,一句守候一生,就成为一辈子不可能违背也不会违背的誓言!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他站在已经只剩下一片焦土的凌云山庄前时自己的心境。像是被人当胸一剑而过,死了一般,做不出任何反映。眼里竟然什么也看不到,他那么着急的四周看着,可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黑暗,无止尽的黑暗!一切就那样消失,几天前,他还记得几天前,容吟非要拉着自己和她以及妹妹玩捉迷藏的情景。为什么?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么多年来,他的心始终觉得少了一块,总是有一处让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碰触的冰冷!那处苦寒,会让他全身瞬间冰住,会让他招架不住!
      今天,眼前的这个女子。这样的熟悉,是她吗?他是多么的希望,虽然他自己的心里是清楚的,这个希望是多么的傻!多么的空洞苍白!可是,虽然这个希望很可笑,可是他愿意相信!所以,“容吟?”他又轻轻的求证着。
      “……我想公子认错人了!……我叫凌吟,是南宫麒麟骑之七,不是什么容吟。”凌吟低下头去,没敢看秦玳璞的眼睛,她知道他的眼睛有多犀利,他看得出她的心事,从来都看得出!凌吟疾疾的说完这句话,便绕开秦玳璞想尽快离开。
      “容吟……”秦玳璞转身想追,他并没有得到她的亲口承认。可心里,很奇怪,竟然有一个声音很肯定的在那不停的重复着,“她是容吟!容吟还活着!”
      “哥!”秦玳璞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拉住了他,是秦苜儿。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容吟……”秦玳璞望着远去的凌吟,语气有丝失神。
      “吟姐姐?……哥,怎么可能?”秦苜儿看了看秦玳璞,眼里闪过一丝怜惜,叹了口气,“哥,我知道你放不下吟姐姐,可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四年了,为什么你不能忘了她呢?而且刚刚那位姑娘已经说了,她不是吟姐姐!”
      他们是来扫墓的。每年的今天,他们都会来拜祭他们的凌伯父、凌伯母和容吟——秦玳璞指腹为婚的妻子,秦苜儿从小就认识的嫂子。
      秦玳璞没有答话,眼前的路上只剩下风吹叶动。他兀自转身往回走,丢下秦苜儿一个人,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春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烛光轻轻的摇曳反转,在纸上投下摇晃的影像,晃出秦玳璞刚刚写下的几行字。
      墨迹还没有干,写字的人已经不在桌前。窗旁,一个人站在那,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愿意相信!我相信……”突然他低下眼来,回身看着桌上自己写的字呢喃了一句。
      “哗-哗-哗-”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秦玳璞收回神思转头向门口看去,“莫叔叔。”一丝苦苦的笑在秦玳璞的脸上云开。
      眼前被秦玳璞称为莫叔叔的人是其父的世交莫文。在赵秘过世后就负责看护赵氏兄妹二人,一直住在谷里。
      莫文是个棋痴,只要是一天不下棋就会全身难受。这不,他的棋兴又来了。
      摆好棋盘,放下棋钵,相对而坐,两个人便杀将了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近了,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原来是屋里的两个人正在说着自己。
      “苜儿没给莫叔叔添麻烦吧。”秦玳璞的眼睛从开始下棋就一直盯着棋盘没有离开过,好似非常认真。
      “苜儿的棋臭是臭了点,不过她这个棋疯配我这个棋痴,正好正好,般配般配。”莫文哈哈的笑起来。
      哼!门外的秦苜儿跺了跺脚,正准备冲进去,却听里面接着说些什么。
      “不下了!”莫文将手中的棋子扔会棋钵。
      “怎么?”秦玳璞的手依然捏着棋子,眼睛也始终没有抬一下。
      “你输了!”
      “输了?”秦玳璞呆了呆,这才抬起眼来,眼神终于聚焦在棋盘上,仔细一看,自己的白棋已经被强大的黑棋冲的七零八落,回天无术了,果然是自己输了。
      “从谷主的棋中可以看出,谷主有心事啊。如此的凌乱随意,谷主根本没有在和老朽下棋。”莫文似乎因为秦玳璞的不用心生气了。
      “对不起莫叔叔,梓辰无心的……”秦玳璞赶忙道歉。
      “谷主,老朽是看着你兄妹二人长大的。你很少这般,这次出去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莫叔叔,明知故问。”秦玳璞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站定。
      “老朽不知道,”莫文抬眼看着秦玳璞的背影,“孩子,你是个很果断的孩子,为何现在竟这般扭捏起来?”
      “……莫叔叔,你相信容吟还活着吗?”秦玳璞突然转身,盯着莫文的眼睛。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自己总是这样心神不已,可是,他忘不了……
      “哎,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莫文兀自吟了一句诗,“那谷主相信吗?”
      “相信!”秦玳璞很肯定的说,“那是她,我感觉的到!一定是,不会错!”说完秦玳璞自己也呆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的肯定!
      莫文收起棋子,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只要谷主相信,老朽便没有怀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谷主,好生思量。”
      莫文轻轻的离开秦玳璞的书房,在门外站定,深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换了回来,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院落,转身往秦苜儿住的北楼走去。他的棋瘾还未过,还得再找人杀几盘才好。
      秦苜儿早已离去,她的柳眉又锁深几分。
      窗前秦玳璞还是立在那,夜风甚凉,但窗前的人,似乎没有多少感受。

      “十年沉沦,暗思涌,卿魂无觅处。
      素手拈花,坟前撒,祈愿梦中逢。”
      慕渊崖上传来秦玳璞的和琴低吟,“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为什么你那么的绝情,为什么连梦中都不愿意让我再看你一眼?还是你不是无情而是不能托生在我的梦里,因为你还活着,还活着……”
      “咯吱咯吱”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苜儿!”秦玳璞轻挑高音弦,“筝”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身后一个女子缓步走来。
      “嗯!”身后女子依着秦玳璞坐了下来。
      “苜儿有事?”望着眼前静谧的云海,秦玳璞的心却也始终无法平静。
      “哥,还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吟姐姐……”
      “十四年前,四月初十!”秦玳璞皱了皱眉。
      “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四年了!我还记得那天夜里,吟姐姐和我躲在假山后面,害哥哥一通好找。”秦苜儿似乎在回忆,但秦玳璞却一个字也不想接。
      “哥哥那时就不像个小孩子,总是不喜欢和我玩捉迷藏。每次都是吟姐姐想玩,哥哥才会不情愿的参加。”
      “哥哥,那时候就很偏心!”秦苜儿嘟囔着。
      “苜儿!”秦玳璞叹了口气,“你吟姐姐……很乖……”
      “哥哥,你累吗?为吟姐姐守到现在?你不会觉得没有希望吗?”
      “或许绝望过!只是现在我知道你吟姐姐,还活着!”
      “如果,如果她不是吟姐姐……”苜儿小心翼翼的问。
      “她是!”秦玳璞很肯定的打断秦苜儿。
      “为什么?你凭什么去相信她?哥,你不要被自己骗了!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吟姐姐不在了!已经死了十四年了!”
      “她是!”秦玳璞竟然带着一丝愠怒。
      “哥……”秦苜儿呆住了,十几年来秦玳璞还是头一次对自己发火,“你从来不曾这样对我说过话。”
      秦玳璞低下头去,手抚上琴弦,不语。
      “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有何居心,我们一无所知。你能因为她说她是吟姐姐她便是?更何况,她根本也就没有承认。如果吟姐姐活着,为什么十四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哥,你醒一醒,吟姐姐已经死了,死了十四年了!”
      “苜儿!”秦玳璞低声厉喝,“我相信你吟姐姐还活着!”
      “相信?相信?如果她是吟姐姐,为什么还要走?她根本不是,吟姐姐已经死了,早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住口!”秦玳璞一挥袖,震断了手边的一根琴弦。
      “哥,你……”秦苜儿看着好似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秦玳璞,一阵揪心。她知道,他的哥哥没有办法忘记吟姐姐。她知道,秦玳璞是个多情深情的人。可是,她不想看到因为她的哥哥的深情多情走错路,她要保护他。
      秦苜儿皱起眉头,“唿!”的窜了起来,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下山崖。
      崖上,秦玳璞静静地坐在那,看不出一点情绪。只有十指紧紧的扣着琴弦。
      “谷主!”突然身后有人喊自己。秦玳璞侧目,原来是自己的侍童。
      “谷主,”侍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谷主,小姐带着小野出谷去了。”
      秦玳璞转过头去,看了看云海,站了起来,任腿上的琴跌下崖去,“你去传稽望来我书房。”而后便下崖去到莫文住的棋苑,有些事情要劳烦莫叔叔了。
      秦玳璞这里说的稽望,是阔原死士之一。所谓阔原死士,是赵秘在世之时专门训练来誓死保卫紫定谷主人的死士们。分别叫稽望、穆小野、袁风,孟秋。他们也是紫定谷安全的的负责人。谷中的安全,全全由他们负责。

      “这是谁?”云眉的手巾在鼻下划过,凑在凌吟的耳边小声的问。
      凌吟和杜尹然从闲间山下来后,路过汉水时,心境烦乱的凌吟想起了云眉,于是便来到了烟笼楼。
      “怎么了?这么憔悴,很累?”云眉看着凌吟一脸悴容,关切的问道。
      “不碍,只是连夜赶路有些疲惫。”凌吟侧了侧身子,“这是我大师兄,杜尹然。师兄,这是云眉。”凌吟给二人做了引见。
      云眉冲着杜尹然行了一礼,杜尹然皱皱眉,表情僵硬的还礼。
      “云眉,我想稍微躺一下……”凌吟像极困一般,一只手扶上云眉的肩。
      云眉赶忙扶住凌吟,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安顿好后,云眉便邀了杜尹然到花阁里饮茶。
      “怎么?嫌我这风月场所空气不好,怕污了你的口?从进门至此杜公子你可是只语未言啊。”云眉看了看一直脸色铁青,表情僵硬的杜尹然,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是……,云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初入此地,不知,不知该如何应对!”杜尹然皱着眉。的确,这里让他产生一种嫌恶感,他本自是个中规中矩之徒,这等风月场所必不能为他所容。
      可是,吟儿认识她,她们那么的亲密。所以吟儿要来,我怎么可以阻止?更何况,吟儿真的很疲累,需要休息,她这样的疲惫是我从未见过的,可是……
      杜尹然心里别扭到了极点,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胡扯几句。
      “是吗?”云眉轻笑,她的眼睛阅人无数,虽不能一眼便看到你心里去,但是真话假话还是很轻松便可觉察出的。从杜尹然跟在凌吟身后,极其不情愿的走进门来,云眉就知道他非常的不喜欢她这里。虽然自始至终杜尹然一字没说,可那浑身的别捏劲,还是逃不过云眉的双眼。
      “她怎么了?”云眉突然指着自己房间问。
      “累了!”杜尹然呆了一下,云眉这不是明知故问,于是很不客气的回了两个字。
      “只是累了?”云眉从腰间解下一块紫玉坠托在手里。
      杜尹然皱了皱眉,这个玉坠很是眼熟,可是突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连夜赶路,自然疲惫!”
      看杜尹然对自己手中的坠儿没有反应,云眉叹了口气,“哎……”将坠儿放在桌子上,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看,还未上客的大厅冷冷清清的。
      “公子想来也累了,楼上云眉已经备下了厢房,公子可以安心休息。”
      “小尛,”没等杜尹然回话,云眉便转身叫了一声,“带公子上楼。”
      一个看上去好像只有十岁多一点点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跑了上来,站在杜尹然面前眯着眼看着他。
      此时,杜尹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中的嫌恶之情更是满溢,这样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这种地方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他猛地站起来,生硬的道,“不用了!”
      小尛被吓得往后一退,差点跌倒。云眉却一点也不惊奇他会如此失礼,只报以一笑,正欲开口,却听“吱呀——”自己的房门打开了。
      “走?”云眉看着依旧一脸悴容的凌吟问道。
      凌吟点点头,“下次再来看你。”而后看着杜尹然,“师兄,回庄吧。”
      杜尹然听到凌吟有气无力的声音,一阵心疼,可是这里他真的无法再去忍受。这些个肮脏不堪的女人!不知廉耻的女人!没有人性的女人!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一想到这里,杜尹然觉得自己都想作呕,“师妹,我去给你雇辆车。”说完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便直奔下楼。
      看着云眉嘴角的笑,凌吟叹了口气,“依水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我知道,他是个在乎很多的人!”云眉接口,“说道依水,你真的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是吗?”凌吟呆了呆,不过她现在心境不太好,也不愿再去多想些什么,“怎么说道依水了?”
      “你自己说的。奇怪,你为何要比对二人?”
      凌吟又是一呆,对,我为何要比对二人?“你和依水熟识,怕你以为我的师兄都像依水一般。”
      “我没那么笨,”云眉摆摆手,“好了,走吧,他已经在楼下了。”
      “那我走了,”凌吟转身,眼光一低,看到云眉摆在桌上的坠儿,“你怎么把它戴出来了?你不是嫌弃是紫玉吗?”原来那坠儿是三年前月夕凌吟送给云眉的。
      “你不觉得这块玉很配我这身衣服吗?”云眉转了转身,她今天穿了套新衣服,白底蓝花的长绸裙外面还罩着一层轻纱,很柔软,很飘逸。
      凌吟摇摇头,“真有精力!”嘲讽了一句,“走了!”转身下楼去。
      云眉不以为然,站在栏边目送着凌吟出门,在门口凌吟和一个男子擦身而过。
      “什么风把靳老板吹来了?”云眉在楼上招呼。
      刚进门的男子抬手捋了一下散散的垂在自己左肩的头发,“自然是你烟笼楼的香风。”语气温软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举步轻盈的迈上楼来。
      一阵兰香幽幽散开,那男子散散的倚在一张椅子里,任一身锦袍胡乱的皱起也不在意,“来找云姑娘聊聊天。”
      云眉抬手将垂散下来的一丝鬓发挑回耳后,一脸笑容的看着对面金娇雪月的老板一副闲散旖旎的气态,“莫不是哪位姑娘冒犯靳老板了?”
      “不是!”靳牧笑人如其名,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副极其温软的微笑。
      “那就好!”云眉也坐了下来,金娇雪月才开不第月余,若是姑娘们惹了去,那我烟笼楼不是要被扣上欺凌弱小的名头,岂不是坏了我烟笼楼的名声。云眉如是想,她可不想坏了自己的生意。
      “云姑娘刚刚放了一个姑娘?”靳牧笑慢慢的打开手中的折扇。
      “嗯?”云眉呆了一下,放了个姑娘?没啊,这才想起刚刚和他擦身而过的凌吟,“靳老板真会开玩笑,她哪是我的姑娘,是一个朋友。”
      “原来如此,还以为云姑娘这有人从良了呢。”靳牧笑轻轻的给自己扇扇风,“云姑娘人缘真是好,连南宫山庄都……”
      “靳老板好眼力!”云眉打断靳牧笑的话,他根本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凌吟根本不是什么烟花女子。
      “哪里,那位姑娘腰间的金麒麟可是晃眼得很呐。”
      “可不,南宫麒麟骑的象征,南宫孤的象征,能不晃眼?”云眉说的嘲讽,她抬了抬眼,一双细眉微微蹙起,这个靳牧笑拐弯抹角的想打听什么?
      靳牧笑看了看云眉,眼光自然地落到她手边,突然他的眼里掠过一丝不经意的闪光,“云姑娘的坠儿是哪位客人送的?这可是出自紫定谷的上乘玉,价值连城啊!”
      云眉低眼看了看手边的玉坠,捡起来捏在指尖,左看看右看看,“是吗?这么贵重?她怎么没说?”
      “她?”
      “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位姑娘。”云眉抬眼望了望靳牧笑,“这坠儿原是她的。送给我时,我还嫌弃是紫玉的,很少戴用,没想到如此贵重,真的这么值钱?”
      “江湖上紫玉本就不多见,你这坠儿做工很是精细,从如此精细的做工上也就可以辨认出非紫定谷出不了这样的美玉!更何况你这坠儿,玉润通透,极富灵气,是上乘玉,而江湖上能产上乘紫玉的地方也就只有紫定谷了。这等紫定美玉,一般人可是买不来的。”
      “嗯?真的这么值钱?她哪来的钱?这玉莫不是她师父给她的?这个死丫头,拿着师父的东西到处送人,还真不怕给我惹麻烦。要是南宫孤的其他徒弟瞅见了,还不以为我偷的?那我可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小尛——”云眉拉长了声音叫来小尛,让她收了起来,还特意嘱咐要藏好。
      “云姑娘可真会开玩笑。”靳牧笑笑了起来,眼神里的刺探隐了下去。
      云眉轻笑,是她疏忽了。她拿出紫玉来本是为了配她这一身衣裳,试探了杜尹然后便放在桌子上忘记收了。岂料靳牧笑一眼便认出这是出自紫定谷的紫玉。幸好,她机警,及时圆了场,若让他发觉了凌吟和紫定谷的关系,那后果会不堪设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