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
08
离开苏格兰，是因为一个没有头女人——赛尔提。看到她的时候，一种我们是同类的感觉油然而生。没有理由，好像，就好像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突然有点理解祖母为什么总是带着围巾了。突然理解母亲为什么总是那么年轻美丽了。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我的五感比一般人敏锐。突然有点难过，reborn是因为这个才和我在一起的吗？突然有点希望，泥土下的孩子如果可以依靠这个成为妖精来找我就好了。
突然……有些迷惑，reborn在三月初给我打了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再奉承他。
可是他还是给了我，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的权利。
因为那笔钱，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发觉，即使我离开了母亲，我身上还是留着她的血，我离开了reborn，我的生活还是带有他的影子。
说不上是不是开心。
意大利的男人几乎都带有□□的性格。□□就是西西里岛，是意大利的象征。所以，意大利的男人会警惕将手放进上衣口袋的人，意大利的男人狂傲不羁，意大利的男人比法国人更加享受片刻的欢愉，意大利的男人在去赴死的时候会把所有的钱给最信任的人。
或许，这只是……空谈而已。就像有很多人传说意大利最强的□□彭格列有很强的继承指环一样……
事情的真相有谁知道呢？
三月末，我和赛尔提搭上了同一条通往日本的船。她是为了她的头，而我只是纯粹不想再呆在苏格兰了。
我的房子留在那，我的孩子留在那，我的过去留在那。
那里我无法抉择，今天就像是在重复昨天，明天也是今天。这就是我在苏格兰的日子。
我想要有个新的开始，所以我去了日本。
要离开，我不想再待在欧洲，西方给不了我什么。Reborn给了我那一笔巨款后，我觉得我连留在英格兰的理由也不复存在了。
因此，我到了并盛。离池袋很远，我知道赛尔提为了寻回她的头有多么疯狂，我同样知道将来必会成为密医的新罗有多么执着于赛尔提。我同样知道，在池袋，有着这样执着，疯狂的心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这会让我想起，当年的那个净污并存鱼龙混杂的贫民区，想起那个月光照耀的窗台，想起很多的回忆。我没有多么美好的回忆，欢乐的背面就是痛苦。
我雇佣了一个老妇人当佣人，换下了洋装，穿起了和服。托我那位不知名的父亲的福，我穿起和服来并没有一般的西方人那么别扭。很相称。
为了假装有经济来源，我教人插花。即使是这样，偶尔也能听人议论我。
或许这就是家庭主妇的天性吧。因为无所事事，所以无事生非。
到了日本没过多久，我又收到了reborn的打款。
当天就花光了所有的钱，给我的学生买了最昂贵的甜点，剩下的都给了远子。她们说我很高兴，不论是谁，高兴的时候总是最大方的。
是吗？我倒是不怎么觉得。
孩子们都很喜欢我，因为我对他们很大方。
但是他们总是喜欢躲着我，或许是因为我这个人看上去鬼气森森的。稍微有点难过，除了远子的小孙女外，几乎没有孩子亲近我。就连唯一一个小孩子也是因为被同伴捉弄，我的孩子缘真差。
因为容貌不容易变老的缘故，没过几年我就搬离了并盛。远子的孙女因为父母早逝，远子的身体也不太硬朗，所以前几年便认我做了母亲。我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结婚，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孩子，心想有个孩子愿意给我养老送终也是好的。
远子的孙女原本叫做木津千里，后来随我姓岸本。不管换了什么姓，都不太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索性，千里并不在意。
千里既可爱又温柔，我尽可能的给她最好的教育，尽可能的学习作为一个母亲。
我将千里送去并盛的绿乃丘就读，比邻并盛中学，是最好的私立名校。
千里唯独在父母这件事上很介怀，这是自尊心作怪，我千里身上我看到了我的影子。没有父母的时候很痛恨别人说她是孤儿，有了我这个养母的时候，却又担心别人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千里最担心的事就是开家长会，即使她总是名列前茅，因为害怕被别人说：“为什么总是你母亲来，你父亲呢？”
甚至有一次，是由班主任提出了的。我笑了笑说：“那孩子的父亲早逝，养父倒是在意大利做生意……”
千里在一旁听着，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
“这孩子很孝顺，很要强，从小与她的奶奶和我生活，我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我没有孩子……这孩子我一直将她视为己出，所以，我一直担心那些流言会伤害到这个孩子……”
“我明白的，明白的，岸谷夫人您放心，我会约束好学生的。”年轻的女老师一脸我懂，我懂的样子使劲的点着头，“您不用伤心，这些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而已，千里同学一直很懂事，在校表现也好，成绩也异常优秀，我一直都很看好千里同学的！”
“那些，都是多亏老师的教导，我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大忙。”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这些都是千里同学自己的努力……”
“这些是前几天友人送来的京八桥，就当做是我感谢老师对千里的教导，微薄之礼请老师一定要收下。”
……
“母亲大人您不用跟那个笨蛋老师客气的！明明还不是家庭主妇就已经这么八卦了，为人师表还私自受贿，真是……”千里一脸忿忿的被我牵着手。
“千里，”我打断她，“是你先打架的，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也不认为你有错，不过，打架还是被学校的教育制度所不容许的。即使是表面上，也是一定要服软的，因为你还要在绿乃丘读书。”顿了顿，我又说：“而且，你受伤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千里一脸兴奋的回答：“母亲大人放心好了呢~千里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才不会有事呢！”
“我知道，因为我们千里好端端的在陪母亲买菜，而母亲大人给某些人赔了好大一笔医疗费！”
我不知道该怎么责备这孩子。在意大利的贫民区这种事情再普通不过了。七岁那年，有个人贩子见我长得乖巧，就打算将我拉走，幸好母亲买醉回来，一瓶子就把那个三四十岁的人贩子打的满头是血。
满口酒气的骂道：“FUCK！天杀的，想拐我女儿你投胎九辈子都别想！你家那位还不知道偷了多少男人，你绿的发焉了，老娘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或许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过于血腥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温暖，仿佛是橡木里的白葡萄酒在阳光下被摇来摇去。
我能够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只有这些了。
和reborn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在等候一个猎人。有时候，他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都不会回来，有时候森林进入了冬歇期，他会陪我一两个月。偶尔他会带着我一起去打猎，他带我去了欧洲很多个地方，西西里岛，威尼斯，阿姆斯特丹，爱丁堡……
可是猎人总是孤身一人去猎人，我总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逛来逛去。
我居住在我们都去过的爱丁堡，我想，或许他过几个月回来找我解释清楚。或者，干干脆脆的跟我断绝关系。只是，我早该想到他不是那么细心的人。
他总是忘记烫白衬衫的背面，因为被西装遮住的缘故，所以他永远看上去整整齐齐。因为在那里别抢的缘故，他的衬衫背面总是惨不忍睹，我烫过一次，想要把那顽固的折痕抹平，可惜那实在是太顽固了。最后那件衬衫烧了个窟窿。
Reborn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我不缺买衬衫的钱。”是在安慰我吗？还是在讽刺我，因为我不缺钱，所以衬衫皱了就皱了，我可以买新的，你就别操心了！
我希望是前一种，可惜一直都没有问过。母亲说，问题没有解决前，至少你还满怀希望。
有希望是幸福的。——这是教堂的牧师说的。
他总是挑食，嫌弃我做的墩肉，说红酒加太多了。明明我加的恰到好处。千里也说很好吃呢。
他总是在意式吐司面包的双面都抹上奶油，偶尔会将奶油蹭的到处都是，帮他洗衣服桌布的可不是隔壁的雅丽老太太而是我啊！这家伙知道奶油和果酱有多么难洗吗？好在千里是个听话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花束，这个家伙总会给我带一盆一盆的花。一盆吊兰，一盆马蒂亚粉红蔷薇，一盆卡里萨小夜草……
仔细想来，我好像记得很多很多。真是不太愉快的记忆……是吗？
09
我的名字是木津千里，我四岁时就没有了父母，从下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叫做藤泽远子，是个很温柔和蔼的人，她的怀抱总是暖暖的，带着好闻的红豆团子的味道。我很喜欢奶奶，奶奶一个人抚养千里长大辛苦的不得了，千里想要一辈子都孝顺奶奶。
六岁时，奶奶到岸谷夫人家作帮佣，那一天我见到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岸谷夫人。她的头发像漆器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光彩，皮肤白皙的过分，暗绿色的眼睛比最好的琉璃都漂亮。穿着端庄的和服，坐在和室里插花，白胎青釉的长颈瓷器里斜插一枝红梅，风清傲骨。
岸本夫人并不嫌弃我是个累赘，对我奶奶说：“远子你就不用客气了，我觉得小千里很可爱呢。何况这房子很大，多住下小千里一个不成问题的。”
从那之后奶奶怀抱里充满着栗子蛋糕和苹果派的香甜。
岸本夫人一直在资助我上学，奶奶很过意不去，但是她说：“就当做是远子你的奖金好了，远子愿意免费教我做和食，我很感谢远子呢。”
仿佛是三月枝头刚刚绽开的鹅黄色嫩芽，清澈而又温暖的笑容，我好想好想也笑得那么好看。
并盛町的小孩都羡慕我能和岸本夫人那么亲近，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拉着岸本夫人细软手，让她牵着我走，我可以在奶奶不在的时候向岸本夫人撒娇。
“我想吃那个慕斯蛋糕，夫人。”
“我想要喝那个奶茶好不好呢,夫人。”
“千里今天想要吃红豆团子，千里向夫人保证，红豆团子比苹果派好吃！那是千里最喜欢吃的了~”
……
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夫人都会答应。夫人会给我蛋糕店橱柜里的慕斯蛋糕，即使我没有要求，夫人也会给我点最贵的那一个。夫人会告诉奶奶今天想吃红豆团子，即使她很喜欢栗子蛋糕。夫人会给千里买白色的连衣裙，带着漂亮的蕾丝花边和闪闪发亮的贝壳纽扣。
千里很喜欢夫人，千里希望夫人能和千里的奶奶，千里一起生活下去。
夫人很喜欢小孩子，不过大多数的孩子都怕她。夫人不懂得表达感情，偶尔会笑笑，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很喜欢，很爱千里。但是千里发烧的时候夫人会将她凉凉的手放在千里滚烫的额头上，失去奶奶的时候，千里总是一个人很没用的半夜里偷偷地哭，这个时候将我搂在怀中的就是夫人。
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姓岸谷了。
成为岸谷千里后，我终于有了母亲。母亲大人送我去最好的私立中学读书，虽然母亲大人并不要求我成绩如何如何，可是我就是不想让母亲大人失望，我想成为母亲大人的骄傲。
可是，母亲大人被同学们用流言戏弄我是绝对不会容忍的！因为母亲大人是千里现在最喜欢的人了！所以我和那群男孩子们打了一架，真是不经打的男孩子，随随便便就受伤了，真是没用！
不过，我还是连累母亲大人来学校为我道歉。或许我真的要学得圆滑一点，这样一来绿乃丘是没法待了，明明好不容易和小绊，槙君成了好朋友，又要转去不熟悉的学校了。千里实在是很可恶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