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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了 他们无厘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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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组组长大人!”
“说错了说错了呵呵……”
许木心猛地把头转回来,手里这摊肉泥已经被他蹂躏了第四回,成丸之路,任重道远。
他感觉自己有点心累,就像……刚坐了过山车一样。
李君山一边倒凉水一边跟许木心道歉:“组长,无意冒犯啊,我就是说顺嘴了。”
“……嗯。”
好尴尬。李君山生硬地找着话题,用他惊为天人的脑回路,莫名其妙地开始拍马屁。
“组长,你看,你平时说话声音那么轻,皮肤也白,长的就像小说里的‘沈佳宜’,还这么会做饭,还真挺‘堂客’的哈哈……”
许木心冷哼一声。
“李君山,我是个男生。”许木心声音冷下来,“你刚才消毒的时候就盯着我的手看,”他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纤细白嫩的手,阳光照过来,指节泛着粉,“你说,你当时在想什么?”
“要我说实话吗?”李君山咽了咽口水。
许木心没说话,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说我说。”李君山的声音突然没了底气,“我想说,你的手,很好看。”
“没了?”
“没了。”
“真没了?”
“真没,我拿单科第一的成绩发誓,真没了!”
“你,不觉得我的手像小姑娘的?”
“没有!”李君山放下水瓶,“绝对没有!”
“你是男生,我怎么会觉得你像小姑娘?男生的手也不都是糙的啊,我只是单纯的想夸你,手,很好看。”
许木心弱弱地哦了一声,转过头去拆了一包酒曲。
李君山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撒了谎,他还有后半句。
许木心的手真的很好看,很软,看起来,很好牵。
“你……之前被说过这样的话吗?”
他的反应有些过激,李君山忍不住多问。
“嗯。我很讨厌这样的话。”
“是你认识的同学吗?”
“……不全是。”
“那是……”
“我很恨那个人。”
李君山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起来很锋利,他觉得许木心是认真的,紧急转移了话题。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米酒已经做好,只需静待化学反应的发生。
“没有了,玩儿去吧。”
做好的肥皂和酒米被搁在一旁,屋子里的酸汤火锅在咕噜咕噜响,电视机里的沈腾叔叔被卡顿到一帧诡异的画面,许木心正往锅里下蔬菜,没察觉另外几个人的躁动。
“组长,你想好咱们晚上吃什么了吗?”
许木心听完平静地问冷榭:“吃不惯酸汤?”
“没有!”
“额,就是……”
“有人在吗?”
一声大喊从院子里传来,女孩的声音听着很耳熟,几个人面面相觑。
冷榭擦了擦嘴,笑的很不对劲,“组长?你的青梅?”
许木心正嗦着红薯粉,闻声乱了动作,油水溅到下巴上。
“哎哟,”李君山看他瞪着眼睛一脸懵,忍不住乐了,给他递纸,“开玩笑的,知道你没有。”
“是姜晓落,我去开门。”张艺琛十分开朗地跑了出去。
许木心回神,看向另外三个人,眼中都无意外的神色,瞬间明了。
有问题,有大问题。
“组长,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后山看落日吗?”
李君山小心翼翼地开口。
许木心警觉地抬头看他:“所以?”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本来打算做完作业就骗你去附近一个公园里团建的但是没想到你这里有免费的山可以爬所以我们改变主意了想去山顶上烧烤可以吗?”
李君山眼一闭嘴一张就停不下来了,方景和冷榭目瞪口呆甚至想为他鼓掌,许木心听完,深吸一口气,“所以姜晓落也是你们邀请的?”
“……是。”
“……”
“……你生气了?”李君山凑过去低声问他,“对不起,我们先斩后奏是不对,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快乐嘛。”
许木心叹了口气,“没生气。”
“她俩怎么去了这么久?”许木心放下筷子就要出去。
“诶不用!”李君山及时拦住,“因为,额……”
“来啦来啦!累死我了!”
“绝对好用!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哈哈哈哈!”
姜晓落按耐不住地推着半个人高的纸箱子进屋,后面跟着个张艺琛,一手一袋子,食材和饮料。
“烧,烤,架?”
许木心叹为观止,生气也顾不上了,感叹这群人的行动力。
耳畔有夏日蝉鸣,风铃叮当响,梧桐小院里六个人围坐在凉亭中,手上各做各的一份事,串牛肉,腌鸡翅,切土豆……嘴上也没闲着,他们聊作业,聊八卦,说学校男厕所又有门坏了,谈后山的桃子树结了果,到底甜不甜。满心满眼都是山上的日落和烧烤,心里怎么说都是欢乐的。
张艺琛拍了好几张照片,思考了一下坐在许木心旁边:“组长,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
“我逛了一圈了,你家院子里的花怎么都没开啊?”
“因为我们家没种花。”许木心把烤串捆成一大把。
“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养植物的人里,有的观花,有的观叶。我属于观叶那一类。”
许木心犹豫了一下,接着说。
“我不喜欢种花,每次花期一过,花瓣枯萎,扫花很麻烦,院子里显得特别苍凉。”
张艺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盯着脚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摘了一朵黄色的小花。
“你看。”
蒲公英。
许木心看了一眼,目光变得柔和许多。
张艺琛站起来,随手把花插在忙着自拍的姜晓落辫子上,“多好看。”
“同志们!夕阳马上到来!”
李君山扛起帐篷,吼得很大声。
“快向山顶进发!”
山坡顶和一旁的居民楼天台一般高,爬了半小时六人才登顶。
金黄色的天边飘的是灰蓝色的云,一身苍老的长风灌进他们的衣衫,也散发出少年气。他们无厘头地跑起来,脚底下是上坡的路,头顶上是燃不尽的光。
三顶帐篷围着一摊篝火,火旁支着烧烤架,方景和李君山热衷于展示自己的厨艺,许木心蹲在一块石头上支着脑袋看月亮,眼睛里盛着最后的黄昏。
冷榭也蹲下来,歪着头看许木心,“你现在脸上会发光诶,金色的。”
许木心把脑袋凑过去,“你也一样。”
“组长,你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冷。”
“是吗?”
“走吧,开饭了。”冷榭站起来,“看看那两个大厨能做出什么来。”
“希望我的猪肉能实现更好的猪生价值。”
“哈哈!”
山顶上吹了风,几个人吃饱了坐在帐篷边上围着篝火,李君山拎过来一大袋饮料。
“汽水和啤酒!”
“我们来玩游戏吧!”
“现在什么都没有,能玩什么?数星星?”
“方景你脑袋搬家了?”
“脑袋搬没搬家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牌确实搬家了。”
方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包扑克牌,“国王游戏!来吧!”
“年轻人的聚会,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国王游戏嘛?”姜晓落两眼放光,“I like it!”
“来来来,发牌发牌!”
“感谢老天眷顾!”方景亮出自己的K,“那就先来个简单点的,酝酿一下。”
“1号和4号,互相回答对方一个劲爆的问题!”
1号许木心和4号李君山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其余四个人鼓掌欢呼,氛围烘托的非常到位。
“那我问了?”许木心思考了两秒,“他们,为什么叫你三哥?”
“噗嗤……”
“这个不能算吧……”
“这哪里劲爆了?”
“这个说来话长。”李君山挠挠脑袋,“我高一交作业的时候,笔有点问题,封面的名字上山字少了一横,科任老师就管叫我李君川。”
姜晓落玩着自己辫子问:“那不应该叫川哥吗?”
“三哥上去领本子的时候,在讲台上滑了一跤。”冷榭扶了扶眼镜。
“所以,川就变成了三。”
“哈哈哈哈哪个仙人想出来的!”姜晓落快笑岔气了。
冰山一哥低头摸了摸鼻子,掩盖压抑不住的嘴角
姜晓落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好了!我再重申一遍!劲爆啊关键是劲爆啊!一哥不会问,三哥你来!”
“好,”李君山看着许木心,笑的很邪恶,“组长,你生日多久?”
围观群众快气吐血,姜晓落咆哮:“你们俩到底会不会玩儿啊啊啊!”
“02年,7月19号。”
“哇,一哥,你好小啊。”
“冷榭你说什么呢!”
“我靠,我说的年龄!”
“没人说不是年龄……”
张艺琛没脸看,姜晓落无语地摇头,两位主人公还在进行着对话。
李君山大着嗓子喊:“组长你比我小啊,我2月17的,你得管我叫哥呢!”
“喊!一哥快!现在就喊!”
“诶?好像真的没听组长叫过谁哥诶!”
“三哥故意的吧?在这儿等着呢!”
许木心抱着腿缩了缩脖子,声音很小,“运动会上,不是……喊过了么……”
“运动会?”
李君山眼睛突然瞪大了,“我靠,你你你……”
“说起来,”张艺琛扶了扶眼镜,“那张稿子是我写的,我作证,最后那句是组长自己加的。”
“我当时是听到了,但是马上就开跑了,都没时间消化!不算数!”
许木心在哄闹声中扯了扯李君山的衣袖,“那你凑过来一点。”
“嗯哼?”
李君山充满期待地把耳朵凑过去。
“我!自!罚!三!杯!”
李君山耳膜差点没被震破。
许木心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皱着眉开始灌。
“我靠,”李君山吓死了,“别别别,一哥,你是我哥,别这样!”
许木心躲开继续,喝的下巴衣领上都是。
李君山抢过酒瓶子,“你真是我哥,不是说第一次喝酒吗?你是想喝死自己啊!”
“什么?组长第一次喝酒?”
“对啊!他刚刚上山自己说的!”
“这……真的不会喝出问题吗?”
“我服了,下一个国王请不要给发挥空间这么大的任务。谢谢。”
“继续继续!组长你再吃点儿烤红薯缓缓?”
“嗯,”许木心喝酒上脸。这会儿已经从鼻尖红到了耳根子,“好的。”
李君山看着看着就笑了,这小醉鬼剥了红薯肉只吃皮,没想到是个一杯倒。
天色已完全黑了,篝火是唯一的亮光。两个女孩进了帐篷开始夜谈,李君山费了老半天劲才把许木心塞进睡袋。
今夜只有蝉鸣与风声作伴,帐篷里只听得见交错的呼吸声。
“李君山,我刚刚,是不是只喝了一罐?”
李君山被吓了一跳,翻过身来看着许木心,顺手摁开了帐篷里的小夜灯。
“嗯,我刚刚还以为你睡着了。”
“不能睡……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许木心现在说话软绵绵的,好像一根羽毛,挠的李君山心里痒痒,顺着他的话问:“什么任务?”
“我说,”许木心伸出手,比了个ok,“要喝三罐才对。”
李君山眯了眯眼,那真的会出问题的。
“我说的是,自,罚,三,杯,”许木心忽然把手搭在李君山的肩上,“还欠你两杯。”
“好像是诶,”李君山看起来苦恼又纠结,“那该怎么办啊?”
“唉,”许木心叹了口气,“那你再问我一个问题吧。”
李君山愣了一下,转转眼珠子,轻轻开了口。
“你,为什么怕狗?”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许木心看电影的时候表现的太过激,很像一个心理学上的名词,叫什么……应激……创伤后应激障碍?
“哦…这个啊……”
许木心很认真的闭上眼组织语言,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闭上眼。
“小时候,被狗追过。”
“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它没有追上。”
“哦,这样啊……”
“它死了。当时。”
李君山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它,它怎么死的?”
“被砸死了……”
许木心说到这里,声音里饱含着难过,听着特别委屈。
“……哥。”
“你能不能,换一个问题。”
李君山怔住,呼吸变重,凑近。
“你说什么?”
“我说,哥。”许木心的指节用力地弯曲,指尖摁着李君山的肩膀,“换一个问题,好不好?”
许木心的眼前突然黑了,李君山温热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
“……李君山,你干什么?”
“别说话。”
三秒以后,李君山把手掌拿开。
“哥,我睡不着……”
“头晕吗?”
“不是,”许木心摇摇头,“我有点热。”
“我们出去吹吹风?”李君山撑起来找手电筒。
“好啊。”
喝醉以后的许木心看着特别乖,李君山牵着他在草地上走着,总有一种欺负人的负罪感。
就是他用来牵许木心的那只手。
李君山真不敢承认,自己方才亲吻过那只手背,捂住了小甜心的眼睛,没让他看见。
情难自禁。李君山在心里对自己解释着。
他觉得自己也喝醉了,不然不会在许木心叫哥的时候,产生那样的冲动,想亲他的额头。
李君山在心里无奈叹息,太傻了,这算什么?
“啊……亲,亲了……”
什么?
李君山震惊地看向许木心。
许木心呆呆望着某一处,发出小孩般的呓语,右手直直的抬起来指着前方,左手和李君山牵着,他便轻轻扯了扯,叫李君山看过去。
握草。
不远处的大树底下,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抱在一起,从高个子手上的动作看得出来,他们正进行的激烈。
李君山紧急捂住许木心的眼睛,带着他原地转了个身,关掉手电筒。
“他们……”
“他们上学期就在一起了。”
李君山一边冒冷汗一边大喘气,跟许木心耳语。
“其实,今晚这几个人里,只有你不知道。”
“现在我也知道了。”许木心自顾自点头。
李君山视线习惯了月光,放下手掌开始拉着许木心往回走,“你……”
“接吻是什么感觉?”
许木心比李君山矮半个鼻子,问这话时要微微仰头,上目线透露出纯真和乖巧,问得李君山喉咙干涩。
酒精好像打开了许木心的话匣子。
“就……”
“你也和男生接过吻吗?”
“没有!”
“跟男生和跟女生接吻,感觉会不一样吗?”许木心问着问着脑袋就转了回去,皱着眉思考这个问题。
“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李君山想了想说:“只要是和喜欢的人,应该都……”
“到了。”
许木心蹲下拉开拉链,爬进帐篷。
“好困。”他把自己塞进睡袋,对着关拉链的李君山说了句“晚安”便睡过去。
“嗯,”李君山躺下,看了许木心一会儿,“晚安,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