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白昼》陈年旧闻

24、第 24 章

　　“江总，那是你觉得。”
　　江渡舟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饭。
　　“许生秋……”他慢条斯理，拉长的语调仿佛拽住了我的一根心。
　　他忽然就转了话题，又好像是换了一种问法：“你觉得我这种人怎么样？”
　　我笑了，但也仅限如此：“小江总这种的人，也需要我的评价吗。”
　　“当然啊。毕竟……我还需要看看我有没有做你朋友的资格呢。你说对吧？”

　　我不理解，这样的举动对江渡舟来讲，究竟有何意义。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到结束时我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潜意识，是想的。可现在，重回朋友，又有什么作用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没拒绝，因为我知道，江渡舟还有话要说。
　　启动，江渡舟望了眼路，没说话。
　　我在后排揉着太阳穴，闭眼假寐。他不说话最好。
　　“现在头还疼么。”
　　我睁开了眼，望向江渡舟。
　　江渡舟笑了一下，没解释原因，依然看着路。
　　我看了一会，后收回视线，继续闭上眼睛：“还好。”
　　到了红灯，江渡舟停下，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我们以前是同桌。”
　　“我知道。”
　　“你知道？但班长，你看起来好像不知道。”
　　我睁开眼，语气不自觉变得冷：“你什么意思？”
　　江渡舟指尖敲着方向盘，回道：“我什么意思你知道。”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所有心思，一拳将我裹在外面的壳打碎，把那个不堪地我，暴露出来。
　　“好歹一年同桌，班长，你这样……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我默而不语。
　　“许生秋。就算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林闻难道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九年重逢连朋友都做不成，你这样，未免太伤人了些。”
　　我刚想开口，江渡舟就掐住了我的话头，率先开口：“不要说你不需要朋友。九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觉得现在还有用么？”
　　红灯变绿灯，江渡舟不再说话了，开着车朝我家驶去。
　　我疲惫地闭上眼，只觉痛感越来越强。
　　双方沉默不久，江渡舟又开口了。他知道我没有睡着。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低声对我说：“许生秋，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别这样。别再次封闭自己，行吗？”
　　天渐渐黑了，我没有睁开眼，说：“江渡舟。九年了，大家都长大了。都不是从前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了。每个人都会变得不一样，你觉得呢。”
　　江渡舟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了。”
　　后半程，一路无话。
　　到了小区门口，江渡舟才叫醒正在假寐的我，“到了。”
　　我睁开眼，嗯了一声。
　　走下车，我看着江渡舟，说：“我没有装睡过，我一直都明白。”
　　江渡舟敲方向盘的手停下，转头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没有重复，“以前是怎样，就怎样吧。但未来，并不会重蹈覆辙。”
　　“江渡舟。未来虽不会重蹈覆辙，但……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因为说不出口。

　　我从来没有封闭过内心，只是一直没有人能走进我的心。

　　天要转凉了，我吹着风，轻声说：“谢谢。还有，再见。”
　　说完，我没有去看江渡舟，转身径直走进小区，也就错过了江渡舟看向我的眼神。

　　江渡舟一直知道，对付许生秋，不能用柔的。
　　霸道，压迫，过后最好再卖一波可怜。
　　复合的第一步：重新和许生秋做回朋友。
　　但他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一道墙挡住了。
　　九年过去，许生秋比以前更难搞了。
　　江渡舟闭上眼，叹气。
　　这个人的心太难走进，也就无人知道你一旦走进，会是怎样的柔软了。

　　他短暂拥有过一次，换来的是失去许生秋九年。

　　但，如许生秋所言，
　　以前他们被绊住了脚，摔得很惨。但未来，不会有什么阻挡他们的脚步了，结局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问题是，许生秋。
　　他的那句话晦涩难懂，但江渡舟可以肯定，许生秋没有全部想起来。
　　如果全部想起来，那今天，他就不会说这番话了。
　　江渡舟靠着座椅，想着想着，忽然就勾起唇笑了一下。
　　追妻之旅还长着呢，老婆总跑不了。
　　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