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白昼》陈年旧闻

25、第 25 章

　　当晚，我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但我睡不着。
　　脑中不自觉想起出事后刚醒那段时间。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时我刚醒，每天面对的不是医生就是林闻。
　　大部分都是自己靠着发呆。
　　比如，每当我望着从窗外透进的阳光，我的第一反应是拉上窗帘。可拉上后，我又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又把窗帘拉开。
　　我想，那时候脑中应该是想起来了点什么，但我全忘了，以至于每当那个瞬间，我的头就会变得比现在疼一万倍。

　　再比如，我总是下意识往一旁瞥去视线，当看到一旁什么都没有时，心里就会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又比如，当我静静靠着看书时，总会幻听。

　　“同桌！”

　　“班长大人，你理理我啊。”

　　“许、生、秋！”

　　声音陌生又感到熟悉，我抬头，病房内依旧空空如也。

　　说来也好笑，明明那么多有迹可循的细节，明明都注意到了，明明那时就是最佳的恢复时机，可我就是没有深究下去。

　　后来我盲目相信，吃了药，彻底不去在意这些细节，也就与真相擦肩而过，错过了整整九年。

　　我望着天花板，缓缓抬起胳膊，盖住了双眼。
　　这些零碎的记忆居然都能让我触动这么大，那万一全部想起来了，结果会是怎样，我不敢想。
　　深夜，我再次不止一次质疑自己。

　　也许我真是疯了吧。

　　—————（对不己忍不住了！真的很想写！插半章！）

　　此时的盛华大酒店。

　　陈常路点燃一根烟，烟雾渐渐飘起，他控制住不让自己手抖，抬眼仔仔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人。
　　谢望指尖也夹着根烟，看到陈常路盯着自己，挑了下眉，抬起手淡淡吸了一口。
　　陈常路嘴张了张，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问谢望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但他没资格，没身份，没立场。
　　于是他垂下眸，假装自己很淡定，也吸了一口烟。
　　烟圈先后被吐出，谢望看向陈常路的眼神也变了一下。
　　灯光昏暗，面前男子的面庞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但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立体的五官，英俊极致的面貌，衬出了一种朦胧的画面感。
　　就是这个侧脸……总感觉很熟悉。
　　谢望没有深思，再次挑起一边眉，示意陈常路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他眨了下眼，他倒没想到陈常路等半天第一句话是这个。
　　“上个月，回来不久。”
　　跟他得知的时间出入不大。陈常路点了下头。
　　“在国外这几年怎么样？”
　　谢望偏过头，去看外面的夜色，语气平淡，却是陈常路渴望了八年的声音：“还行。”谢望笑了一下，又转回头，眼神轻佻，“这句话我对很多人说过了，美食荒漠。”
　　陈常路点点头。
　　又沉默了下来，谢望却一脸好整以暇，打量着陈常路。
　　他对这个老同学有印象，但不熟。
　　人长的挺帅，就是挺奇怪。
　　陈常路看懂了谢望看向他的眼神，叹了一口气，他今晚确实冲动了。
　　“工作已经找好了？”
　　谢望夹着烟，却没有再抽一口。一开始的索然无味已经转变为了有趣，谢望问：“我要说没有呢？”
　　陈常路指尖弹了下烟灰，盯着谢望眼睛，说：“那就邀请你来我公司。”
　　谢望笑了一声，眼睛弯起，像个勾人的狐狸：“这么看得起我啊？”
　　陈常路嗯了一声。
　　谢望却笑着摇了摇头，陈常路知道，谢望眼里没有丝毫笑意：“那不好意思了，感谢陈总赏识，我已经找好工作了。”
　　陈常路点点头，道：“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怎么会找不到工作。”
　　“那……”
　　陈常路摁灭了抽了一半的烟，示意谢望看桌上的包装袋。
　　“那什么？”
　　陈常路望着牛皮纸袋，眼神渐渐暗淡，但他还是朝谢望微微笑了一下，说道：“灌汤包。”
　　谢望闻言一愣。
　　陈常路站起身，笑得很温和：“那天你喝醉了，听到你说你很想吃学校附近的那家灌汤包，今天不请自来，算是一点小心意。”
　　陈常路背对光，站在谢望的面前。他微微低下头，望着谢望，很奇怪，这样的举动让谢望没有感觉到一丁点不适：“心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陈常路的耳朵上有一颗耳钉。
　　陈常路以前戴耳钉吗？谢望出神地想。

　　“还有……”陈常路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在谢望听来有些奇怪，“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我，但谢同学，我们八年前认识的。”
　　八年前……
　　等陈常路走后，谢望才愣愣回过神。
　　他打开牛皮纸袋，里面赫然是还热着的灌汤包，他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和一条刚洗过的领带。

　　— —

　　而已经离开酒店的陈常路坐回自己的车上，缓缓垂下了头。
　　手机忽然弹出电话，备注是【江渡舟】
　　不知响了多久，手机屏幕自动熄灭，电话被对方挂断，寂静又充斥了整个空间，陈常路还是没有抬起头。

　　今晚，奇怪的人，不止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