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白昼》陈年旧闻

17、第 17 章

　　《塞勒斯的爱》吗？
　　怪不得耳熟。
　　我终于想起来了。

　　曾经，我在林闻那里看到过一个视频。
　　主角是我，场景大概在一个公园或是哪里，我坐在草坪上，低垂着眸，百无聊赖地拔草。
　　拍摄者是林闻，当时视频中的背景音乐，好像就是这首。
　　林闻好像格外钟情这首歌。
　　与他一起相处时，我听过很多次这首歌的片段。

　　走廊内是我与江渡舟的脚步声。
　　墙上的倒影，是我与他二人，还有交握的手。
　　江渡舟走在前方，我被他拉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再次感受到了不自在，尴尬。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江渡舟没有回头，看着路，忽然问我。

　　过得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平心而论，有点糟糕。

　　“一般。”

　　江渡舟点了点头。
　　出于礼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反问：“你呢？”

　　不远处出现了标着洗手间的牌子，江渡舟闻言，偏头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
　　“嗯。你觉得呢？”
　　我思考了一下，斟酌着回答：“应该还不错？”

　　毕竟都是小江总了，人长得帅，还有钱，招人喜欢。这种人，生活过得一定还不错吧。
　　江渡舟在洗手间门口前站定，闻言笑了一下，我看到他的眼尾弯起，因为动作幅度而出现的卧蚕，就连那颗痣都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江渡舟松开了我的手，笑着指了指门口：“去吧。”

　　我点了点头，进了洗手间。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林闻打电话，就发现有三个人站在洗手台前。
　　盛池听，谢望，林闻。
　　我挑了下眉。
　　林闻背对着我，在洗手。盛池听沉默地站在林闻身后，谢望站在距离林闻不远处。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我在门口处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脚走进。
　　“林闻。”
　　“嗯？”林闻转身，望向我，“你怎么来了？”
　　我看了眼盛池听，说道：“没看到你人，电话没人接。来看看。”
　　林闻闻言在口袋摸了摸，掏出手机，果然是我的几个未接来电：“哦，手机不小心摁静音了。没事，我们走吧。”
　　林闻上前揽住我的肩膀，没事人一样，拉住我往外走。
　　我被迫抬脚，无意间偏头，却对上了盛池听的视线。
　　“许生秋。”
　　他叫我。
　　“嗯？”
　　我有些意外，停下了脚步。
　　林闻脚步一顿，顿时皱紧眉，警惕地看向盛池听，揽着我肩膀的胳膊用了力，说：“盛池听。”是一种警告的语气。
　　盛池听依然没什么表情，淡漠地朝林闻瞥了一眼，然后看向我，道：“他刚才又吐血了。”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林闻的手握成拳，语气并不好，朝盛池听说：“盛池听你他妈的有毛病吧？”
　　我不清楚他们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不好的事情。更何况，林闻又吐血了。
　　讲句实在话，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里，他的身体还能允许他干什么呢？
　　盛池听没有搭理林闻，最后看了我一眼，便转过了身。
　　林闻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重重咳嗽了几声，整个人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闻到了他身上极轻微，并不明显的酒味。
　　我的手指骤然握紧，看了一眼林闻，便撑着他，走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说这些。

　　我一出门，就看到了一直等在门口的江渡舟。
　　他随意交叠着双腿，懒懒倚在墙边，玩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江渡舟抬起头，视线先从林闻身上扫视一圈，然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出来了？”
　　“嗯，”我扶着林闻，犹豫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
　　“……”江渡舟像是被气笑了。

　　“我为什么还在这—”江渡舟语调缓慢地重复着我的话，眼神戏谑，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担心你啊，班长。”
　　“……”

　　“……咳咳……咳咳—”一直在咳嗽的林闻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江渡舟，想说些什么奈何咳嗽一直止不住。
　　江渡舟转过视线，看着林闻的样子，挑了下眉：“行了，虽然分别九年，但见到我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咳咳大大咳爷咳……”
　　“你说什么？”江渡舟佯装听不见，又问了一遍。
　　林闻：……
　　林闻还想说什么，咳着咳着，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这下，江渡舟笑不出来了。
　　江渡舟站直身体，大步上前，眼神是少有的严肃认真，问我：“他怎么了？”
　　我看了江渡舟一眼，没搭话，只是拍了拍林闻的背，语调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冰冷：“你喝酒了？”
　　林闻咳嗽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我心下了然，又问道：“喝了多少？”
　　“……”

　　“半杯。”

　　拍背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缓缓抬起了眼眸，看着声音的来源。
　　盛池听很平静的与我对视，语调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什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让他喝的。”
　　林闻咳嗽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烟味。盛池听指尖这夹着一根香烟。
　　我眯起眼，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到极致的男人：“你疯了？”
　　盛池听的五官俊朗，下颌线清晰，锋利。此刻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疯狂。
　　在我的审视下，他忽然就笑了。
　　他摁灭了烟，毫不顾忌究竟会不会烫到自己的手。
　　然后，盛池听开口，语气淡漠悠长。

　　“记着，这是对他的惩罚。”

　　盛池听压下眼底的情绪，瞥了一眼早已僵直身体的林闻，抬脚离开，留下一个渐远的背影，和一句话。

　　“林闻，没有下一次了。”

　　一个略有疲惫的语气，一句极短的话，却重重砸在了林闻的心上。

　　林闻的眼中，是震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