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白昼》陈年旧闻

16、第 16 章

　　手心传来炙热的温度，还有身边高大的身影，无一不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江渡舟的手有些大，我们的手没有十指相扣，他只是握住了我的手掌。
　　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江渡舟又与其他人哄闹了一会，我看得出来，在他面对我时，与现在不同，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我不清楚那年我与江渡舟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但现在的情势，让我窒息。
　　江渡舟站在我的身侧，与体委摇骰子。
　　我又看了看周围，林闻依旧不在。
　　江渡舟的声音就在耳侧，听的我心痒。
　　但心中止不住的担忧让我坚持不了五分钟了。

　　“江同学。”

　　我轻声叫他。

　　江渡舟没应。

　　“江同学？”我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

　　江渡舟依旧没应。

　　我摸不准江渡舟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见江渡舟不应，便想挣脱江渡舟的手心。
　　脱离的瞬间，他又将我的手抓紧。
　　我看着他的侧脸，江渡舟依然目不斜视，盯着对面体委摇骰子的动作。
　　“干嘛啊？班长想耍赖？”
　　我：……
　　“没有。”
　　“那您这动作是什么意思？六个二。”
　　“诶，江哥你输了啊—”
　　在哄闹声中，我说：“我有点事，你先松开我。”
　　“什么？”江渡舟没听清。
　　周围太吵了，我不得不和江渡舟靠的更近，好让他听清我说什么，“没耍赖，有点事情，江同学你先松开我。”
　　“哎哎哎江哥两杯啊！快干了！”
　　江渡舟输了。
　　我看到江渡舟略有烦躁的眉眼，低垂着眸，将两杯酒喝的干干净净。
　　“江哥可以啊！够爷们！”
　　江渡舟放下酒杯，笑着用右手摆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跟你们这群菜比玩没意思。”
　　“咦，刚是谁干了两杯酒啊—”
　　江渡舟笑了几声，抓着我的手有些紧，带我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黑暗中，他的眼眸有些暗，问我：“什么事？”
　　我又偏头望了望周围，发现原来沙发角落的盛池听也没见了踪影，心里飘忽不定。
　　见我半天没出声，江渡舟看着我，“嗯？”了一声。
　　我拿出手机，叹了口气。
　　“稍等。”
　　单手翻出林闻的电话，我拨了出去，期间江渡舟一直垂着眸看我，交握的两只手就这么静静垂在身侧。
　　“嘟—嘟—嘟—”
　　电话自动挂断，没有人接听。
　　我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那个……”我抬起头，就发现江渡舟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抬头望了眼门口，对江渡舟说：“能去一下卫生间吗？”
　　“嗯。”
　　江渡舟站直身体，牵着我朝门口走去。
　　包厢内有人在唱歌，我听着耳熟，仔细去辨认歌词。

　　-“我愿能以后捉紧你的手”①
　　（o yun nang yi hou zu gan nei di sou）

　　-“到没人世外一起拥抱永久”
　　（dou mu yan sai oi ya hei yung pou wing gou）
　　……

　　-“模拟让爱不会给删减”
　　（mou ni yoeng oi ba wui ka san gan）

　　-“共你约定新世界抱紧”
　　（gong nei yoe……”
　　……

　　“许生秋。”
　　江渡舟的脚步放缓，转过身来看着我。
　　“嗯？”
　　江渡舟定定看着我，眼神专注，像是想把我剖析，问：“你叫我什么？”

　　-“共你渡每一秒似永生”
　　（gong nei dou mui ya miu ci wing sang ）

　　我愣了一下，看着江渡舟，说：“江同学。”

　　江渡舟像是笑了一下，一瞬即逝，但就是带着股淡淡的自嘲。
　　“江同学。”江渡舟喃喃着重复了一句。
　　他又笑了一下，这回我看清了，就是自嘲。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嗯？”我愣了一下。

　　-“人如何进或远”

　　-“仍留存这爱恋”

　　我望向江渡舟暗沉的眼眸中，看到了我不清晰的倒影。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江渡舟又重复了一句。
　　我摸不准江渡舟什么意思，摇了下头。
　　“没人。”

　　江渡舟彻底不动了，站在原地，看着我，“那就是你自己想这么叫了？”

　　“嗯，”我看着江渡舟，问道，“不行吗？”

　　江渡舟笑了，“行，当然行。”

　　-“我愿能以后捉紧你的手”
　　（o yun nang yi hou zu gan nei di sou）

　　-“到没人世外一起拥抱永久”
　　（dou mu yan sai oi ya hei yung pou wing gou）

　　“但是—”
　　江渡舟凑近了我，微弯了下腰，我闻到了江渡舟身上浓浓的酒味。
　　他摩挲着我的手心，说：“果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班长，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要这么划清界限？”
　　他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叫这么生疏，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闻着他身上的酒味，感受着手心的触感，心重重跳了一下。

　　“那我该叫你什么？”

　　-“疯癫的世界”

　　-“都不必看到”

　　-“以后爱在虚无”

　　-“只需感觉你多好”

　　江渡舟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了，只是强硬的拽住我的手，又往门口走去。

　　-“我愿能以后捉紧你的手”
　　（o yun nang yi hou zu gan nei di sou）

　　-“告别全宇宙 一起拥抱永久”
　　（ gou bi cun yu zou ya hei yung pou wing gou）

　　江渡舟站在我前面，拉开了门把手。
　　包厢内的歌声渐渐与我们远去，江渡舟却在此刻回过头来，望向我。

　　“这首歌，叫《塞勒斯的爱》”

　　关上门，歌声彻底被门隔绝。

　　但我关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歌词是—

　　-“再次厮守多么苦也不肯松手”

作者有话说

　　①《塞勒斯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