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白昼》陈年旧闻

13、第 13 章

　　我这几天，过得非常忙碌。
　　周末，我到访了很多家医院。

　　那天林闻问我，有想过要恢复记忆吗。

　　我说，我不知道。

　　也许是想的吧。毕竟，在我索然无味的人生中，17岁那年的记忆太特别，太特殊了。
　　那年的变故很多，有欢有伤。
　　但我的内心，是想要重新拥有它的。

　　终于，在我踏进一位知名脑科专家的办公室内，他的答案，让我有了一丝希望。

　　“车祸，大脑撞击造成的部分失忆。回想起来会头痛欲裂吗。”
　　“是。”

　　“严重到什么程度？”
　　“……昏迷。”

　　我的思绪游神到车祸后刚醒那会，我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身旁是嘀嘀仪器作响的声音。
　　我的手指动了动，清醒的瞬间，在看到第一个人是主治医师的时候，在后来家人朋友看望时，心里总是有一种浓浓的失落感。
　　就好像，我一直在等什么人。
　　那天，林闻照常坐在旁边陪我闲聊。
　　我从醒后，心里一直很不踏实。与他单独相处时，我问他：“高三的时候我发生了什么？”
　　林闻疑惑地看向我，问道：“发生什么？”
　　我犹豫几秒，摸不准心里到底什么意思，沉默半晌，跟从意愿，我问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林闻剥橘子的手一顿，抬起眼眸，疑虑重重盯着我：“什么？”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
　　从林闻的反应中，我得到答案。

　　是了，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那又是谁呢？

　　我偏头，望向窗外。
　　窗外，正好是一根树梢，树梢上枝繁叶茂，巧有一只鸟落在枝头。
　　我想回想，但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是一个背影。

　　但也仅限于此，非常模糊。且只是一闪而过。我拼命抓住那个画面，脑中疼痛却愈演愈烈。

　　最后，我昏迷了。

　　昏迷前一刻，我听到了林闻的一声惊呼。

　　还有……当时我认为幻听的，臆想的，陌生的，一声不存在的，

　　“许生秋！”

　　……

　　“从当年你的脑部CT来看，其实没有你所说症状的那么严重。”
　　“那是……”
　　年迈的医生定定看着我，说道：“是你的潜意识不愿想起来。”
　　“……”

　　既然不愿想起来，那我为什么会在面对江渡舟时，心脏不正常的悸动，和每晚每晚的回忆梦呢？

　　“你目前的症状，我取决于是日常收到的刺激，反应太大，所以每晚才会做那些梦。而之所以一直是这些，极有可能是你的潜意识认为这些画面、内容，非常非常重要。”
　　“目前呢，我没有什么快速使你恢复的办法。但是可以缓慢治疗。这些症状的症因，其实有极大部分的因素取决于你的心理。你可以找一些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聊聊，我想他们会给你答案的。”
　　“好的，谢谢您。”

　　我通过这位医生介绍，找到了一名知名心理医生。
　　他给我的答案与先前那位一样。
　　都是和心理有关。
　　“许先生，您想恢复记忆是吗？”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了。

　　在来这里的路途中，我曾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想吗？当然想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粘这么多风尘了。
　　于是，我点头——
　　“想。”

　　“好的。”
　　……

　　最后，心理医生说：“您每周抽时间来我这里做一次心理疏导。目前的治疗计划就跟先前一样，敲定了？”
　　“嗯。”
　　心理医生露出一个笑容：“祝愿您可以得偿所愿。”
　　我站起身来，道了谢。
　　走到门口时，我刚推开门，他又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周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周医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对我道：“有些冒昧，但想要告诉许先生一句。爱是本能。”

　　爱是本能。

　　原来我爱他么？

　　所以才会听到江渡舟的名字，回忆与江渡舟的过往，在面对江渡舟本人时，才会有不寻常的反应吗？

　　原来爱是本能，这与失忆无关。
　　爱，已经融入血肉，刻到骨子里了。

　　林闻今天，去了趟公园散心。
　　他只剩三个月的时间，早已辞了工作。
　　他有想过去旅游世界，再最后体验一下这世间美好。
　　但，他没有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盛池听都陪他去过了。
　　他坐在公园躺椅上，望着黄昏，出神了很久。
　　真的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可以，他也不甘愿的。
　　但事事不顺，天不遂人愿。

　　余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林闻怔怔然回过神，望去。

　　盛池听一个人站在林边，沉默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