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解围 怎么,还想 ...
-
赵梓旭被弋眉咬伤,不禁火往上撞,抢上前来就要给弋眉补上两脚。众人看出他的意图,也不禁惊呼,都想不到这小子下手居然这么狠想要出手相拦,也是来不及了。正在这紧关结要的时候,从他斜背后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赵梓旭,你还打上瘾了?”
这人看着比赵梓旭还要高出半个头,宽宽的肩膀,比赵梓旭也乍出两拳,真正是个魁伍的大个子,赵梓旭听那话本来是极不耐烦,回头一看是熟人,更觉得丢了面子,大声叫道:“岩磊哥你别管,看我不打烂了这对兔仔子!敢惹到我头上,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赵梓旭说着,就扭过头来想要揪住勉强爬起来的弋眉。
那个岩磊可不管他这套说辞,只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领子一拎,一甩,赵梓旭就像个面口袋似的被扔出老远。
“怎么,还想让我费话吗?”把这么个高高大大的人扔出去,这个岩磊却还是站了个文风不动,面不改色,他沉着脸,说话的声音却不高。
赵梓旭一个打挺站起身来,额头上青筋直爆,有心要发怒,又强压了下来,这个大个子郑岩磊,他实知道他的厉害,论单打独斗自己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又因为他母亲掌管的家族企业正是自己老爸公司的上游单位,自己一家的吃喝穿戴十之七八全凭人家公司一句话,无论如何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于是只好改变策略,苦着脸说:“岩磊哥,你不知道情况,不是我要打人,我就好言好语和他们说句话,这两人爱答不理的,我再说就骂我!你说我能忍得下这口气吗?想说跟他们讲讲理,那小矮子竟偷袭我,还有,你看这小丫头儿给我咬的!”说着,还把那条负伤的胳膊举给郑岩磊看了看,那样子,真是比窦娥还冤。
郑岩磊皱着眉头,看了看眼角淤青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的俞子唯和满身灰土,膝盖也擦破了的弋眉,不耐烦地说:“行了,别惹事了,这两人我认识,你们既然合不来,以后见面只当不认识。你走吧。”
赵梓旭恶狠狠瞪了眼搀扶俞子唯坐在墙边的弋眉,终于还是不敢驳郑岩磊的面子,只得说:“是岩磊哥你的熟人啊,那行,看在岩磊哥的面子上,便宜他们了。不过岩磊哥也教教他们,在外面混的,说话办事别那么冲。”
郑岩磊听他说了这几句话,反倒笑了,:“哦,好啊,我跟他们说。不过,我倒不知道,赵叔叔把你转到这个学校来,是想你在外面混的。”
郑岩磊这话让赵梓旭听了,只觉得阴气森森的,隐约觉出郑岩磊在暗示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讪讪地嘟囔一声我走了,挤出了人群。
郑岩磊看他走远了,转身看着坐在地上猛喘粗气的弋眉,表情复杂地说:“你可真行啊,他那么个熊似的大个,你也和他打?”
“不是他说的那样!不是我们先动的手的……”弋眉哆嗦着把额前的头发抚到脑后,一双漆黑的眼仁瞪得大大的,笔直地看着郑岩磊,认真地说:“他欺负小唯……”不过声音却小了,她嘟起了嘴,也不再看他。
郑岩磊木着一张脸,只说:“你们这样也别进学校了,让老师看见了又麻烦。”
弋眉点了点,脸上、胳膊腿上一一片的红,就连耳朵也是通红的,低低地说:“谢谢你,多亏了你及时阻止他,我们两个就糟了。”
郑岩磊哼了一声,说:“谢就不用了,我从你们一争吵就在了,只是人多挤不过去而已。因为要迟到了,才清理一下路障。”
弋眉吃惊地看着他,一瞬间泪水充满眼眶。坐在一旁的俞子唯听了他这话,强挣扎着站起身,呸地吐出了一品混着血的唾沫,:“是吗?果然人渣都是一丘之貉,不用向你道谢,还真是舒服多了。”
“小唯!”弋眉拉住了俞子唯的胳膊,哀哀地看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郑岩磊深深地看了俞子唯一眼,而后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俞子唯看弋眉可怜兮兮的,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弋眉和俞子唯相互搀扶着回到俞子唯家,找出药箱来清理包扎了一番,又给班主任老师打了电话,说是骑自行车时摔了,两人都请了一天假,因为平常两人成绩还算不错,人也并不十分出挑,给老师的印象都是比较踏实的孩子,所以班主任老师只是简单地嘱咐他们注意交通安全,好好处理伤口,避免感染,高三了要集中注意力复习了云云,就挂了电话。
弋眉放下电话,深深出了口气,一下子倒在沙发里,长长的睫毛半扣下来,在下眼睑上形成两个扇形的阴影,她喃喃地说:“真是无妄之灾啊……”
俞子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罐装可乐,递给弋眉一罐,:“给,镇头上。”自己则把可乐贴在了脸颊上,立即“嘶”了一声,“哎哟,真疼!”。
弋眉用手轻轻地摸着头上两个微微垅起的大包,再看看包着纱布的膝盖,还有胳膊腿上连片的红,以及开线的上衣和污浊的运动短裤,又不禁忿忿不平起来:“真倒眉!那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俞子唯看她这付衰样,忍不住笑了,:“哎,我怎么觉得在他对咱俩的猛烈攻击下,隐藏着一丝对你的爱慕呢?大概,他只是不懂怎么表达罢了……”
弋眉无奈地看了眼俞子唯,“拜托,爱慕这个词虽然不是多么高尚,也不是这么用的,他的确有可能看上我的脸,想要接近我,但说到爱慕,我想,他是爱上了自以为爱慕一个人的感觉,所以我不配合他,他才那么生气吧。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考虑他的感受和立场呢。”
俞子唯却不以为然,“你就是太理想化了,哪都那么高尚啊,还不是要以长像啊,身材啊为优先,不然,谁关心你是真爱,还是不爱?”
弋眉不服气地说:“你才是不要悲观!人啊,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你的好处的,别因为先前的人是只看皮囊的,就想当然地认为所为的人都是那样的啊。”
“好、好,我会耐心地等待的。”俞子唯敷衍点头,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户外用的工装服。
弋眉立刻就急了,“你怎么回事,伤得这么重,还要去打工?”
俞子唯笑了笑:“没关系的,反正也请了假,倒不如去挣个饭钱。”
“不许去,”弋眉真的又急又心痛,“哪就饿着你了,急吼吼的非要去,爸爸妈妈也说我们又能遇见是好事,劝你来和我们一起住,你偏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一个家里大小的事都要自己来,吃不上喝不上不说,还要辛苦赚钱……”
俞子唯看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赔笑说:“谁急吼吼的了?不过觉得一天时间白闷在家可惜,再说我那个工作又不累,不过是爬上爬下,安装调试器械而已,要不是瘦小灵活,人家才不用我这个高中生呢。”
“可是我刚才看见你肚子都青了,那赵梓旭踢得你挺重的,你还是在家休息一天保险。”弋眉还是不同意。
“没关系,看着重,不过应该没有伤观察到内脏。”俞子唯叹了口气,突然有些严肃地说:“弋眉,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是我最后的尊严,即使被所有人放弃,我也还是能独立的生活得很好。另外,不要再和叔叔阿姨提收养我的事了,我只希望他们能对你好,只对你一个好,就够了。有没有事,我会自己判断。”
“……”弋眉走到俞子唯跟前,捧起俞子唯的脸,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什么时候才能放开啊,你就是倔!那好吧,你自己注意,我帮你做好晚饭,热在锅里。”
“嗯,你做好饭就赶快回家吧。”俞子唯说着,也抚了抚弋眉的头,“快梳梳,像鸟窝了。”
弋眉吸了吸鼻子,“哪有啊。”
“真的,真的。”
弋眉站在窗边,看俞子唯走远了才静静地坐回屋里。自己和俞子唯的人生确实有些奇异,虽然和那些真正波涛起伏的人相比,的确算不了什么,但是和普通人那按步就班的平顺人生一对照,还是太不一样了。
还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和一大群哥哥姐姐,还有很阿姨老奶奶一起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那时候的弋眉很怕羞,大哥哥大姐姐们也不和她一起玩,只有小唯,总是找到躲在角落的她,邀她一起玩沙堆。但是那时的小唯却总是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浅色的漂亮的小裙子,弋眉是看见过小唯有小鸡鸡的,她不明为什么只给小唯穿漂亮衣服,一度认为阿姨们很偏心。可是小唯也很怪,每次阿姨们给他梳辫子,他总是又哭又闹的,轻易不让人碰他的头发。每次找到弋眉都要提条件:要和他玩,必须要把弋眉自己灰扑扑的小衬衣和迷彩裤子换给他才行。能穿漂亮的裙子,弋眉当然高兴,所以他们总是能很快达成默契。
现在想想那个大院子就是福利院了,那里的阿姨们总是有意地给小唯穿女孩子的衣服,做女孩子的装束,恐怕也是早就发现了小唯的秘密,是的,小唯的确不普通,他的身体有两套生殖器官,在后来的相处中,小唯透露了他两套器官都不完整的事实。而在选择做男孩还是女孩这件事上,当时的阿姨们显然替他做了决定。大概是认为女性这一角色在社会上生存起来比较容易,所以阿姨极力引导小唯做个小姑娘,但却忽略了小唯对自己男孩子的心理认知,这段时间,小唯总是暴跳如雷的。没过多久,弋眉现在的养父母来了,领走了弋眉。
再见到小唯,是在考上二中的开学典礼结束后,大家都一窝蜂的往楼里挤,弋眉个子小,不敢也跟挤,就站在操场上,这时,她发现还有一个小个子也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打量了一下,还真是个好看男生啊,再看看,有些眼熟,可不就是俞子唯嘛。小唯也认出了弋眉,两人对能够再次相见,都是又惊讶又高兴,一说,原来还分到了一个班里。两人从此开始结伴同行。
上二年级时,小唯满了十八岁,可以离开福利院独立生活了,就用民政部门给的每月几百块生活费租了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小房子,过起了边工边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