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炝炒南瓜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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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月原本笑意吟吟的脸，在看到她娘操起竹棍子后，立马收敛下来，将手上东西放在地上，顾不上丈夫孩子，烫脚似地跑开。
“曹淑芬！我都多大了还打我！”
啪——
细长的竹竿打在地上，虎虎生风，可以想象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的画面。
边亮也下意识地退后躲开，确定目标不是自己才拍着胸口拉着媳妇感慨：“姐还是跑得好快，以前她就老丢我一个人在后头被揍。”
闫洋看得稀奇，家里向来只有他被打，可不知道被打还能跑的。
“爹，去帮帮娘啊。”闫妍摇着闫峰的胳膊，脸上全是焦急。
曹淑芬女士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让人忽略她一米六一百四的外形，边跑边喊：“给我站住！胆子大了，嫁出去一封信没有，当我们不存在，现在又一声不吭地跑回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们这里是茅厕啊？”
“那是你姥，娘的娘。”闫峰小声哄着闫妍，即便孩子还是没有弄懂亲戚关系。
“姥？”
“诶！”曹淑芬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忍不住唾弃，“这么大个人了也没见有个大人样，闫妍来外婆抱。”
闫洋乖巧说：“姥姥好。”
“都好都好，跟外婆...姥姥一块去吃糖好不好。”曹淑芬一手一个孙女，再有个牵着衣摆的孙子，把竹竿扔回灶前。
“爹...”闫妍转头征求到家人的同意，开开心心地进了砖瓦房。
[主播还不下去吗？]
[猴子转世吗？这么会爬树。]
[这树的果子还是种子长得好奇怪。]
[拐枣！]
边月蹲在五六米高的树杈间，左右观察后，扯下最近的枝丫，精挑细选了成熟度最高的果子，用外套一裹绑在腰上，脚一蹬，三两下平安落地，走向闫峰，分享刚摘的果实。
成熟的拐枣像刚从树上看下来的树枝，长得奇形怪状，咬上去更像是咬上一根木头，浓郁的木质香味很快被果肉的甜味掩盖，比空口吃蜂蜜还要甜，
两人不由得眯起眼睛，感受短暂的甜蜜时刻，相视一笑，吐出光溜溜的核。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小孩羡慕眼神都藏不住，边月从包裹里艰难摸出一颗化掉的水果糖给她，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边家老二回来了...哎哟，刚看都不敢认，长变样了。”
“那婶子你看着是没怎么变过，我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边月拎着大包小包招摇过市，吸引了一群八卦婶子。
“东北日子过得好...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哪里比得上婶子修新房子。”
“给家里买的什么好吃？饭吃过了来吹龙门阵。”又路过一家敞口的门店，就搭在门口的小灶，煮红薯、炒胡豆、苞米豆汤，是这个季节常吃的晚餐。
“三婆，你喊我，我肯定是要来的。”边月一路聊到家门口，边亮都穿上围裙经受她爹考验了。
“你嘞个刀工到外面去别说是我教的，丢人。”老头拿着锅铲，认命地遮住眼睛。
三个小孩聚在堂屋的竹编床上，清亮的欢笑声透过木墙传过来。
边月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接替她娘的工作，刚摘下的青菜在汩汩自来水的冲洗下青翠欲滴，整齐码在筲箕中，放在灶边。
“肉再不吃都臭了。”边亮提出简单用盐腌制保鲜的肉，眼巴巴地望着他爹。
“出息了，走哪都忘不了吃。”曹淑芬把刚切好的青菜段投入叹息的包谷稀饭中，同唐凤霞撕南瓜尖、剥豆瓣。
滋滋啦——
生菜籽油与锅中没烧干的水接触，炸开。
一碗粗细辣椒面在热油中沸腾，白糖提鲜降燥，同酱油、醋和拍碎的黄瓜拌匀，边亮率先尝一块，不住点头，“就是这味。”
边月从缸子里拿出一条酸菜，反复投洗干净，切成小段。
牛肉末就着剩下的热油划散，煸得焦香，切碎的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姜、蒜、豆豉在此时登场，边月她爹提起热水壶浇下热水，冒大泡就可以加入焯好水的豆腐，轻轻用勺背推开。
那把新鲜的花椒此时有了作用，在小小的石臼中磨碎，浓烈的麻香味呛得几人直打喷嚏。
边勇面不改色地勾完三道芡，盛在海碗中还不住咕噜，碧绿的蒜苗和厚厚一层花椒面看得人胃口大开。
炝炒南瓜尖是快手菜，大火下一分钟就出锅，但也比不过十几秒立马卷曲的腰花，转眼灶上只剩下酸菜豆瓣汤了。
闫洋闻见的香味越来越多，积极地带领妹妹们把八仙桌收拾好，擦得锃光锃亮。
“数你最机灵！”
摆满一桌子的菜，曹淑芬脸一板，很快又笑起来，“看我干嘛，吃啊，不吃我吃了。”
[好暗的屋子，怎么不开灯？]
[老家的木屋子都当危房拆了。]
[火爆双脆，我的最爱呜呜呜。]
[江边的房子好容易潮。]
狭小的木窗投进灿烂的夕阳，在一旁的墙上有个显眼的光斑。
闫洋只恨自己只长了一张嘴，根本吃不够，嫩玉米磨成浆煮出来的稀饭带着那股子清香，放凉后消去一天的暑气。
滚烫的麻婆豆腐硬是龇牙咧嘴地咽下，极致的鲜香麻辣，吸饱汤汁的豆腐顺着喉咙滑下，没有丝毫豆腥气，原本讨厌的蒜叶都显得无比美味。
喝稀饭清清口，只用干辣椒、蒜瓣、盐炒的南瓜尖还保持着清脆的口感，滑嫩嫩的，还有些许王家屯没有的特殊的甜味，像麦芽糖。
亮汪汪的芡汁挂在肝片和腰花上，葱段雪白，木耳黑亮，莴笋片嫩绿，红艳的泡椒点缀其间。
几双筷子齐齐伸去，咬下还冒着热气的肝片，竟是脆得滑嫩，刚断生，醇厚的内脏香气在口腔中弥漫，腰花褐中带红，花刀展开卷成漂亮的凤尾花。
咯吱——
脆中藏韧，略有厚度的软渐渐出头，两种口感交替，配合得天衣无缝，泡椒和泡姜的微辣、姜蒜的辛香、葱的清甜、木耳的滑润、青笋的脆嫩，全恰到好处地融在那一层薄芡里，是川菜中最见功底的咸鲜。
闫洋此时俨然吃美了，直至他娘担心他晚上积食才停筷，舀上一碗酸菜豆瓣汤，稀里糊涂地喝完，扶着肚子下桌。
清亮的汤，发酵的酸香，找不见成型的豆瓣，酸、辣、咸、鲜，一碗下去又开胃了，闫妍喝得都不愿意下桌。
吸溜——
“你从小就比你弟弟有主意，有事说一声我们能帮就帮。”曹淑芬放下空碗，看着女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边月借着衣服的阻挡，摸出了百来块钱，拍在桌上。
唐凤霞紧捏着边亮的手，双眼瞪大，完全没想到，更别提曹淑芬夫妻俩，手都挡不住张开的嘴。
“这是能往外拿的啊！”催促人收好钱。
[我去，主播都不防一防，不怕借钱啊？]
[一百来块都够这家子好好过一年了。]
“娘，你先听我说，外头现在可热闹，你们也别在国营饭店干了，咱自个开个店，累是累点，能多挣不老少。”边月把那叠钱交在错愕的曹淑芬手中，见闫峰点点头，才收下。
“两嘴一张就是开店，那也要先商量出个章程，店在哪里开，卖什么，从哪里进菜？”
一系列的问题砸下来，边亮举手，“我们住的那楼楼下全是周边卖菜的，多问几家挑个合算的，我弟兄家有半扇门面，卖啥到时候我们商量着来呗，就是怕这些钱不够。”
唐凤霞也从口袋里摸出五十来块。
一家子确认过互相眼睛里的野心，连夜商量出个方案。
三婆在自家门槛上吹着江风，同邻居聊那热闹的一家子，硬是等到月上柳梢还没看见人。
昏黄的蜡烛摇曳，狭窄的木床拼在一起，刚换上的床品起了球，散发着皂角的清香，丝丝缕缕清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边月换上旧衣，轻拍着闫妍，用蒲扇扇去嗡嗡的蚊子，她的背后，曹淑芬也是这样干的。
“你们俩不会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了吧？”
“担心我们回去吃不上饭？”边月用着气声说话，“我们公社的菜市场都修好了，开店的人多着呢。”
“也不怕被人告投机倒把，数你胆子大。”
“姐，你说我们开什么店好？”刚擦洗完的唐凤霞抱着女儿进屋。
“那得看你们意愿，边亮和老头乐意干啥，不能得罪厨师。”
“哈哈哈...”
闫峰、边勇、边亮房里一阵儿安静，在人快睡着之际，朦胧听见声，“我们手里有钱，你们先顾着小家。”
早上是被一阵阵号子喊醒的。
江上还飘着薄薄的雾，脸上仿佛能凝出水。
烟囱冒出的烟很快融入，猪油混着调料的香味飘出，一搪瓷盆飘着红色辣油的挂面从灶台端到八仙桌上。
边月把一摞碗倒过来，确保没有水滴落，和筷子一起分发出去。
大家按照自己的胃口挑足面条，浇上滋味浓厚的面汤，孩子们的撇去辣油。
[挂面？]
[这种面条最好吃了。]
[要去割麦子了？]
酱油、醋、猪油、蒜末、葱花，最重要的是昨晚肝腰合炒剩下的芡汁，漂浮的油渣下是同莴笋叶纠缠在一起的韭菜叶挂面。
整个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坐在凳上的，蹲在地上的，坐门槛上的，蹲厨房的，只有呼噜呼噜声。
刚出锅还有白心的面条进嘴软硬适中，一嗦到底，猪油香、酱油咸、辣子辣，混在一起，简单，但有滋有味，直让人冒汗。
这样重口味有能量的早饭，意味着今天的任务不轻松。
边月老远看见外婆弓腰在水稻田里劳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