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那跑到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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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诶！”老太太站起身腰也是弓着的，四肢跟镰刀棍一样纤细。
陌生的声音，地里劳作的人们抬起头，用手挡住炽热的阳光，眯眼一看，哦，原来是熟悉的边家人。
“还愣着干嘛，女婿孙女都来了，松活了。”老太太身边的婶子们逗她，言语里都是羡慕。
曹家是个大火坑，曹淑芬嫁得好，困难那几年送粮，曹志顺是个混不吝的，从来没挣过工分，还是她带着成为城市户口的家人回来帮忙秋收，慢慢把娘家拉扯过来的。
“月啊！”老太太手湿漉漉的，比前几年更皱巴，褐色的斑也多了许多。
“外婆...”边月有些哽咽，几年没见爸妈，也许久没见老人家了。
“祖祖好。”闫妍拉着火速变熟的边照，甜甜问好。
闫洋龇牙咧嘴地提起他娘放下的东西，“祖祖好。”
“哎哟，这么乖，享清福咯。”田里的婶子们扬起头擦汗，不住夸耀。
“‘都是好孩子，跟祖祖一起回去吃糖糖。”老太太扯下一把苎麻叶子擦干脚，穿上灰旧的布鞋，周围围了一圈叫个不停的小孩，笑得不见眼睛。
“外婆，东西先拿回去。”唐凤霞像赶着小鸡的鸡妈妈，沿着石头搭的台阶到家。
狭小的土屋，新放进来的东西格格不入，闫洋穿着短裤短袖被穿堂风一吹，打了个机灵，知道木屋修不了炕，进了这个土屋左看右看还是没炕。
“祖祖，为啥屋里没炕啊？”
“你住几年就知道了！”唐凤霞摸摸孩子们的脑袋，用糖忽悠他们帮忙干活，扫地、擦窗户、叠衣裳。
老太太用长竹竿敲打枣树的枝丫，半红半绿的枣子纷纷掉落，孩子们蹲地上捡起，只在衣服上擦擦，喀嚓咬下，在嘴里囫囵转过一圈，吐出个核。
明年清明后，这里会长出小棵枣树。
稻田里水放干，布带勒住撩起的裤脚，淤泥在阳光的作用下干涸，皮肤紧绷。
低垂的麦穗扎成捆，重重甩在斗上。
麦芒扎得人皮肤痒，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腿上的水蛭。
[怎么回家还要下地啊。]
[在梯田里这样干，更痛苦了。]
[哇，南方都是这样的山吗？好漂亮。]
[还是北方一马平川，能用农机好。]
“边月，那是你家男人啊？”幺外婆赶上进度，指着不远处收获一众婶子姑娘们视线的闫峰。
“咋啦，这么久没看过，忘了。”
“长得多俊，难怪以前谁都看不上”，想起自个介绍的侄孙子，光想想就比不上，“回来待几天，你们那边还没秋收吗？”
“没呢，比我们这儿能晚一个月。”
“听说东北下雪冬天都没法子干活！”四舅妈放下一捆稻子，用汗巾擦脸。
“最冷的那年，零下二三十度，雪能埋半个身子，好些人家的屋子都塌了。”
“哦哟...”凑近听八卦的婶子齐齐感慨，这里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得下地干活，只有高山顶上才下雪。
这样一边聊一边干，日子倒过得挺快，哨子一响，大家扛着农具沿着山路各回各家。
灰色的烟在翠绿的山间，一家一家，像是连绵不绝的雾。
“娘！”闫妍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满是惊喜。
闫洋和边照在旁边玩泥巴，搞出个大花脸，唐凤霞拎起自家孩子，“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吗？新买的衣服糟蹋成这样，下回再哭都不给买了，回去自己洗干净！”
边月倒是直接多了，冲洗干净，把女儿放在闫峰身上，从旁边竹林里随便掰下一根，现成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走向儿子。
“诶！”
闫洋看到近在咫尺的竹子，终于反应过来，拔腿跑开。
“哈哈哈...”
大人们弓腰笑作一团，他可比不过边月对这里的熟悉度，绕过几条小路，把人逮住。
[哈哈哈，以前都不会跑的。]
[主播也是给儿子扩宽了思路。]
[这个小瀑布好爽。]
“还跑，出息了！”边月把儿子整个人丢进沟，洗刷得干净，一步一个湿脚印回家吃饭。
红薯稀饭，炒红薯叶子，泡萝卜，还有一大碗炒腊肉。
边月啃着黄瓜，将坝子下的梯田尽收眼底，江面上的乌篷船摇摇晃晃，送完最后一趟乘客。
汤多米少，加入甜甜的红薯，晾凉后滋味更上一层，忙碌的疲惫都消散。
摘最嫩的那茬红薯叶，只用蒜末和点点猪油就能炒得香喷喷，边月太久没吃到这一口，竟是舍不得吃。
边亮敞开肚子，一碗接一碗，呼噜呼噜声没停过，闫洋坐在旁边的小凳子，活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怪说外甥像舅呢。
“都吃，忙活一下午，怎么都不吃肉？”外婆看大家吃得热闹，眼睛笑得眯起来，把没人动的腊肉推到桌子中央，
半肥半瘦，同烙的红薯粉块炒的，蒜苗和葱花分别点缀在里头。
吸饱了猪油，亮汪汪的红薯粉快吃起来像是肥肉，葱香化解油腻，最先被夹完。边缘微微金黄的腊肉和蒜苗夹在一起，松柏香味、辛辣香，干香的瘦肉，有嚼劲的肥肉，喝一口稀饭。
[咸甜？]
[好诡异的搭配。]
[还有咸的萝卜干，主播不觉得奇怪吗？]
边月没觉得，同唐凤霞帮忙收拾完桌子，坐在竹躺椅上，只觉得幸福，怀里的女儿稀奇地扒着扶手摇晃。
“外婆，舅又跑哪里去了？”
“说是去什么海边村子去卖东西，哎，人老了不中用，记不住事，跟你们六表哥一块，卖衣裳还是啥来着。”在藤椅中摇摇晃晃的老人扇着蒲扇，终究还是想孩子。
[什么小渔村？]
[不会是那个地方吧？]
“你没给他钱吧？”边月警惕。
“怎么可能，棺材本呢，他不知道跟老六在公社里捣鼓啥，头天晚上给我塞了十块钱，第二天一大早坐车走了。”
“三外婆没上门找事？”边亮一口一个枣子，怀疑道。
“我一个老太婆在家里，人家也不好意思上门。”
“边亮！”
说曹操曹操到。
三外婆气势汹汹地领着五舅妈，“嫂子，我们家老六，就是被你们家曹志顺带坏了！”
“那我还说是六表哥把舅舅带坏了，一个巴掌可拍不响。”边月逗闫妍，一副舒适娴静的画面。
“老六老老实实在公社里当老师，好不容易等到高考，他能考大学娶媳妇，诶，不知道你舅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留封信就跑了！”
“跑得远远的，那偏的都没人听过的地，死外头都不知道人在不在。”五舅妈抹抹眼泪，没想到乖顺一辈子的儿子，这么大叛逆地逃家。
“个人有个人的命，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心态放平。
三外婆不服气，“曹志顺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你倒是松口气！”
“娘！”闫妍害怕地抱住边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