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漫长的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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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画廊，初红的枫叶，碧波清浪，连绵不觉的山，让适应东北平坦的闫妍瞪大双眼，“娘！”
“你们也上城里去迈？幺儿还多乖的！”同样也是大包小包的嬢嬢，热情地搭话。
“回老家，打小在平原里长大的，没囊个坐过船，你们去哪啊？”边月牵住女儿，灵活转换成从小说到大的方言，好奇打听。
“上城头找活路做，我们幺儿在城头上大学，说是比在三线厂挣的都多。”眼底都是对未来的期待，好日子似乎伸手可得。
“那还要得，上大学了不起哦！”
“我看这个乖乖也考得上大学。”
闫妍挺胸抬头，不住点头，“考大学！”
“哈哈哈哈...”
一群看热闹的乘客笑开，恰到好处地消解了旅途的疲劳。
闫洋摸摸鼻子，难怪他小时候也老被笑，是挺又意思的。
[哈哈哈哈]
[好漂亮的风景，比现在开发过的三峡还漂亮。]
边月以包裹做掩护，拿出三个墨绿清脆的黄瓜，上面的尖刺和黄花还□□着，一看就新鲜，刚掰开，一股子清香唤醒大脑，周围人齐齐咽下口水，有些羡慕。
自己人都分到大段，给搭话的嬢嬢分了一段，挤在甲板上的乘客瞬间热络起来。
“船上吃点黄瓜还要得，还有多的没，我有柑子。”
“煮鸡蛋要不？”
“傻的啊，鸡蛋值多少钱，黄瓜值多少钱？”
边月又取出一根，换回两个丑丑的柑子，一把麻香四溢的花椒，闫洋吃完精神不少，只是嘴馋劲又上来，还想再吃点。
可惜船到岸，混乱的人群拥挤，险些被挤散，走过长长的阶梯，一座修在山上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棒棒——”
“走哪去？”
不断涌上来以此为生的力夫，闫妍趴在边月肩膀上，小小的脸上出现些疑惑不解，停泊在口岸边的大船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哇，好热闹啊，比县里还热闹。]
[好多楼梯啊，不愿回忆中学前的楼梯。]
[小面！才两毛！]
[这就是大城市吗？我们好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公元1128年...”
走过泥泞的河岸，拥挤的楼梯，两旁摆出许多小摊位，有自家种的新鲜蔬菜，也有收来的成熟果子，《岳飞传》评书声夹杂在叫嚷声中。
闫洋眼睛几乎看不过来了。
角落布满青苔的青石板路，巨大黄果树遮蔽下的古镇，一家子找了个招待所，水泥建的，十分牢靠。与别地的招待所唯一不同的是有摇头风扇，同样，价格也十分美丽，一晚上足足要七毛，把边月吓一跳。
秋老虎作祟，白日里热得人胃口都小不少，临近黄昏，一家子才出门，边月要先找她的双胞胎弟弟——边亮去。
在统一风格的水泥街道中，国营饭店的招牌变暗，屋里人正在收拾，但就在隔壁的一条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私营饭店悄悄崛起，极大冲击要粮票且态度不好的国营饭店。
“姐？”一个矮胖的男子胡子拉碴，浑身带着油腻的锅气，显然是被唯一亮着路灯下的人所惊喜到。
“咋耷拉着个脸，被欺负啦，找姐罩着。”边月把儿子推过去。
闫洋甜甜唤了声：“舅舅！”
“店里收益不好，要不了这么多人，像我这样靠关系进来学手艺的就是第一个，师父要不是看在爸的面子上...嗨-”边亮坐在小凳子上有些局促，饮下一口酒，话头就止不住。
“爸妈身体还好着呢，也常惦念着你，大哥在纺织厂里接了妈的活路，听说干得还挺好，小妹在外头寄信回来报喜不报忧，不过今年参加高考，说不定能考回来，大家伙就能聚一块了。”
边照抱住她娘的腿，好奇地打量家里多出来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家里没准备多少东西，将就吃，跟妹妹一块玩去。”唐凤霞放下盘子，将女儿推到闫妍面前。
边照小心偷看一眼，被飞扑过来的闫妍抱住，两个小孩快快乐乐的在窗户聊些听不懂的话。
边亮夹一筷子凉拌猪耳朵，不甚在意地点评：“外头买的，放久了，调料也一般，没爹做的好吃，那才是又糯又脆。”
闫峰沉默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闫洋有些错愕，他咋吃着觉得可香，快赶上他娘的手艺，那他姥爷做的岂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
“好久没尝过老头的手艺。”边月嘴里的卤猪耳朵瞬间索然无味。
“姐，你们哪天回去，我也请假回去，让老头多煮点好吃的。”边亮搅和着油茶，把嘴里馓子要得嘎嘣脆。
唐凤霞嗦凉面的筷子一顿，眼睛都发着光。
“跟你外甥一样馋！后天吧，明天逛逛街，给爸妈带点东西回去，免得大哥又唠叨我。”冲泡开的米糊混着辣椒油，软和脾胃，泡得半软的馓子被闫洋小口吃完。
“姐，到时候两家一块回去，我明天跟你一块买东西去。”唐凤霞在厨房洗碗，探出半个身子，旁边帮忙的边亮不知道说了什么，被打一下。
闫洋把凳子挪开，闫峰和边月帮着擦桌子、扫地，“成。”
不多时，家里又恢复干净清爽。
屋外路灯关闭，人声散去，一切打扫干净，第二天又是普通的街道。
闫妍坐在闫峰的臂膀中，好奇探头打量周围的一切。
砖瓦房的屋檐滑落一串串的水珠，初升太阳在晨雾中洒下蛋黄般的光晕，有些潮湿的青石板路上支起一个个小摊，周边农家自己种的青菜，根上还带着泥土，鲜红的牛肉带着体温在跳动。
“今天恰逢赶集，这个集市也是今年才有的，比供销社便宜多了。”唐凤霞手腕上挎着个深口的竹编篮子，一把翠绿的小葱露出来，旁边还有清香的莴笋叶。
边月挑挑拣拣，也花出去不少钱，上好的调料是大头，现吃现做，在这个天放不了几天。
老家鲜少吃到海味，在百货大楼买了不少干贝、虾米和干鱿鱼，上楼，各式各样的糖果和点心打包不少，给小孩子们带了发圈，大人们带了枕巾。
大包小包在一众人的瞩目中上了回家的船。
唐凤霞牵着女儿，小声地问丈夫：“姐这样花是有多少钱啊？那架势像是要把百货大楼都搬空。”
“我姐那么能干的人，再加上我姐夫拉货的，人日子总不能经营得难过吧？我俩多问问学学。”边亮洗去一身油腻，站在甲板上倒是与他姐有几分相像。
徐徐江风吹来，两家人靠在三等舱外的栏杆上，欣赏缓缓展现的山间景色。
连坐五天船，闫洋早躺在床上休息，只有饭食送到才提起一点精神，边月悄悄喂他的晕船药都不好使。
呜呜——
终于到渡口。
下船，一个“河水豆花”的招牌映入眼帘。
一条街道看过去，竟是开了五六家豆花店，这都坐不下河边搬运的力夫和周边的居民。
正是饭点，边亮手疾眼快地占下一张桌子，到厨房招呼了声，“五碗豆花，再来一盘回锅肉。”
“诶！自己添饭，吃多少添多少。”
边亮两手端了四碗饭回来，每碗都压得紧紧实实。
诱人的红油蘸水飘着葱花，隐约能看见里头烧椒酱、榨菜和最为重要，光闻着香味就格外吸引人的辣椒油。
闫洋看着旁边桌的人夹起颤颤巍巍的豆花，在蘸水中狠狠压下，顺带着各种配料盖在饭上，大口送入，有滋有味，咽咽口水。
“油沾衣服！让让！”抱着托盘的人躲避人群，送给周围的邻居。
“来，你们的五碗豆花。”上菜声唤过他们的视线。
孩子们的小碗饭盛到面前，也没有人多客气，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众人抄起筷子猛刨清香的二米饭，嫩滑的豆花清甜，入口即化。
“现在吃要等两分钟。”
越是热闹的店越吸引客人，门口站着不少人打量屋里哪桌快吃完。
一柴火锅的豆花就要见底，旁边新的一锅马上做好。
锅铲当当，小灶底下火苗正旺，切好的肉片在热油中滋啦作响，豆瓣、豆豉炒出香味，蒜苗香气四溢，肉片卷成“灯盏窝”，一秒不耽搁，出锅。
边月正添好第二碗米饭，辣油还有迹可循，红色的油花又染上米饭，小小的气泡还不认命地叫嚷着，猪油的焦香带着复合的酱香扑鼻，伴随蒜苗的青辣，进嘴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丰腴的肥肉牙齿轻轻咀嚼便化掉，更浓烈的香味冲击鼻腔，完全顾不得外界，略有嚼劲的瘦肉有厚度，纹理间的拉扯中迸发出肉汁，这会加入一口米饭，简直绝配。
一桌子上只能听到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添了一碗又一碗米饭，直至豆花连汤喝完，回锅肉只余刮不净的油花。
[好家伙，这是几天没吃过饭了？]
[闹饥荒了？]
[连饭拌在回锅肉里吃，难怪主播的弟弟这么胖。]
[看得食指大动，吃完了一条烤鱼。]
[这样吃不健康，主播提醒一下吧。]
[终于能理解那句车马很慢，快十天了主播还没到家。]
[今天下船了？那镜头看着就晕船想吐了。]
[好不容易到大城市又回小乡村了。]
坐上回老家的大巴，闫洋和边照立马昏睡过去，边月看着弹幕提起精神，抱紧女儿看好儿子。
“姐，你回来有写信跟他们说过吗？”边亮把住椅背，探身上前询问，
“没。”
“啊？那我们今天回家会不会被老爷子抽啊？”
“担心啥，打两斤白干回去，我怕谁？”
[哈哈哈哈哈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