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攒够思念，就见面吧 男主终于要 ...
-
那封信被压在枕头下很久，似乎有一整个秋天。纸页从平整变得柔软，因为郁栀总在那么几个晴夜，在睡前借着月光抽出来看上几眼，又飞快的塞回去，边角还比第一次到手时光滑的多。
12月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虽然在战时，过节的氛围该涨的也涨了。
两个女孩回不了家，便融入了这异乡的热闹。日子晃晃悠悠的踱，从初秋踱到隆冬，又在隆冬从上旬踱到中旬，这时离平安夜只有一个多星期，可郁栀的心早已被紧张和期待托得高高的了。
于是这小半个月的时间似乎就很长很长，莱欧诺拉前几天决定找点事做，去厨房忙活了，不多时，咕嘟咕嘟的响了一阵，肉桂的浓香扑鼻而来。
而另一个姑娘，开始在厨房和衣柜间转悠，时不时看上一眼烤箱。
热红酒被端出来时，姜饼已经烤好了第三盘，郁栀也将裙装也换了三条。
这几天总是如此。
“嘉妮，你再换下去，壁炉里柴都要烧光了。”莱欧诺拉啃着姜饼，朝镜中的好友眨眼，“…刚添。”
“…一年多没见了。”郁栀还捧着脸，在镜子前左右比划。
其实她的裙子不多。她一向不喜欢张扬，衣柜里挂着的就那么几件，轮换着穿了大半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这几天，她忽然觉得每一件都差点意思。
“好吧好吧，要我说，这身咖啡色系的就挺好看。”莱欧诺拉认真的点着头，目光从她身上的白毛衣滑向床上那条浅棕色A字裙，“很衬你，冬天也不显得沉闷。”
郁栀偏过脸，扬起嘴角——她试最多的确实是这一套。姑娘利落的将它熨好，齐整的挂在最外侧，领口的绒边都服服帖帖的。
平安夜很快就到了。
郁栀化了淡妆，用海因里希送的那支口红点了几下，端详了好一会，不顺眼的还是发辫的那处空荡。
她犹豫几番，还是从抽屉中将它取出，轻巧的别回去。
梦魇的余悸早已散的完全，花还是那朵花，温暖素净，她怎么舍得让它在记忆角落里褪色蒙尘，或者沦为一支追忆往昔的挽歌？
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姑娘不想这样将就。
她本来已经习惯它一年多的缺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忧心，却可能还像倒刺一样扎在哥哥们的心里。现在戴回来了，做回从前那个小妹妹，也许哥哥看到了，就会觉得安心些。
镜中人眉眼如画，笑意浅淡，小花重新静静的一边。等裙衫上最后一道细微的褶皱都被抚平后，郁栀和莱欧诺拉打过招呼，出了房间，走进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她转过不远处的一个街角，一下就捕捉到了那个披着光晕的身影。
海因里希不知等了多久，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了他满身，浅金色的发丝凝了几粒冰晶，肩上覆了薄薄一层霜。
帝/国师早在3月初就撤下来休整，他这一批在离这次见面还有三四个月时回来的，但训练，会议，将闲暇挤压的所剩无几，想来看看她的时间一拖再拖，渐渐就到了年关。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站在了这棵梧桐树下。他垂眸靴尖拨弄着枯叶，余光却一点没放过大门的动静。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没回过神来，女孩悄生生的，忽一下就闪现在他面前。小巧的鼻尖蒙上了点薄汗，那双眼睛依旧是清亮的，那朵花飘飘摇摇，但倔强的，又开在了风雪间。
真好。
“海因茨哥哥…我来了。”郁栀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拂开呢子上的雪，“你来的太早了，冷吗？”
“不冷…刚到。”海因里希由着她，侧身将她护到人行道内侧，引着她走向事先约好的咖啡厅，“不远，很快就到了。”
郁栀没有拆穿，一如她戴回这朵栀子花，也没有被他点破，但欣慰明明白白落在微勾起的嘴角上。
薄雪和残枝败叶被踩碎的声响细细碎碎的一路，他们在Café des Anges门前停下。平安夜的餐厅，烛光摇曳，人声低徊，正是良辰好景。
服务生将他们带到一个极好的位置，刚好够听些别人的热闹，也不会扰了他们兄妹间想叙叙旧的清净。
他们心照不宣的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聊的都是些不要紧的事，然后各自动了餐具，刀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盖过了那片刻的沉默。
郁栀那些悬在舌尖的问题，最终就着热可可一起咽下去。她知道哥哥不会说实话，就算真说了，她也未必能托得住。
落地钟敲响了六下，街角店铺亮起了几盏灯，暮色沉透了，等第二次续的热可可也见了底时，她才发现晚餐比想象中结束得快。
雪不知什么时候小了，风也歇了，只剩路灯在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海因里希将账单和几张纸币压在餐盘下，领着妹妹出去，“走一走？”
郁栀点头。
新雪叠着残雪，厚厚的铺了一路；心思一茬接一茬，轻轻催快着脚步。细密轻灵的雪声落到了行人或匆匆或缓缓的步调上，也和成了这今夜里即兴的圣诞乐章。
郁栀数着拍子，偶尔抬眼看看海因里希，嘴角翘起一点，锋芒和冷峻被软化大半。平日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哥哥终于舍得将它和那身制服暂时完全的抛开了。
但他…怎么带她来到了这样的地方？
一片琳琅中，郁栀好奇的随意瞥了几眼，又落回正和老店主交谈的哥哥身上。只顾跟着他，都不知何时走到了这家首饰店里，郁栀摇摇头笑了，大概只有在他和路德维希身边，她才敢这样放心的…再一晃眼，一条小巧的银质项链递到了她面前。
丝绒盒子开着，栀子花样式的吊坠悬在链间，花瓣薄得透光，层层叠叠却又疏疏朗朗，在黑色绒布间闪烁，凝成了晴夜时她望向的那抹月光。
而现在这抹月光落下了，被他宽大的手捧稳了，被温润的暖光浸柔了，由她采撷。
风送来香颂的浅吟絮语，红酒和肉桂的香气漫在空气里，醉了这月光，大概也醉了她…眼前开始迷蒙，旧日时光开始一帧帧回播。那时柏林的晴夜也是这么好的，尚留着她可以天马行空的安宁。平安夜时，餐桌上点上烛光，壁炉边映着火光，花园里流淌着不那么清冷的月光，而无一例外的，替缺席了十几年的她，照拂他也曾烂漫肆意的少年时。
更早些，两人都尚年幼，他也常常就这样伸到她面前，期待的站在她面前，或是一颗巧克力糖，或是一枝被细心剔去了刺的玫瑰。那时候指腹还没有握qiang握出的薄茧，却和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稳妥的让她安心了。
姑娘完全陷在回忆里，眉眼柔软，可有人却等不及了。
“嘉妮？”海因里希难得被妹妹这么‘冷落’，这会，她本应该戴上它，向他讨要夸奖了，“圣诞礼物，不喜欢吗？”
“想起了以前一些时候…”郁栀回头朝哥哥抿抿嘴，才走到镜前利落的解围巾，“你也是这样送我礼物。”
男人纵容的笑了，那笑里还是她一贯熟悉的宠溺，可好像又不止，掺了些更深的温柔和眷恋…郁栀说不清，只是在镜中看得分明，无眠人辗转到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好像也是如此，循着钟声节奏，平复热烈了许久的心跳。
哥哥和这些人不差分毫，总之…就像是一个人单qiang匹马在朝圣路上跋涉了许久，才终于等来曙光划破天际，将明未明的那一瞬。
郁栀的脸有些热了。雪松香绕进她的鼻息，渐渐的，和男人高大的身影一起，密实的将她罩在他的世界里——海因里希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海因茨哥哥，帮我戴上吧…”“好。”
吊坠落在锁骨上时，男人的指尖也时不时擦过，郁栀颤了下，再看向镜子时，项链已经妥贴的戴好了。
真漂亮。
“好看吗…”郁栀转过脸，不曾想前额擦过他略带青茬的下巴，痒痒的，不痛，却刺破了她鼓起的所有勇气。
“嗯。”海因里希退开一点，可目光久久再未旁落。他预支了未来所有的柔软，都倾注在这一眼间，“平安夜快乐，嘉妮。”
“平安夜快乐…哥哥。”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轻轻的。原来上帝也会将厚礼藏一整年，终于在这平安夜，悄悄托了这玲珑的造物，许给他和她，许给整座城。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攒够思念，就见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