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败给你，败给温柔 情/报室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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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室当即乱作一团。
椅子翻倒了，茶杯也碎了，哗啦啦的响成一片，还混杂有激烈的喝/骂声。两个男人各自被同僚拉开，胸口的剧烈起伏都还未完全平复，直到另一拨更威严的老军官黑着脸赶来。
“斯威顿少校，出去。”
亚瑟应了一声，再没说什么，该说的，全在那一拳里了。后来，他理所当然的很快被带到一个逼仄的小房间。
禁/闭室没有窗。四堵墙，一扇门，还有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腕表也被收走了，外面的昼夜更替与他再无关系。不见天日，这大概是全英格兰最不适合想事情的地方。亚瑟索性就不想了，就靠墙闭上眼，听飞机引擎声闷闷的传来，那是他的中队在做例行巡逻，他本该也在那里的。
但他不后悔。他珍视了那么久的一个姑娘，被脏水泼得面目全非后，还差点毁在这无端的恶意里，而他却只来得及，在劫后替她挥出去这一拳。
那些xi牲的法国同志是伟大的，他那些在半空中与si神搏命的战友们也是伟大的，亚瑟铭记且感激，能和他们并肩。但敌后呢？不就是千千万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小心翼翼的守着那一点疯狂污浊中仅剩的微光吗？
他相信她，一个在敦刻尔克那样的地/狱里都施以援手的天使，绝不会忍心将人再拖回地/狱去。
思念是不挑时候的。远处的引擎声一阵远一阵近，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机舱里，只是这一次，没有航线，没有目标，只有漫无边际的等待，等一个还给她的公道。
以前平安起落的那些日子，阳光从机翼上滑过去，云层在脚下铺成一片白色的海，他会想她；而到了夜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一寸一寸地铺开在地板，他也会想她。
你总是这样。不打招呼，不讲道理，来了，还就这样赖在他心里。
亚瑟正苦笑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到这间禁闭室门前，卫兵敬礼后放行。
父亲来了，更准确点，这时是那个从小对他言传身教的长官父亲，来了。
“站起来，少校。”斯威顿将军威严的声音砸下来，“站直了。”
亚瑟依言。
“你二十一岁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孩动手！”
亚瑟目不斜视。
“在情/报室里当着十几人的面，打法国的联络员，这叫什么？外交事故！！”将军绕到亚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褪去了父亲对儿子的温情，“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是说觉得在战场上打下来的那点军功，足够你挥霍？
亚瑟没有争辩，静静听着父亲训话，在禁/闭室里，这是规矩。
大概是觉得训够了，斯威顿将军也揉着眉心停下，面前的年轻人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了，军装穿的挺括。那双眼睛没有闪避，倔强地和他对视，老将军忽然就在他眼中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二十多年前，站在亚瑟祖父面前时，也是惹了老人家生气，像这样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具体因为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父亲最后也是摆了摆手，转身出去。
而现在，他或许要成了那个转身出去的人。
当然，将军不会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柔软过往说出口。
“…好好反省，禁闭加停飞一周，一天都不能少。出来把检讨交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道理讲完了，姿态摆完了，剩下的，一个父亲在这里给不了更多了。斯威顿将军再看了一眼儿子，才转身出去，落锁后咔哒一声，大步走出去。
他不担心亚瑟在战场上会怎样。那是他从小被训练去做的事，他相信儿子能做好。他担心的是，这个太过认真的孩子，会把那颗心也一起带上天，总有一天要摔下来。
他没有驻留更久，立刻驱车去了弟弟在M/I9的办公室。斯威顿主任刚招呼他坐下不久，法国那边的人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领头的代表是杜瓦尔先生，他不客气的挥舞着手表达了自己的气愤，两人没有打断，任由他们的怒气飞了一会。
“杜瓦尔先生，那么我想问一句。在来之前之前，你们应该也已经把真正的叛/徒揪出来了。请告诉我，是谁？”
话音刚落，随行人员神色不自然的面面相觑，站在杜瓦尔先生之后的那位俯身对他耳语了几句，杜瓦尔先生脸色憋的铁青，却没有反驳出半句。
“不是那个女孩，对吗？”斯威顿主任推过去几份报告，“我们也查到了。她手无寸铁，遇到我们的战士，守住了秘密，换来的却是有人想sha她。”
“亚瑟打人，我们确实非常抱歉，也已经按规章严惩了。但如果我必须得说，那一拳该打…想想看，如果您也有一个女儿，如果您知道有人这样对她，您可能也会希望，有个人替她出这一拳。”
“我们的失误。”杜瓦尔先生艰难的吐出一句。
“那么…到此为止？”
对方点点头，僵硬的站起身告辞，和随行人员一起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梯口。
冲突在伦敦暂时翻篇了，但有些创伤，根深蒂固的扎在了巴黎的夜里。
郁栀最近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没有声音，四处阴沉沉的，像裹在一团浓雾里，她走不出去，也醒不过来。然后，一双眼睛蓦地出现，像两簇鬼火，悬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越逼越近，越逼越近，直到她看清那里面倒映着自己满是惊恐的脸，还有…那朵摇曳的栀子花发饰。
连续几夜都是如此。窗外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很久。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等那阵心悸慢慢退下去，像等一场潮水退潮。
莱欧诺拉昨天终于忍不住了问了，郁栀含糊了几句，对方贴心的就不再过问。只是第二天早上，梳妆台上多了一杯热牛奶。郁栀笑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着吐司喝了，眼前渐渐雾蒙蒙的，也许是这热气的缘故。
她端详了镜中的自己好一会，同时很快就熟练的将发辫编到最后一股时，想像往常一样系上那枚栀子花发饰时，手却迟疑了。
那个黄昏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的开始回放，当时来得及意识到恐惧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别的什么都没法想。可现在不一样了。静下来时，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逐帧清晰起来。
是了，这花，白的实在太扎眼了，在这灰扑扑的世界里，精致真的会异化成一种原/罪。
不戴了，不那么光鲜，但或许会好些。
这点小小的异样，没有逃过哥哥们的眼睛。
夏末秋初的天气不错，太阳也温柔，给病房里送了一点暖融融的生气。妹妹极喜欢这样的日子，可那点生机在她脸上，近日来明显都寻不到了。
“瘦了，也少了些什么。”路德维希恢复了大半，还不能活动太多，可眼睛还是雪亮的，轻轻抚上发辫的那处空荡，“怎么了，嘉妮？你的花呢？”
“没什么，哥哥，就是懒得扎了。”郁栀别开眼，若无其事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有点累。”
海因里希坐在窗边，闻言抬起眼，他也早就发现了，那里空荡荡的，只是潦草的系上了素色发绳，哪里还像以前那个明媚的小妹妹？
他想替她扛，可他同样问不出来什么。力不从心，从来就是如此可悲。
“累了就歇歇，哥哥们永远留着陪你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公主。”
窗外的梧桐树荫落进来，一片一片的，明明暗暗，阴影替另一个男人掩下了所有多余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败给你，败给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