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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公子青颜陷青楼 不孝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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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然,把世影找来,为父有话对他讲。”贾云沉静地将女儿叫到身边道。
“爹,小弟为生意之事已经很操劳了,不用再……”
“把他找来!”
“是!”贾灿然不敢多言,只好听命。
贾云起身扶着椅子的一角对着门外的沉思。不大一会,贾世影闪身进门,贾灿然追随之后。“爹,您找孩儿?”
贾云瞪视着儿子,长袍袭身掩饰了高大身躯的威猛,不期然想起了老鸣的劝说:生意发达,黄金无数,此生也只不过是个俗人,世影天生的练武绝好材料,让他练武亦振兴家业岂不两全其美?老鸣的话回响耳边,下定决心要让其娶妻,此时动摇了。
“爹?您没事?”贾世影担心道。
“世影啊,爹老了……”贾云旧话重提。
贾世影一听,俊逸的脸上立刻变得僵硬木然。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不小了,爹与你娘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孙儿的出生……”贾云老泪即将洒下。
又是娶妻!贾世影心中愤愤地想,此事不知讲了多少遍,自达自己二十岁那年时至今日——二十三岁,父亲迭迭不休一次次地盘问威逼软硬兼施,无奈只能用生意不兴为由拒绝,世影心中叹息,忽又一亮:对,是喜欢!
“父亲,孩儿已有心上人,只是不敢……”
“哎呀,怎么不敢呢?你成亲是好事啊!说,看上哪一家的千金啦?”贾云风云忽变,笑颜绽放。
“就是平日里爹的好友,鸣伯伯的养女一海。”
“为何选中她?”贾云的脸立时冷了下来,阴沉问道。
“为何不可是她?爹请她来指导我的武艺,而且一海色艺双全,我很喜欢她呀。”
“你的武艺练得如何?”贾云避开婚事转而道。
贾世影听了心里一片落寞,知晓父亲是不满意一海的了,只是为何爹的脸色大变。
“很好。只是一海……”想为她多讲些好话。
贾云一摆手,“三天后,玉颜楼将有一桌盛宴,到时你要去。”贾云令道。
“为何父亲?那是烟花之地。”贾世影道,自恃八面玲珑,但对烟花之地却会失却方寸,应付不来。
“怕了?”贾云一针见血。
“孩儿……”贾世影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的嘲讽自己。
“去吧。”
“姐姐。”
“世影,父亲有时的确很不尽人情,不过,我想你应该尊重他,离那个一海远些。”贾灿然宽慰了几句离开。
贾世影默默地颔首,又默默地摇摇头。
“世影,为何这般无神?”
“海儿?你怎么会到这儿来?”贾世影感到手足无措,不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一海的面容忽现眼前,也许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是他所见的最美丽的武林女子!那些大家闺秀柔弱之气比不上她的豪迈。
“这儿是你的书房,我不是经常出现在这儿吗?”见贾世影帅真的有些傻气,一海妩媚一笑,反问道。
“对,这是我的书房!”贾世影忽然发觉自己竟沉思了一路。不过,那笑却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一海双手在贾世影面前一晃,“怎么?愣着想什么呢?”
贾世影回神,“没什么!”尴尬一笑,“只是看到城中的乞丐无家无靠,心中有些悲伤。”违心道。
“原来如此!不是每年贾府都要周济穷人,此次你可以代替你爹啊。”
“我??”贾世影愕然,只是随便编埋心事,没想到——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有些心痛,是自己自作多情,一海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意。
“世影,”一海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到底怎么了?”
贾世影面对她抚起她美丽的下巴,吻了一下她那精巧好似天工似的双唇,“我喜欢你,一海也喜欢我吗?”
为什么豪气,胸无城俯的她始终避谈自己的感情,为什么呢?贾世影想的心也疼了,仍未果。
一海被世影的举动一惊,手下一用力,一掌击向他的胸膛。
疼痛袭上身来,贾世影一愣抬头看着她,一海愤怒地离去。
一海奔回自己房内,心中有些委屈,“海儿,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父亲?”
“怎么?世影对你不好?”老鸣似有觉察道。
“不是。只是……”
“我之所以力劝贾云让其子学武,就是为了撮合你与世影!还不够明白么?海儿,你应该了解为父的一番心意!”老鸣满头发丝是微黄色,却是油亮润滑的。深沉的眼眸盯着一海,等待她的回答。
“孩儿明白!只是……”
“只是你不喜欢他?”老鸣疑心道。
“不!不!”一海急道,忽又一红脸,怕被父亲看到急忙一转身。
“你们年龄相仿,而他仅长你一个时辰,贾府家陈万贯,黄金无数,你爹我独霸江湖,无人可抵,你们难道不是天生的一对么?好啦,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你可明白!”
“是,孩儿谨记!”一海施礼恭敬地回道。
一海一身江湖打扮出现在贾世影身后,穷人街,人人面目模糊,瘦骨鳞峋,贾世影看着难受,亲手拖予米粮衣物。人群涌入,贾世影不习惯如此多人的围拢,将事宜交于一海处理。
走出人群,看到一小女娃,蹲在墙边低头似在伤悲!
“你为何没有过去接受粮衣?”贾世影有些奇怪,难道她什么都不需要,还是……
一男子颇具音质的嗓音回响耳边,小女娃未应声。
付青颜早就打听到贾府一年一次大规模地周济穷人,昨日已听到消息,穷人街将会有富人亲临。苦心经营了自己一身破布烂衫灰头土脸的装束,未成想居然会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公子与姑娘。付青颜倍加失意,心里愤恨自己的消息不够可靠!
贾世影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头乱发之人,伸手握住她的下巴,欲看她的容颜,可是却看到一脸的灰土!
付青颜对他的轻浮举止甚为脑怒,暗运内力欲杀之,但又一想自己此时身份,只能双手推倒他。左脚练武之时已伤,此时忽地站起身来,不稳摔倒在地!付青颜呻吟一声,还未及反应,身后被人驾起,左脚剧痛无比,痛得她大怒:“富家公子,不但轻浮而且无理!浑身散发着铜臭气……”
贾世影起身无辜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突至而来妖艳的女人。
“无理的人是你!”女人大怒,“明明收了我的钱,还敢跑?”
付青颜住口,怀疑地听着女人的话。
“来人!”女人说道,一个护卫手拿毛巾向付青颜脸上抹去。
“你们——”付青颜恐道。
一脸的灰土被人抹去,露出了天颜似的美丽。
女人打量着她的美丽:“好!好个美人儿!你可以做我们玉颜楼的花魁!”
“玉颜楼?那不是妓院?我不要做妓女!”付青颜被制委屈地大喊。
“住手!光天化日,你也敢抢人?”贾世影这才听懂他们间的对话,见一个好好的女子被她使唤着去做妓女,当即生怒。
“小子!我这儿可是白纸黑字写明的!她是被她兄长卖到我们玉颜楼的,你不要凭空冤枉好人!”女人手中拿着卖身契。
付青颜大叫,“什么兄长?我没有兄长!哎呀,好痛。”挣扎中,脚下踩空,左脚不经意地再次受伤!“我没有兄长,怎会被卖!”
贾世影见那女人手中契约,顿时无语,只能眼看着她被人抓走。
“玉颜楼?”贾世影重复着女人的话。
“世影,世影……”一海在贾世影面前摇来晃去,对于刚才所发生之事一无所知。“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都发完了?”
“对啊。”一海温柔地看着世影,身后的家丁已垂首听命。
她今日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她为得柔顺了……贾世影看着一海心中说道。“那我们走吧。”他只淡淡地回了句。身后的一海却不知他所为何事不悦。
“海儿。”贾世影忽地想起刚被捉走的小丫头的话,“我真的是散发着铜臭气?”有些感慨。
“为什么这么想?”一海不知他问此话的意图。
“过惯了衣食无忧被人服侍的生活!粗俗且轻薄!”
“不要这么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不是这样的。”一海回答他的话,“你过不惯江湖中人飘泊的日子,也许你注定要做一个有钱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真的么?轻浮!”世影有些麻木,不知所云。
贾世影跟随父亲来到玉颜楼,父子俩仅带了一名看家护卫。
“鸣伯伯。”世影忽见老鸣一紧身装束闪现于此,温文有礼一躬。
“贾老兄教子有方,有目共睹。只是世影小侄未娶便到这种烟花之地,恐有不妥!”老鸣微有不悦,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贾云,心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小儿七窍玲珑,到此地来适应一下也未尝不可。”贾云只道
贾云,老鸣同进玉颜楼,贾世影跟随身后。
“影儿,”贾云扭头在宴席旁站立的世影道,“我与你伯伯在此商谈事宜,不用你陪。”贾云摆手让其出去。
门外妖娆声四起,簇拥着刚走出门的贾世影离去。
老鸣听到门外贾世影惊异的声音,沉着脸道:“贾兄……”
“老兄,世影应该由他去才行,毕竟他也是大人了。”不理会老鸣的不悦,贾云仍旧道。
老鸣住口不再谈贾世影,心中却想起另外一个人——一海。
贾世影拨开花群,叫来“妈妈”。
“啊呀!贾公子啊?有什么吩咐?”妈妈妖声妖道,继而靠到贾世影身前,“是不是想找几个漂亮姑娘?别害躁,说吧!包在我身上!”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贾世影一把将她推开,高傲地盯视着她。
“怎么可能呢?公子,是不是记错了?”
“你们这儿叫什么?”
“玉颜楼。”
是了!是玉颜楼!当日抓那小女娃的就是眼前的妈妈!“好啊!好个玉颜楼!我们没见过面!不过,我要在这儿找一位姑娘,如果没有,妈妈,你明日就可以到穷人街‘享受’一下!”
妈妈听后吓了一跳,她早知此人,乃城中首富贾云的爱子,此人非常人,贾府几乎由他撑起,威风凛凛,阅人无数,官场、江湖无人不晓,他的话比其父更加掷地有声!怪只怪那日有眼无珠未识出他,才致得罪了他! “不知公子看上其中哪位姑娘了?”妈妈试探地问道。
“公子!此地不宜讲话,玉颜楼有上等的房间,您到房里歇息,让姑娘们一个个来!”妈妈身后的奴仆颇有主意。
贾世影依言而去。
姑娘们一个个进去,却又被“摔”出门外。“贾公子呀,我们玉颜楼三千佳丽不够您享用?哎哟,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妈妈带着哭腔,怕得罪了这位贵公子大爷而被贬入穷人街。
“就要你刚刚买来的那位!”贾世影道。
“哎呀!贾公子,您怎么不早说,只怕没调教好,惊动了您!”
贾世影俯身坐在椅子上,冷冷地不语。
“哎哟!来人哪,叫红尘过来。”妈妈阴阳怪气地叫道。
红尘披丝带绸打扮得娇粉可人,踱到贾世影的身前。
“红尘”,贾世影细品着这个名字,颇为舒服,很适合那女娃。呵呵,骂他铜臭气的女娃。
抬头一看,出水芙蓉,清丽可人,走在街上,他会把她识作哪家的千金,烟花之地会污着了她的美丽,只是——她仍旧不是所寻之人。
“来人哪!”贾世影带着愤怒吼道。
“先别生气,还有……还有一位呢!”妈妈忙上前安慰,“叫重悔。”
贾世影一旁,低头喝着闷酒。想到“重悔”二字,特心烦!这重悔该是那女娃吗?
重悔即是付青颜,以她之性绝不会在妓院呆那么久的,只是她先而被制住,脱不得身,难敌玉颜楼的那帮打手且总有高手在暗处教训自己,专打自己受伤的左脚。被妈妈打得浑身是伤还要来梳妆接客!
此时,有武功亦使不出,被两大汉扣住手腕押到房门外。
“重悔啊,都是妈妈不好,别生气啊。现有一位公子瞧得上你,好好侍候!”妈妈轻轻按了一下付青颜的肩头。
“啊——”付青颜痛地叫出声响。浑身是伤,动哪儿哪疼。
“好样的,好样的!”妈妈看着她的果然伤再没力气伤人,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坏坏地笑道。
付青颜不得不进去,却看到正要走开的红尘!
“红尘???”付青颜张大了眼睛。
“贾公子,红尘先退下了。”红尘看着付青颜的双眼加重语气对贾世影道。
红尘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离去。
付青颜无能识别那个眼神,她甚至装作视而不见。现在她似乎明白那个在暗中教训自己的“高手”就是红尘?!她是在阻止自己。她一向讨厌恩公的杀人命令,尤其是有人死在“尘青剑”下!
“不必行如此大礼吧?”贾世影捉住付青颜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付青颜紧锁着眉头,汗珠在额头上滴滴滚落。
“哦!你是在害怕么?放心,我是从不会欺负‘姑娘’的!”
如果有力气,她肯定会死死地瞪着他,然后——让他去见阎君!因为,她现在已没了力气去看他,他的大力……她承受不下!
她感到自己已经奄奄一息,身上两层薄薄的丝绸被浸染成红色,“公子,手下留情……可以么?”终于,她出声求饶!
“留情?”贾世影见她的样子很奇怪,低头看着她穿得暴露的身躯,血溢出体表,他立即明白,她所讲的话,顿时松手,抱住她!
付青颜呻吟一声,晕死过去。
醒来时,全身的伤都在“抗议”发作着。看着身旁的贾世影,她痛苦地叫嚷道:“你给我敷药了?!!”
“如果不上药,很可能会落下疤痕。”贾世影坦白道,以为她很在意自己的胴体被人一览无余,不过她的语气让他觉得,她只注重自己此刻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你的药弄得快要死了!”挣扎着起身,因为痛苦,她无力地被迫摔回床上。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的确,他猜对了。讲罢,贾世影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你……我从不涂药的……你……”付青颜追着他的背影埋怨道,话未罢再次昏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