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杀了你》丛离

4、谋刺杀失手择良机 如此狂妄的

　　付青颜醒来只觉全身的疼痛不再那么重，周围奴仆、侍女围了一圈。一问才知是贾云之子贾世影的杰作。喝令奴仆退出门外，方才明白红尘故意加重“贾公子”三个字之因。
　　付青颜喜出望外，夜深人静之际，趁机施展轻功飞奔回悬崖之上，将“尘青剑”拿了出来，寒光闪烁，她心意已决——
　　越过了重重阻碍，到了贾府的房顶。尘青剑闪耀，付青颜一心只想将贾云父子置于死地！上房揭瓦，屋内灯火隐约，半夜三更仍有人未眠，她看不清是谁。
　　付青颜纵身下房，不加顾忌地推门而入。
　　“不用送夜宵了，我很忙！噢，不要忘了，让玉颜楼的伙计好好照顾那个小女娃，出去吧！”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见此人低着头说了这一番话，付青颜已猜出他的身份。手中尘青剑倏地飞出，直刺向他！
　　贾世影耳朵极灵，猛然抬头，伸手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剑身，血瞬时从手中溢出。见此付青颜蒙着的面颊阵阵发烫——原来自己武艺退步如此之外，竟然让他接住！
　　“你是谁？为何要刺杀于我？”血不断地流，贾世影已无暇顾及这些，来人欲杀之后快的狠毒，让并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有些震惊慌乱。
　　付青颜不理会他的叱问，飞身上前抽剑再度刺来。贾世影左躲右闪，一海所教的武艺并非出神入化，他艰难地应付着。
　　找准他反应不敏的身子，付青颜横剑割对准他的咽喉，贾世影惊得忙闪身，徒手捉住了她执剑的手。
　　双方使力对峙着，“尘青剑”一偏便会伤及其中一方。
　　贾世影坚毅地抓住刺客握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欲将她推出自己身体之外。
　　那道寒光透过女刺客冰冷的面纱寒寒地逼视着他！从未遇见如此凶煞的光芒，贾世影一阵迷茫不解——难道世上竟会有人恨自己这般如骨嗜髓？！冷不丁地，剑脱手扎入墙中，只见这女刺客盯着剑一瞬间的呆愣，贾世影亦怔，不明白她为何未趁机动手。
　　女刺客退后几步，飞身跳到院内。
　　贾世影亦忙追了出去，贾府的家仆以及老鸣派来的五大护院飞快地将这女刺客围拢中央。
　　仅相距几丈之远，贾世影静静地注视着女刺客，却能感觉到她的冰冷与不屑。
　　她是个杀手，一个有耐心的杀手，她并不急于求成，刚刚她未肯动手只因自己养的高手到了。贾世影突然明白了，沉稳的外表下，因侥幸逃过一劫而心跳不止。
　　“世影，你没事吧！”一海关切的声音。
　　贾世影从思绪中醒来，未因喜爱之人及时赶来而欣慰，他皱眉反问道，“你怎会来这？”
　　“哦，是这样，……今晚——我……”
　　贾世影没理会一海的解释，几丈外，女刺客与五大护院已经斗在一起。
　　女刺客手无兵器，与拿刀的护院相斗看似倍感吃力。
　　空手对敌，五大护院各执五把大刀穿心而来，脚部扭伤发作，付青颜心下一紧，身子不似先前灵活，当下不得不单腿跪地躲闪，刀从头顶掠过，稍嘘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一刀迎来。心头生怒，现在若只顾及小伤，那整个身子将会被砍成肉泥！生命危机关头，只能拼死一战，她聚集内力，飞身而上，五大护卫齐砍将来。她咬牙将内力气汇聚左脚，灵巧的身子翻飞在空，五大护卫紧盯着她左脚进攻，付青颜遂舍弃整个左腿，在五人佯攻上身，实攻左脚刹那间，她身子猛地爆发，神速地翻滚出五人之际，左脚从五把大刀的刃影下如灵鱼般游利其中顺带点中他们檀中穴，五人轻易地便在她倍加伤痛的左脚边倒下！
　　只见女刺客，一个麻利甩身，立在一旁。
　　一海大惊，她以为刺客的忌讳就在左脚！未料，她竟然猜透了此点！
　　她是个女子，且是个亡命的女子——置之死地而后生，好绝决的意志！
　　一海飞身上前，心道：你用尽了全力，此次却还有我在此，你终究在劫难逃！
　　女刺客闪身地躲过一海的剑。
　　尽了全力击败了五大护卫，面前突出现的这女子，以自己此时的余力想必并非其敌手！分神之际，一海的剑将刺客的肩膀砍下了深深的一道伤，付青颜退后几步，抚了抚流血的剑口！拿来五大护卫丢在地上的刀拄地，感觉一股气流涌遍了全身。
　　一海毫不松懈又将攻欲一剑结果了她！
　　贾世影心一紧，眼睁睁地就见一海的剑刺向那刺客心脏——
　　寒光带着冷凛的剑气温柔地触摸而来，感到死亡的黑色寒栗，付青颜只待在原处，无力反击却偏偏不能坐此等死，拔出拄地的刀，飞出击向夺命而来的剑！一海划身走步，未能刺中她，但挑起了她那面上的黑纱。那张脸渐而显现，付青颜夺机右脚踢出掉在地上的刀，刀出划破一海的手臂。刀落，一海负伤大叫一声，后退出去，眼中痛恨地望着女刺客！
　　另一边被挑起的面纱在空中飘荡，杀手不得暴露脸，除非在死人面前！否则不能活着回去！谨记恩公此令，付青颜心下一急，不顾全身的痛，飞身去捉面纱。
　　一海被伤，怀恨在心，抓住其毫无防备之机，手中剑瞄准她的心脏，刺将出去！
　　黑纱无奈地从掌中飘落，连同那灵巧的身了一齐从空中摔下——“你不配使剑！”一剑贯穿在女刺客胸部，只听她冰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叱道。
　　贾世影急急上前，却在此时，黑影一闪，那女刺客揽在那黑影身上，忽地不见了。黑色的面纱掉落掌中，贾世影紧紧地握在手中。
　　家仆护院未阻止刺客的离去，纷纷寻问一海姑娘的伤势。
　　贾世影望着一向刚毅兼温柔的一海此刻楚楚垂怜，心中蓦地一片空白。吩咐人为她找大夫看伤，封锁贾府闯入刺客一事，自己则进房闭门。
　　贾世影抚着剑身一阵沉吟，送回剑鞘，将它放到书柜的最底层。

　　一口鲜血喷出体外，付青颜再也支持不住，无力地倒在黑衣人怀内。
　　“颜儿！！”听声音是红尘，微微睁开双眼，对……该是她的！付青颜欣慰之余闭眼倒下。红尘担心的呼喊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粉红色的床踏，艳丽四射的房内摆设，付青颜迷惑，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处何地。
　　“颜儿，你醒了。”红尘裸露的穿戴。
　　“在哪儿？”勉强维持着问道。
　　“玉颜楼啊。你已经被卖于此，怎么，忘了？”红尘妩媚的笑容。
　　“姐——”
　　“不要叫我姐！”红尘大声喝斥她住口。
　　“嗯……”
　　“谁要你私自刺杀贾世影？没有我，此次你将葬身在那深宅！到时候，你想提人头去见恩公都是信口开河！”红尘怒斥。
　　“姐，此地……”
　　“放心，我已经让她们退下！”
　　“卖身青楼——一切全是你的安排？”
　　“你认为怎样？去刺杀姓贾的，你做得到吗？就算你是武林第一高手，姓贾的到底住哪一间房，有何生活习惯，这些你都知道么？你知道些什么？？狂妄地去刺杀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哪能轻易死在你手上？！”红尘又道，“‘尘青剑’哪里去了？”
　　“留在了……贾府……”
　　“为何留那？”
　　“……”
　　“既然知道自己武艺不济，为何又要铤而走险？”红尘怜惜地将她抱在怀内。
　　“……”
　　“下一步有何打算？”还有招数么？红尘道。
　　“姐，我要混入贾府，然后…让贾云失去继承人！”
　　“会吗？”红尘怀疑她的能力。
　　“姐，把‘妈妈’请来。”
　　“干什么？”
　　“对付贾府。”
　　“你受的伤很重，而且——你还动不了。”
　　“我只是想找‘妈妈’说几句话…而已……”妓院的老鸥带着春意飘进房间，来到床前笑容满面道：“重悔呀，怎么了？以前是妈妈我不好，失手打了你，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哟！”
　　“怎么会呢？”付青颜笑，“我只觉得打扰妈妈你了呢。”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会的，会的！所以，我想找个机会报答妈妈！”继续笑容。
　　妈妈听后有些意外。
　　“妈妈，长这么大，重悔从未被男人碰过，”付青颜说着脸颊绯红，“所以，请妈妈成全女儿，为女儿找一户合适的人家。”红尘在旁听着心惊。
　　“不！不！不！”
　　“嗯？”付青颜奇道，目中不被察觉地掠过一道冷光。
　　“女儿，你呀，还是黄花闺女，我怎么可以做这种缺德事？”
　　你做了不少，这种缺德事！红尘心道。
　　“妈妈，此是女儿心意！如果不接受的话，女儿就此了结性命，以答谢妈妈！”付青颜顿悟她如此厚待自己难道是只因贾世影。
　　“女儿啊，”妈妈一脸苦相道，“你为什么如此难为老娘我呀！”
　　“娘呀！答应吧，女儿求你了。”付青颜一脸娇柔。
　　红尘站立一旁暗笑。
　　“好好好，妈妈答应你！”妈妈喜忧参半。
　　“妈妈，就定在三日后，底价五百两金。”付青颜道。
　　“重悔——”妈妈张大了口，“你说什么？”
　　“妈妈，这是女儿第一次，可不能让妈妈吃亏啊，且女儿是要报答妈妈的。”
　　红尘在一旁亦愣。
　　“女儿啊，这——”
　　“妈妈放心！女儿定会出嫁的！”付青颜笑道。
　　“嗯！”妈妈在旁只有点头。
　　妈妈退出门外，心里直叫苦，怕贾世影追穷算帐，怕五百两金的高价卖不出去。
　　“你想引出贾世影？”红尘将门紧闭问道。
　　付青颜早已支持不住，妈妈走出门，她已奄奄一息倒在床上。
　　“颜妹！颜妹！”
　　“我想……他一定会来……”
　　“可是你已经打草惊蛇……而且，三日之后，你有力气站起来？”红尘怀疑道。
　　“你是大夫，我可以站起来！”
　　“我可以让人暗中出价。”
　　“不可以，这个计划中，不可以再掺入我们的人……”
　　“你是自作自受！”见她乏力惨白如纸的脸，红尘心疼道。
　　“红尘……令你受苦了。”
　　红尘不语拿出一粒丹药让其服下。
　　“姐……”
　　“什么？”
　　“你的‘闻松丸’我已带在身上，我想要——”
　　“把你接近心脏的剑伤隐去？”
　　“知我者莫红尘……”付青颜抚着胸口，血又一次溢满了了周围。想到那执剑的女子，如果不是怒，那自己的心脏定被其刺中。
　　“不好作假，它一直在流血”红尘揭开她的衣服，看着伤口流血，道“那把剑刺中了你的身体，要不使它流血，你只能不动！”
　　“我仅有三日的时间。”
　　“没有任何办法，这三日，只要你不动，全部的伤都可以隐去，不过我的密制‘隐伤丹药’只能瞒过人的眼皮，伤——还在，颜妹，你只能暗暗忍受……”
　　“姐，不要为我担心，隐伤丹……”付青颜伸手。
　　红尘将三粒药放到她手中，“保存好，一旦服下这三粒，你身上的伤口会全部消失。待胸口处的伤不再流血，再将此服下！”
　　“有什么禁忌么？”
　　“伤口一碰到盐水就会立即显出原形。”
　　“那这种药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如果没有意外，可以保护你直至伤好。”
　　“什么是意外？”付青颜仔细地问个清楚。
　　“伤口如果裂开流血，那此药就保护不了你了。”
　　“再给我三粒，以防意外！”

　　“影儿，世影，没事吧！”贾云夫妻关切地来看儿子。
　　“没事！昨晚的刺客并非冲着孩儿来的。”贾世影违心道。
　　“那是为何？”贾云追问。
　　“孩儿也不知。”
　　“从今之后，贾府加强防备，以防再有刺客…”贾云令退了夫人，独自来到贾世影的身前道，“影儿之见，昨晚之刺客乃何人？目的何在？”
　　“孩儿对江湖之事不甚清楚。”贾世影转而道。
　　“哦？影儿的意思是此人与江湖有关了？”贾云捻着胡须轻声道。
　　“父亲的意思是——”
　　“没。你受伤了，好好休息吧。”贾云讲罢离去。
　　贾世影去看一海，只是想看看她。
　　“海儿。”
　　“世影，你怎么来了？”
　　“那晚…是我连累你受伤了。”
　　“怎么如此客气，我肩上伤无碍，过几天就痊愈了”一海笑道，“昨晚刺客为何会到书房刺杀你？世影你是否在官场得罪了人亦或是——”
　　“海儿，我只觉得那刺客并不十分想要我的命。”
　　“为何这样讲？”
　　“在书房她有机会杀我。”
　　“对不起，”一海道，上前握住贾世影受伤的手，“如果五护卫机敏些而我能让你的武艺精纯些，当夜你也不必受那刺客的威吓。”
　　“不，”贾世影抽回手郑重地看着一海道，“我并无怨你之意，你多想我了。”她如此迅速地赶来贾府，当真是用心良苦！看着她，贾世影有些自嘲自己对她的喜爱！
　　“哦。既然如此，那你的书房能否让我一览？”
　　“为何？”
　　“我想那是打斗的最初之所，也许能寻些关于刺客身份的线索。”
　　“噢，那里昨夜已被我收拾一番，想必并无甚线索，况且——”
　　“好吧。”一海道，“那你要多多小心，府上已加派人手，刺客若再来将会插翅难逃！”贾世影听后笑着颔首。
　　回到府上，直奔自己书房，见没入墙壁的剑还在，轻轻一抚，“砰”一声落地，贾世影想刺客道一海不配使剑。那么她定是惜剑之人，这把剑是她杀人的帮手，此是否亦是其最爱？忍不住回想，刺客留恋地望着剑，最终还是舍弃而走。看着自己被伤的手，贾世影叹息道：不知这剑曾沾染过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既然爱它就不该让它嗜血！
　　门外有人不停地敲门“什么事？如此急切？”贾世影有些不悦地质问家仆，忽而又一惊：“咦？欠不是在‘玉颜楼’照顾那丫头么？怎么回来了？”
　　“那位姑娘恐怕是，脸上有几许挂不住，所以，两日后决定卖身。”
　　“什么？脸上挂不住，本少爷并没有亏待她！”贾世影听后有些莫名其妙，想起当日她骂自己满身铜臭气怒道。
　　“她要小的告诉少爷……”
　　“什么？”
　　“她要找一个没有铜臭气的人嫁了，她不接受…少爷…您的施舍。”
　　“什么！！”贾世影英俊的五官被气得有一点歪，以他良好的修养此时已消失怠尽。
　　如此狂妄的丫头，他真是看错人了！以为她多么可怜，多么——。“哼！”贾世影甩袖气急败坏道，“由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