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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矛盾久远 “你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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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你这英语怎么学的,又考了一百四十多,快告诉我一些经验,我要是能长二十分,考个一百,我也就满足了。”张澜是李微同组的组员,坐在她的后面,有点学习的想法,但是下不去努力的心,整日只想着去玩。
“英语啊,应该就是多背单词吧。”要说方法,李微也说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呢?她觉得英语很简单,就是卷子都看懂了,填或者选,总是有答案在上面,相比较需要抽象思维的理科才难呢。所以笨丫头李微的英语和语文是最好的,这些需要花功夫就会有好收获的科目,对她来说没有难处。
但是,这话说出来,显然张澜是不信的,怎么可能嘛?学霸不都有诀窍。“有这么简单,那我也能考一百四了,你可不能骗我,我要是提升二十分,我就给你带一个星期的奶,怎么样?”李微长的粗壮,一把盖在李微的身上,显得李微像小孩一样。
李微僵硬着身子,她不习惯别人碰自己,她不着痕迹的弄开肩膀的手,“你试试就知道了,明天我给你听写,包你进步。”大大咧咧的张澜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高一五班,英语老师管的严格,班级英语成绩也在全校能排上名次。张澜的爸妈一直叨叨她,就算不能排上名次,至少不能拖后腿。张澜听了很高兴,半跪在椅子上,直接敬礼,“好的,课代表。”
李微这个语文课代表忙起了英语的事情,但是这样的小插曲让李微一整个上午都很开心,她喜欢帮助别人,喜欢性格开朗的人。
一直到中午回家做饭。她想起张澜还是会不自觉的笑,是多么好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那么活泼的孩子。
直到回到家里,毫不意外,李微没有看见张银花的人。她还真的不回来了。也是,对张银花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打牌,有些钱财,张家里人对她也客气。李微早已经习惯。
中午的饭菜和往常一样都是李微准备,俩个妹妹不插手,弟弟就更是宝贝了,一点活没做,李微也说不了什么,说了她们会告状,到时候又是一顿臭骂,一个打变形的衣架,或者就是像前几天的耳光。
前几天李微出去了,没带二妹,所以被张银花找到就是一顿臭骂加一个耳光。对于他们来说,大姐更想是妈,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小时候,本来李微还觉得俩个妹妹会有什么不同,就像一个词,感同身受,或者渐渐懂事,就知道姐姐不是妈妈,而且她们的妈妈还活着。
事实证明,并没有。
人的自私是难以想象的,更何况是这样的家风,在这样的家里,她们不会去同情一个“免费的奴隶”,这样她们才能得到更好的资源,才能去享受这一切,不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成果享受也应当。要是哪一天大姐不照顾她们了,她们反而觉得不应该这样,因为一直以来,不就是大的照顾小的吗?
……
在李微的小学时期,她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当然每年也赚不到钱,更不要说给老家的孩子花钱。
李微被爷爷奶奶带着。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靠着每锅白米粥上面的米汤养活,所以李薇很瘦弱,在整个班级是最矮,最小的。
一到天气转变她就会咳嗽生病,也没人带她去看,只能她自己挺一挺。看病费钱,十块钱对于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来说,很贵。小孩子扛一扛就过去,要是嚷嚷着要去医院,那一定是在家里吵过嘴,在路上吵了一路,最后在医院责怪孩子就知道花钱。
李微父母十年没回家,陆续回来的只有二妹,三妹,最后是小弟。小弟回来的那一年,村子里的初中倒闭了,小学可以上,初中孩子们统一要去镇上学,李微老家距离中学不远,也就成年人四十多分钟的距离,还没她上的小学远呢!
按理说去镇上读书更好,可是坏就坏在,去镇上要坐船。一条小江隔开了她的家和初中。很多年她都在村子里上学,因为去镇上每天要坐船花钱,一趟五毛,来回就是一元。而且船的时间没有规定,有时候中午没集齐人,三个小时都不走一趟,所以去镇上上学没有可能。
可喜的是,正好那一年,李微小学毕业,她的父母在沪市踩着经济最好的时候发了点小财,买了个小轿车,剩下的钱在镇上可以买房子。
可是因为这个房子,李微的爸妈,李微的妈妈家、爸爸家吵架吵了一个暑假,严重的那次还把双方打进了派出所。那段时间,李微和妹妹们被问的最多的就是“爸妈离婚,你要跟谁。”
弟弟不用选,爸爸一定要他,因为他是老李家传宗接代的,一开始妈妈也想要,但是后来又不想要了。二妹不用选,她和妈妈关系好,所以妈妈肯定带着她。
要选的是李微和三妹。至于李微?妈妈问的时候,她会说,“我跟妈妈。”爸爸问的时候,她会说,“我跟爸爸。”
可能会有人问?你这孩子,怎么哪个都想跟?只能选一个!李微其实哪个都不想跟,但是在这个关头,为了不被打,不被骂,她知道这样说最好。这时候,就会有装模作样的亲戚说,“老大懂事,四个孩子了,你们有什么过不下去的,离婚了孩子多可怜。”
李微不说话,她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大家。就像她真的很可怜一样。可怜吗?她不觉得可怜,只是气氛到了,可不得演一演,不然这戏怎么收场。不收场,她岂不是晚上还要饿肚子,毕竟吵架了,家里就没钱买菜。母亲会跑,父亲会找,弟弟妹妹会闹,家里的钱越来越少。因为母亲把借的钱给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父亲这边不依,想要回钱来买房,所以就开始吵。为什么妈妈家里人也在吵,因为借钱的是他们,所以怎么可能不争取一下。
最后,在夏季末尾的时候,房子急急忙忙装修好了。李微和奶奶,以及弟弟妹妹们吸着甲醛住进去了。李微松了口气,她想起早些时候。“现在孩子都要读书,大丫头不能小学文凭就打工啊,才十二岁,打工没人要的。”李志和奶在里屋里密谋。
李微蹲在墙角,她的耳朵很灵,能够听的清清楚楚。奶一边烧火,一边说,“那你说咋办,你那个媳妇就不是个好东西,钱都给娘家了,你有钱买房吗?没钱,大丫头读什么书,还不如在家干活,等大点打工挣钱贴补家用。”
李志绕绕头,他长的不赖,浓眉大眼,鼻子高挺,嘴巴殷红,面皮白皙,是农村这里少有的好面相。年轻的时候家里穷,他没有主见,一切都听妈的,打工攒了六七年的钱也都孝敬了妈,最后在村里宅基地父母房子旁边盖了一间一进的屋子。
娶的媳妇是村里听说有钱的张家大姐。张家没有这样的样貌基因,全家矮小,塌鼻子,小眼睛,面色也蜡黄,听说李家来提亲,一个电话叫来了在锡城打工的女儿,都说找了个好女婿。
张家把女儿夸成了花,能干,贤惠,娶回家日子肯定能过好,李家同意了,张家同意了,双方都同意了!成了亲家。结果刚下聘就有小矛盾,结婚后更是三天回娘家,四天闹离婚。就这样一年多以后,李微出生了。
到底是第一个孩子,李志还是有些心疼的,而且大姑娘一直都很省心。“我去让银花把大舅哥,小姨母借的钱要回来,加上手里的钱,买个房子还有多余。”最后李志下定决心,国家都要求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他自己都读了八年级,怎么让姑娘小学就毕业,那也太没良心了。
李家奶奶看他果然把钱给了媳妇,气的“哼”了一声,却没说话,要回来好,只怕那不省心的媳妇又要闹,她这个傻儿子还没想到,那她也就不提醒了。
李志常年在外,到时候买房装修,没不准她还能捞一笔养老钱。他站起来,一眼看见厨房角大春樟树下的李微,“大丫头,干什么呢?”
李奶奶也站起来,别是她和李志的话被大丫给听见了。李微其实是听见了,但却不能表现自己听见了,因为这和她十二岁的姑娘有什么关系呢。她站起身,笑得傻傻的,“我在看蚂蚁搬家。”
李奶奶用手叉腰,“看什么蚂蚁,过来切菜。”李志也站起身来,他要趁着自己有空去一趟银花娘家,说说钱的事。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说着他已经离开屋后厨房,大步出了这个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家阿爷坐在上方,阿奶和弟弟坐右边,李家堂哥在左边,李微和俩个妹妹在最下面。一张四方桌子挤满了人,面前的菜显得不够看。
李奶奶给堂哥夹了个鸡腿,给弟弟夹了个鸡腿,然后一手给弟弟喂饭,一手半抱着弟弟。“大丫,给你爹留些饭菜去,今天刚杀的鸡也留两块。”
李微顺从放下碗筷,一言不发,快手快脚跑去厨房拿碗装饭,留菜。
“给他留啥,他老丈人还不留他吃饭。”李大山眯了口酒,舒坦的发出声音,嘟囔着。
李奶奶则抖着腿,抱着小孙,“乖孙,啊,吃饭。”接着拿出招牌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你瞧吧,看你的儿子在老丈人家能不能吃上饭。”